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些的時候,海灘上來了倆不速之客。</br> 彼時的段子慕等人剛搭建好帳篷,打算為接下來的早餐做點準備,五個人剛聚集在一起商討工作的時候,冷不丁的瞧見視野里多了兩抹身影。</br> “我擦,怎么又是她?!”</br> 有個蛙人看清其中一人,當場就沒控制住出了聲。</br> 其余四人皆是朝那邊看了過去。</br> 只見墨上筠和牧程二人拿著一根簡易的魚叉,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海灘之上。</br> 注意到他們這邊的視線,墨上筠似乎是故意一般,朝這邊揮了揮手。</br> “早啊。”</br> 墨上筠懶洋洋地朝這邊打招呼。</br> 那架勢,如同住在島嶼上的兩戶人家,出門碰見了打聲招呼,從容而自然,一點都不矯揉造作。</br> “……”</br> 在場五人冷不丁懷疑昨晚那場惡戰是在做夢。</br> “子慕?”</br> 澎于秋朝段子慕使眼色,暗示他是不是該做點什么。</br> “雖然我很想跟她搭訕,”段子慕聳了聳肩,不負所望地來了個轉折,“但是,我覺得現在不是一個好的時機。”</br> 澎于秋:“……”</br> 得,連段子慕都不敢明著跟墨上筠杠了。</br> 偏頭看了眼淡定自若的墨上筠和得意洋洋的牧程,澎于秋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搓搓地想著,要是閻爺在他們這個小組就好了。</br> 不過在意識到這種可能性接近為負數后,澎于秋拍了下自己的手背,讓自己清醒了點兒。</br> “分配工作吧。”</br> 段子慕說著,將他們的注意力拉回來。</br> 畢竟是墨上筠跟牧程自己抓魚,往好的方向來想的話,他們自己這邊并沒有損失……頂多,有點膈應而已。</br> 不過,膈應是其他幾個人的事,段子慕并沒覺得有什么。</br> 段子慕按照先前的計劃,給他們重新分配了任務。</br> 白天他們沒什么攻擊行動,所以他們有大半的時間來休息,任務也不算多。段子慕和另外兩個蛙人負責三餐問題,最后一個蛙人負責做點雜活,而段子慕則是負責繪制地圖——他們昨晚探過的地方并不少,段子慕會根據他們各自去過的地方繪制出島嶼地圖。</br> 當然,盡可能標記守方的陷阱,陷阱越密集的地方,就更有可能有他們的藏身之地。</br> 段子慕會進行全面分析,而今天晚上,他們不會再如昨晚那般漫無目的地亂闖,而是重點去突襲他所推測出來的那幾個點。</br> “就這樣。”</br> 段子慕分配完任務,隨口說了句結束語。</br> “真不管他們了嗎?”有個蛙人心不在焉地朝墨上筠和牧程的方向瞥。</br> 奶奶個熊的,這也太肆無忌憚了吧?</br> 在他們海陸的對抗戰里,素來都是緊張的氣氛,一般正面杠上都是直接動手的,怎么可能會出現這種優哉游哉如同度假似的的畫面?!</br> 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br> “管,”段子慕點了下頭,然后道,“你們還有個任務,就是——盡量不要被他們把食物搶走了。”</br> “我們已經在面對面對抗中差勁到這種地步了嗎?”</br> “你可以參考昨天的教訓。”段子慕無情地潑冷水。</br> “……”</br> 眾人頓時沉默。</br> 在段子慕的冷水刺激之下,仨蛙人都默契決定不去找墨上筠和牧程的茬。</br> 奈何場面實在是有點刺激人,原本打算當佛系蛙人的他們,被墨上筠和牧程那持續不斷插上岸的魚給打擊得有點受傷。</br> “他們怎么插到那么多魚,不會是有BUG吧?”</br> “媽的,老子折騰了半小時才抓到一條魚,累得半死還覺得運氣好,結果好嘛,一個轉身,瞅見他們的魚用手指都數不過來了。太不給人活路了吧?”</br> “別提了,倆陸軍撈魚的功夫比漁民還厲害,真懷疑他們是不是在水里放了一袋魚,只要去拿就行了。”</br> ……</br> 聽得倆蛙人在身邊議論個沒停,感覺到一陣又一陣的負能量持續而來,澎于秋放下手中的魚叉,沉重地嘆了口氣。</br> 他抹了把臉,拎著魚叉,徑直朝墨上筠和牧程二人走去。</br> 半個多小時,他們已然撈了三天的量,一堆魚放在海灘上惹人眼球。</br> 墨上筠坐在沙灘上看海,牧程則是任勞任怨地用匕首處理著魚。</br> “哈啰。”</br> 見到澎于秋過來,牧程朝他打著招呼,那一張平時看著好欺負的臉,此刻變得無比欠揍。</br> “你們收獲不錯啊。”</br> 澎于秋掃了眼他身邊那一堆的魚,酸溜溜地說道。</br> “必須的!”牧程理所當然地道,“跟著我墨大妹子混,沒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br> 說完,牧程還一臉奉承地朝墨上筠問,“是吧?墨大妹子!”</br> 墨上筠回了他一個眼神。</br> 走近后,澎于秋將魚叉插在沙灘上,手肘撐在其上,然后看了看兩人。</br> 過了片刻,澎于秋不甘心地威脅:“我說二位,你們就真不怕我們趁著這個機會去偷襲?”</br> “我們墨大妹子說了,只要你們敢闖,我們就能讓你們有去無回!”</br> 說著,牧程揮舞了下手中的刀,爾后往下面一揮,直接剁掉了魚頭。</br> 澎于秋看著信心滿滿的牧程,嘴角狠狠一抽。</br> 媽的,他總算是長見識了。</br> 什么叫“狐假虎威”?!</br> 就牧程現在這樣,生動形象地刻畫了這四個字!</br> 簡直讓人控制不住想揍他的沖動!</br> 平時大家都喜歡“欺負一下”牧程,大抵都是看穿了牧程這欠揍的德行了吧。</br> 偏偏,墨上筠還在一旁添油加醋,“我們這里反正多了,你們想要的話,隨便拿兩條過去。”</br> “我們不要!”</br> 深吸一口氣,澎于秋拿出了自己的骨氣。</br> 墨上筠無語地看了他一眼。</br> 剛想再打擊澎于秋一下,墨上筠卻忽然聽到頻道里蘇北在喊他們,“墨上筠,牧程。”</br> 聽到聲音的墨上筠和牧程,互相看了一眼。</br> 很快,他們又聽到蘇北道:“好像有人從海里過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