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人從海里過來了。”</br> 有人過來?</br> 牧程停下手里的動作。</br> “距離多遠?”墨上筠問。</br> “三四公里吧,兩個人,”蘇北說著,但頓了頓后,又糾正道,“沒有船,是游過來的。”</br> 牧程驚訝道:“沒有船?”</br> 蘇北回答:“嗯,而且沒穿軍裝。”</br> 不僅沒穿軍裝,看起來也不像軍人。</br> “怎么了?”</br> 意識到這牧程和墨上筠說的話不對勁,澎于秋有些莫名地朝兩人問道。</br> 這跟他們的對抗無關,牧程看在好哥們的份上,也不加掩飾地回答:“有兩個沒穿軍裝的人游過來了,身份未知。”</br> “這種地方有人游過來?”澎于秋當即傻了眼。</br> 牧程摸了摸下巴,分析道:“遇到海難了?”</br> 墨上筠挑了挑眉:“什么人會在這里遇到海難?”</br> “漁民?”澎于秋問。</br> “有可能。”牧程贊同地點頭。</br> 墨上筠聳肩,“等著吧。”</br> 既然人是往這座島上來的,那只要人一到,他們就知道對方的來路了。</br> “恐怕你們得過去支援一下,”蘇北在頻道里說道,“那兩個人看起來筋疲力盡了,海岸附近的海流不平靜,他們很難順利登陸。”</br> 這話倒是沒錯。</br> 昨個兒他們上岸都費了不少的勁。</br> 如果是專業人士還好,但若真是普通的漁民,想要上岸確實有點困難。</br> “要不,”牧程猶豫了一下,朝澎于秋提議道,“我們把拯救人民群眾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你?”</br> “……”</br> 澎于秋沒說話,冷笑一聲,走到牧程身邊。</br> 在牧程防備的眼神下,直接給了牧程的腦袋一拳。</br> 不打他一頓,實在難消今早的怒火。</br> 因為要下海捕魚,牧程沒有戴頭盔,腦袋挨了結結實實一拳,于是當場跳起來欲要跟澎于秋干架,可還沒來得及出手呢,早就旁觀已久的倆蛙人以閃電般的速度來到了澎于秋身邊,一左一右地護著,同時朝牧程做出防御的姿態。</br> 牧程遲疑三秒,又看了看壓根就不想插手戰斗的墨上筠,只得收回干架的架勢,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自己腦袋,“媽的,你下手太狠了。”</br> “怎么了?”</br> 這時,見情況不對的段子慕,也走了過來。</br> 墨上筠掀了掀眼瞼,“海上需要救援。”</br> 她雖然實話實說,但那悠然自得的模樣,真難以扯到“救援”一事上去。</br> 好在有牧程和澎于秋二人作證,段子慕估摸著這也不像是在耍人——畢竟事態有些嚴重,于是根據蘇北所說的方位,派了那倆專業性的蛙人去進行救援。</br> “你們怎么看?”</br> 等人走了后,段子慕朝他們仨問道。</br>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br> 如果只是倆漁民那還好,直接聯系救援隊伍就可以把人給送回去了,但若那只是倆幸存的漁民……事態就有些嚴重了。</br> 更何況,段子慕記得,這附近的海域不太穩定,總會冒出一些來鬧事的。</br> “先看看是什么人,再按照程序辦吧。”墨上筠道,“盡量不要干擾到任務。”</br> 他們歸根結底不是海軍的,不適合插手海軍該管的事情。</br> 現在分配給他們的事就是這一場對抗,他們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即可。</br> 不過,眼下這種情況,自然是要休戰的。</br> 等待期間,墨上筠大手一揮,豪氣地分配給段子慕等人三分之一的魚,但條件是讓他們幫忙處理好魚。于是牧程咸魚翻身,站在一旁指揮,這樣不行那樣不行,你的這樣不能那樣,氣得澎于秋火冒三丈,偏偏看在這天上掉餡餅的魚的份上,還得忍。</br> 墨上筠無所事事,坐在海灘上賞景,順便看著這群人打鬧。</br> 跟這群人在一起,總是不會覺得無聊。</br> 光是看他們你來我往的吵架,都是一種樂趣。</br> 不過,倒是有點想閻天邢了。</br> 墨上筠掰著手指數了數。</br> 去了907部隊后,就是半年的選拔期,中間不允許跟外界交流,手機等電子設備全部上繳,不出意外的話,可以用座機跟閻天邢聯系,但是,次數最起碼也得一個月一次了。</br> 在那里不如在偵察營自由。</br> 也就是說,差不多半年……甚至更久會見不上面。</br> 這么一分析下來,墨上筠的眉頭也不由得漸漸皺緊了。</br> 擦。</br> 這壓根不是異地戀了,而是直接冷戰期。</br> 怕是再次見面就得說分手的節奏。</br> 墨上筠下意識打了個冷顫。</br> 就在這時,牧程忽的跑了過來,在墨上筠旁邊席地而坐,“嘿,墨大妹子,你知道嗎,明年我們那兒就要裝信號屏蔽器了,工作日不能用手機,有手機也沒用。說起來,本來早在半年前就要裝的,你知道為啥推遲半年不?”</br> “嗯?”</br> 墨上筠臉色愈發凝重。</br> “嘿嘿,你肯定不知道!”牧程笑嘻嘻道,“我們那做事一絲不茍的閻爺一拖再拖,這不,拖了半年,拖不下去了。”</br> 這無疑是個讓人高興不起來的事,但牧程說的很開心,因為他從里到外就透露出一個消息——</br> 你知道閻爺是為了誰一拖再拖的嗎?</br> 本來從他人口里得知這種事,多少會讓人心生感動,可偏偏是從牧程嘴里說出來的,加上那一臉喜滋滋的模樣,墨上筠就只能無奈地扶額了。</br> 高興不起來。</br> 風景都變得不美麗了。</br> 可是,雪上加霜。</br> 他們在岸邊等了大約半個小時,等差不多處理好所有的魚后,終于清楚地見到蛙人回歸的身影。</br> “他們回來了!”</br> 在岸上等候的蛙人大喊一聲,就立即跑過去幫忙。</br> 澎于秋和牧程見狀,也過去幫了一把,把他們救回來的蛙人給拖上岸。</br> “是漁民。”</br> 在海里確認過身份的蛙人,介紹著那倆被救援的人。</br> 兩個人,都是漁民。</br> 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問別的,這倆筋疲力盡的漁民就昏了過去,他們只能把漁民先拖回來了。</br> 然而,剛一到岸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就有個漁民吐了幾口水,醒了。</br> 牧程湊過去,好奇地問:“兄弟,什么情況啊?”</br> “海,海盜……在后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