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br> 牧程跟楚葉縱然被帶走,墨上筠依舊保持著勝利的趨勢,接下來又連贏三盤。</br> 這架勢,看得蛙人們一愣一愣的,心想莫不是這群人放水了吧?</br> 在第一排旁觀且告密的眾人,也是面面相覷,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br> ——難不成墨上筠有透視的本事?</br> 桌上的零食,一點點地被挪到墨上筠這邊,足以堆起一座小山。</br> 紀舟旁觀了一陣,跟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br> 對方靠近,聽了他幾句話后,露出些許不可思議的神情,看了看墨上筠后,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后視線在桌上那副牌上掃來掃去。</br> 澎于秋一直站在附近觀察,見到墨上筠還能保持勝利的優勢,多少覺得不可思議,可很快的,他注意到有個熟悉的密碼在慢慢擴散開來,所有人都在傳遞著同樣的信息——那副牌有問題。</br> 后來,又有人問——誰給的牌?</br> 再后來得出的答案是——閻爺。</br> 最后的消息一擴散,幾雙眼睛面面相覷。</br> 澎于秋差點兒沒當場笑出聲。</br> 靠!</br> 墨上筠真是能耐了!</br> 其余人仿佛意識到什么,于是停下了作弊的行為,而有了做了手腳的牌以及非同尋常的記憶力、分析力的墨上筠,接下來可以說是贏得毫無壓力。</br> 在第三個人輸掉所有零食的時候,紀舟坐在了墨上筠對面。</br> 紀舟坐下時,所有人都提了口氣,心想被虐了這么久,轉機總算來了。就連墨上筠,都略帶打量地看了他一眼,頗有興致的意思。</br> 紀舟笑瞇瞇地跟墨上筠對視。</br> 看似平靜的交鋒,實則暗藏殺機。</br> 澎于秋忽的多了些許好奇,打算在一旁看完全程再說。</br> 新的一輪很快開始,完全靠記牌進行的操作,簡直是一場智商的比拼,其他兩個隊員全然成了陪襯,幾乎沒有任何技巧地盲打,而墨上筠跟紀舟卻似乎游刃有余。</br> 這一盤,紀舟贏了。</br> 墨上筠帶有笑意的眼神掃向紀舟。</br> 紀舟回了個禮貌的點頭。</br> 接下來,氣氛漸漸變得緊張起來。</br> 同時,旁邊那些蛙人們,似乎在他們一來一往之中,感覺到不對勁。好歹也是有觀察力的,在察覺到異樣后,很快就發現了牌上的記號。</br> 然而,他們記得,這副牌就是事先擺放好的,不是墨上筠帶來的,所以在他們看來,完全成了——這群臭不要臉的作弊結果還被人完虐。</br> 這種慘狀,看的他們很高興。</br> 只是墨上筠跟紀舟不相上下的功力,讓他們看得不是那么痛快。</br> 澎于秋抬手摸了摸鼻子。</br> 這已經跟牌技沒什么關系了,在知道規則后,純粹靠記憶和推理——記住對方手里有什么牌,推理對方會出什么牌,之后再玩點心機和障眼法。</br> 澎于秋看得頭皮發麻,心嘆能把普通的娛樂活動玩成這種技術工作的,也就這兩人能做到了。</br> 思考間,澎于秋冷不丁一個回神,忽然意識到——周圍似乎安靜不少。</br> 他猛地打了個冷顫,抬頭四處張望了下,前面沒什么異樣,都在盯著拍桌看戲,可后面……</br> 僵硬地轉過頭,澎于秋一抬眼,赫然見到從門外而來的閻天邢。</br> 外圍的人都漸漸發現了他的存在,就如同最初給墨上筠繞道一般,他們這次也是自動退開,讓出了一條足夠他走過的通道。</br> 注意到閻天邢頗為冷漠的神情,澎于秋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下意識想混入人群中。</br> 可,剛后退一步,澎于秋就感覺到有一道冷風從頭頂刮過,一抬頭赫然對上閻天邢鋒利的眼神,澎于秋直接僵在原地,不敢隨意動彈。</br> 這時,里面的人,也都發現了閻天邢的存在。</br> 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都知道這牌是閻天邢給的,可見到閻天邢現身時,他們都不自覺地有些心虛。</br> 就連紀舟都適時地放下了牌。</br> 轉眼間,閻天邢來到牌桌附近。</br> 除了還在玩牌的墨上筠之外,桌旁其他人都站起身。</br> “以多欺少,都長能耐了?”</br> 閻天邢挑了下眉,慢條斯理地理著衣袖,那似是單純問話的聲音一出,分明沒聽出什么指責、質問,在場眾人卻都感覺到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渾身都被一種無形的壓力給籠罩著。</br> 他的兵基本都低著頭。</br> 先前那些個傲氣張揚的人,一到閻天邢跟前,素來無比聽話。</br> 而,不屬于他的兵的蛙人們,見到這種架勢,在各自交換眼神后,一個接一個從門口溜了。</br> 墨上筠手肘抵在桌面,手指摩挲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閻天邢。</br> 若不是事先知道這副牌被動過手腳,她真的要以為閻天邢有多正氣凜然了。</br> 裝得真像!</br> 閻天邢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給點面子,但很快的,他就將視線給收回了。</br> “集合!”閻天邢放下話。</br> 話音一落,他的兵立即分成兩列,從左右兩邊跑了出去。</br> 這種時候隊伍還有條不紊的。</br> 可憐了澎于秋,不過是湊個熱鬧而已,卻被無緣無故牽扯進這種事件中。</br> 隨著隊伍跑出門的澎于秋,抑郁得不行。</br> “紀舟。”</br> 閻天邢叫住紀舟。</br> “到。”</br> “給墨連長把東西送回去。”</br> 閻天邢似是不經意地掃了眼桌上的零食。</br> 聽到這命令,紀舟竟然停頓了下,才答應道:“是。”</br> 應聲完,紀舟去收拾零食的時候,還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墨上筠。</br> 服了。</br>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br> 感情閻爺才是最后的大招。</br> 沒有多加停留,閻天邢給墨上筠遞了個眼神,就從外面走了出去。</br> 紀舟找了一個背包,將桌上所有零食都裝進了墨上筠的包里,甚至還把其它人藏在各種角落里的零食都給翻出來,毫不客氣地丟到包里,打算一并都給墨上筠。</br> 墨上筠見到了,不由得挑眉,笑問:“你這樣,不好吧?”</br> “做了虧心事被發現,應該的。”</br> 將最后一包餅干放到包里,紀舟拉上了背包拉鏈,如此跟墨上筠回應道。</br> 墨上筠停頓了下,爾后近乎無語地笑了笑。</br> 這意思——如果做了虧心事不被發現就可以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