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色徹底黑下來后,段子慕等人總算開始了進攻。</br> 這不是試探性的進攻,而是在充分準備下的連番進攻,前幾次進攻都沒有展現出多少專業性,基本都是冒頭往前沖,輕而易舉被解決,可接下來紀舟等人卻意識到,他們每一次進攻基本都是分散開,各自按照一條路線,而每次進攻都比先前要更深入一些,用過的陷阱在之后也派不上用處。</br> 最初,狙擊手還能順利將他們擊斃,但幾次后,她們失手的次數越來越多,好像被發現了藏身之地。蘇北和陳疏好盡量會換位置,可是,他們輪番進攻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基本不給人喘息的余地,乃至于陳疏好的位置徹底暴露,兩次都被段子慕用手榴彈給解決,一次直接被段子慕給爆頭。</br> 蘇北還算幸運,加上對自己所處位置的留心,暫時沒被段子慕發現,但也有跟段子慕擦肩而過的危險狀況。</br> “我擦,他們是吃興奮劑了嗎?”</br> 兩小時內經歷過十次進攻的牧程,在頻道里喘著氣吐槽道。</br> 太瘋狂了吧?!</br> 要么就不打,要么就跟瘋了似的打,就算可以無限復活,也沒必要把自己當機器人吧?</br> 他光是追擊他們,就已經累的不行了。</br> “留一個吧。”</br> 蘇北在頻道里提議。</br> “不行,在三個以上的人犧牲后,另外兩個人會選擇主動進我們的陷阱,基本會保證一個隊伍在同一時間內犧牲。”紀舟道。</br> 他跟墨上筠已經嘗試過了,雖然沒有商量,但有幾次他們倆都不約而同地留下了自己的目標,結果在另外三個被解決掉后,他們追蹤的兩個目標自動犧牲。</br> “如果留三個,我們的壓力會很大。”陳疏好分析道。</br> 牧程總算是正經了,“這是不可能的,留三個到處逛,我們也沒時間調整。頂多一個晚上,老巢就能被他們炸了。”</br> “呵,”頻道里傳來墨上筠的低笑聲,帶有笑意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要這樣才有意思。”</br> 不然單方面碾壓這種戲碼,就太無聊了。</br> “……”</br> 連通頻道的另外四人,似乎感覺到一陣從背后襲來的陰風。</br> 從墨上筠的語氣里,只聽出興致勃勃和滿滿趣味,絲毫聽不到任何挫敗和無奈。</br> “也是哦。”</br> 牧程慢悠悠地接過話。</br> 如果不是勢均力敵的隊伍,這次安排壓根就沒有什么意義。</br> “說得對。”蘇北贊同道,聲音里帶有愉悅笑意。</br> 本想說幾句鼓舞士氣的紀舟,見狀,輕笑道:“繼續吧。”</br> “……”</br> 陳疏好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才好。</br> 對方都如此緊追不放了,他們還有心情說這種閑話?</br> 莫名其妙。</br> 一群莫名其妙的人。</br> “陳疏好,”蘇北忽然點了她的名,然后道,“這一輪我拖著,你去找新的位置。”</br> 陳疏好停頓了下,心里不由得有些不開心。</br> 她總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跟蘇北的距離相差太遠。</br> 畢竟,沒人會想對一個奚落過自己的人認輸。</br> 但是,這連續幾次被段子慕發現,偏偏蘇北能及時轉換位置躲過一劫,都讓陳疏好產生自我懷疑和挫敗感。</br> 眼下聽到蘇北的指令,陳疏好雖然算不上能理解,但是,也不至于就此發作。</br> “你可以嗎?”陳疏好冷聲問。</br> “除了我,還有三個人。”蘇北回答。</br> 言外之意,就算蘇北被擊斃了,另外三個人也不會就此被攻破。</br> 陳疏好煩躁地皺眉。</br> 每一次都這樣,蘇北的不加掩飾,會讓她覺得受到侮辱。</br> 并且,每一次都跟現在這樣……頻道里一片沉默,從不會有人出來幫她。</br> 就好像,她跟他們,是兩個隊伍一樣。</br> *</br> 段子慕等人的進攻,斷斷續續進行了一夜。</br> 他們絕對是有組織性的進攻,在進攻時絕對連番進攻,但次數是不穩定的,少的時候三到四次,多的時候多達十次,中間休息的時間也是不一定的,有長有短。</br> 因為他們是進攻方,掌控著絕對的主權,所以,他們在不進攻的時候可以自由自在的睡覺,可是到了紀舟這邊,就必須派人輪流守著,以防他們突然突襲,這對觀察情況的兩個狙擊手壓力很大,一夜熬下來多少有點累。</br> 等天亮的時候,段子慕等人終于偃旗息鼓,在海灘上可見區域搭建起帳篷,開始準備宿營。</br> 而,紀舟這邊,除了一次都沒有失手的墨上筠外,不管是牧程和陳疏好,還是紀舟和蘇北,基本都有“犧牲”記錄。</br> 段子慕是專門負責盯狙擊手的,于是陳疏好犧牲次數最多,十次以上。其次是牧程,因為經常運氣不好撞上兩個人,所以基本都被圍毆,牧程差不多十次左右。而紀舟跟蘇北的次數差不多,基本都是在段子慕解決掉陳疏好后,然后依次對上蘇北、紀舟。</br> 運氣好的時候,他們能解決掉四個,只剩下一個連自己隊友都不知在哪兒的墨上筠。</br> 段子慕等人之所以沒能繼續下去,純粹是因為墨上筠跟牧程早前在叢林設置的陷阱起了作用,加上墨上筠偶爾神出鬼沒,經常會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把人解決。</br> “又吃蛇?”</br> 哈欠連天的牧程順著炊煙來到篝火附近,冷不丁瞅見還在地上翻滾的生物,瞬間被嚇跑了所有的瞌睡蟲。</br> 墨上筠將放篝火旁燒好的熱水拿起來,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熱水,然后不緊不慢地回答:“順手撿的。”</br> 牧程:“……”</br> ——媽的,這也能到處撿?!</br> “紀先生呢?”</br> 抓了抓頭,牧程環顧一圈。</br> “吃了早餐,去休息了,”墨上筠道,“我們仨,輪流休息。”</br> “喔。”牧程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然后懷著點希冀地問,“什么早餐啊?”</br> 墨上筠拿過包,丟過去一包壓縮餅干。</br> 牧程:“……”</br> 這這這……跟昨天的伙食差距,也太大了點吧?!</br> “對了,”墨上筠又喝了口熱水,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道,“待會兒我們去弄點魚,給倆狙擊手補補身子。”</br> “哈?”</br> 牧程呆住了,一時間,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br> “弄點魚”這種事……什么時候能在經歷過一場惡戰后,能被說的這么輕描淡寫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