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大結局
10.1
歐蘭鐸的私人飛行器抵達北港口區的時候還是凌晨,天色昏暗,港口燈火通明,呼吸間,有海風的腥氣。
黃指揮官的燃油車就停在飛行器旁邊??匆姎W蘭鐸,指揮官向他招招手:“來?!?br />
北港口區凌晨的公路有些空蕩,北港口的海岸線在視線的正前方,貨輪的汽笛聲低低地響起來。
兩個人都沒說話,燃油車安靜地開了十幾分鐘,車廂里,空氣靜得有些窒悶。
燃油車離開公路,拐進港口的時候,指揮官終于開口說:“歐蘭鐸?!?br />
歐蘭鐸應了一聲,指揮官問:“這一趟來到北港口執行Y188任務,歐氏集團懷疑你的行蹤了嗎?”
歐蘭鐸一怔,然后很快地回答:“沒有。我經常在外面旅行閑逛,出門游玩經常幾天不回家。他們不會懷疑。”
他說著,自嘲地牽牽嘴角,“在這種龐大的財閥集團,‘浪蕩’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指揮官沒有說話。半晌,才說:“一會兒進了刑安署的港口,電子設備都要經過排查,信號也會屏蔽。如果你家里人聯系不上你,不要引起他們的懷疑?!?br />
“……刑安署的港口?”
歐蘭鐸愣了一下,不等他再仔細地問,燃油車已經在一道大的鐵門前面停了下來。
天還沒有亮,夜里黑,白色的燈光下,“十三區刑安港”幾個大字在黑暗中顯露出一些威嚴;長長的,鉛灰色的墻壁立起來,是肅然的,又是森然的。
歐蘭鐸正了正身子,不敢隨便地說話了。
刑安港的出入口有小隊把守,指揮官將車窗降下來,兩個人拿出證件交接。
穿過鐵門,再向里開出不久,又有人指揮著他們將燃油車停下來。這次上前迎接的人穿著正裝,他和黃指揮官握了握手。
凌晨的冷空氣中,海水聲音暗暗涌動,一切都有著無聲的秩序;偶爾有穿著正裝的人來往,交談,歐蘭鐸連呼吸都放輕。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黃指揮官身后,走進刑安港口的大樓。
身上的電子設備,通訊器,電子表,還有金屬的鑰匙,皮帶扣,都經過了嚴格的排查。負責安全檢查的工作人員抬頭看看他,再低頭看看文件,向黃指揮官皺眉頭:“歐蘭鐸?在我們這里沒有權限?!?br />
指揮官低聲地解釋了句什么,又掏出另外的證件簿,有人將歐蘭鐸帶到一旁,經過多一道的安全檢查,排查了許久,終于得進了刑安港口的大樓。
大樓有落地的玻璃窗,窗外的天已經開始亮了,天光熹微,這樣遠遠地看出去,可以看見廣闊的港池,飛行器的停機坪和進出港的航道。巨大的航艦有規律地停泊在港口。
Y188任務的戰略指揮室在地下的二層。走進指揮室,巨幅的屏幕掛在墻上,數字,折線與影像在屏幕上交錯跳動,投影燈閃閃爍爍。穿著正裝的人們低聲地交流,偌大的房間里充斥著工作人員敲擊計算機鍵盤的“嗒嗒”聲。歐蘭鐸向著那屏幕看過去:
衛星的圖像俯視著北港口區的淺海海灣,旁邊的雷達一圈一圈地,緊密地擴散。
幾乎每一個人都在緊張地注視那一圈一圈的雷達,指揮室里的氣氛似乎也隨著圓紋線規律的波動而焦灼起來。
歐蘭鐸被這沉肅凝重的氣氛感染得有些不安,想問些什么,可是黃指揮官已經被人團團地圍住交談。他插不上話。
幾個人將談話的聲音壓低了,但語氣和行事都還是沉重而坦蕩的。他們沒有刻意地回避歐蘭鐸。
指揮室里交流的信息很雜亂:
有人說:“在第十區淺海,已經對目標游輪行駛了登臨權?!?br />
有人說:“沒有在目標游輪發現涉嫌人物。”
有人說:“北緯…度,淺海大陸架區域,檢測到第十區第三號科考潛艇的殘骸?!?br />
有人說:“飛行器已經待命,隨時可以在相關海域展開搜救或追捕。”
最后則是:
“黃sir,樊華的無線電上線了。”
10.2
霍德森醒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怔忡,不知身在何方:
夜色深黑,大海一望無垠,整個天地之間都是一片昏暗,只能聞到海風腥咸的氣味,聽見海浪低涌的“唰,唰”聲音。
霍德森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子,低頭看了看:
自己正半躺在一塊大的礁石上。
海水在夜色里跳躍,涌動,海浪沖刷礁石,霍德森低低地咳嗽一聲,樊華迅速地看了過來。
她半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塊礁石上,低聲地問:“你怎么樣?”
霍德森輕輕地動了一下手指。
雖然他的體質和體能都還不錯,可是在潛艇爆燃的最后一刻,他顧不得平衡壓力,直接從魚雷的管道里彈出身子,肌肉是麻木的,關節也傳來刺痛。
霍德森苦笑一聲:“還可以,就是可能有點減壓病的癥狀。你呢?”
“我都還好。”樊華頓了頓,低聲說,“活著就好。”
霍德森輕輕地點了點頭。
黑云散去了一點,天邊出現一點稀薄的月光;樊華半跪坐在礁石上,凝神打量四周的情形:
第十區的淺海是大陸架海,水深不深。
小的礁石因為地殼的運動翹出海面,形成大大小小的礁石群。
這些礁石面積太小,稱不上島,是輪船最怕的觸礁;然而此刻,這些礁石對于他們兩個,卻是救命的。
樊華說:“霍德森。”
霍德森應了一聲,樊華沉吟:“根據礁石群的形態看來,游輪和科考潛艇都沒有離岸太遠,我們還有機會獲救。”
說完這句話,她鼻腔里一嗆,又有些咳嗽起來。
霍德森擰起眉頭,沉聲說:“不要多說話了,保持體力,等待搜救。”
樊華搖搖頭,苦笑一聲:“天就要亮了,如果阮紅和魯伯特比搜救更先找到我們——”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陣轟鳴聲打斷。
兩個人都是一凜。
天光微微亮,海面上有了一點金白的顏色。
有風吹過去,發梢撩在面頰上,樊華剛想要伸手去攏一攏,動作卻突然地頓住。
這是大陸架中央的礁石,不應該有這樣大的“海風”。
耳邊“嗡嗡”的轟鳴聲越來越大,樊華驀地抬起眼睛——
半朦朦亮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個黑影。
白色的水上飛行器仿佛一只陰鷙的大鳥,鷹隼狩獵一樣地驟然地撲過來。樊華在同一個瞬間低喝:“跳!”
多年的體能訓練刻進了本能里,霍德森下意識地翻了個身,一個猛子扎進了海水中。
水花在身后劇烈地炸起,武器的攻擊像狂風驟雨一般地落下,打在海水里,雪白的水花濺起來,聲音悶在水中。
樊華繞著礁石泅到另一側,在巖石的掩護下,悄悄地換了一口氣。
自動武器的聲音停下,水上飛行器的引擎聲音也小了下去。
樊華在暗處一瞥:
小的水上飛行器底部掛了一雙船型的浮筒,打開傘一樣懸臂的機翼,可以自由地在水面起飛,降落,短暫地停泊。
飛行器這是暫時在海面上停下來了。
霍德森泅到她的身邊,握了握她的手掌。
樊華看過去,霍德森面色凝重,用口型無聲地說:
阮紅。
是阮紅找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