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青州療養院,已經是晚上八點三十分。
原本能早些離開,可被吵醒了的周仁禮,哭著鬧著不讓周勝南走。
好容易把周仁禮哄睡著,兩人離開時已經饑腸轆轆。
相較于珠州,青州要發達許多,可七十年代末期,并沒有成規模的夜市,周勝南主動開車帶著林雨華,光顧一家常去的老酒館。
酒館還是老式木質瓦屋,里頭也是木桌木凳,一個老式的木質柜臺里頭,有個頭發花白,穿著粗布大褂的老頭在打盹。
窗戶邊三兩坐著中老年人,喝酒吃著兩碟簡單小菜,聊天的聲音顯得有些寂寥。
一步踏入老酒館,看著古樸的裝潢,仿佛回到了晚清時候。
周勝南格外熟絡的道:“老掌柜,樓上雅間,三涼一熱,一壺燒刀子。”
“好嘞!”
看周勝南神色恍惚,心事重重的樣子,估計是要借酒消愁。
生活苦悶成她這幅樣子,如果再不借著酒勁發泄一下,估計要憋悶出病來。
不過,林雨華并沒打算沾酒。
“老板,你們這兒有什么主食?”
“有油炸鬼,爛肉面、芝麻燒餅。”
“一碗爛肉面,多放爛肉少放面。”
“好嘞,您樓上請好吧。”
二樓最最里邊的雅間,只有一張木桌兩張長凳,窗外是前門大街,環境倒還不錯。
因為沒什么人,菜肴和面條很快端上。
林雨華突嚕著蓋著厚厚肉醬的面條,頗有些感嘆的道:“我以為你會帶我去更奢華些的飯店。”
周勝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被辣得直皺眉頭,“怎么,你嫌地方破?”
“想想當初在工地時,白開水泡硬窩頭都吃過,我怎么會嫌地方破。”
“只是我沒想到,以你的身份,竟然會喜歡這種地方。”
周勝南再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澀然聲道:“我的身份?我就是個周家用來掌權,延續家族命脈的工具人。”
“以前有墨姐的時候,我才敢放肆的喝點酒。墨姐走了,還好又來了個你。”
第三杯倒上,周勝南纖眉微蹙道:“你怎么不陪我喝酒?”
“咱倆都喝了酒,誰開車?”
“喝酒干開車什么事!”
“不行!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這是規矩。”
“你的規矩真怪。”周勝南嘟囔一聲,自顧喝著悶酒。
林雨華繼續夾著下酒菜吃面條,并不搭理周勝南。
我國零四年才開始查酒駕,距今還有二十一年,周勝南沒有相關的常識也屬正常。
三杯兩盞下肚,周勝南眼眶泛紅,俏臉煞白得厲害,是輕微酒精中毒的癥狀。
她中午吃了一點飯,晚上更什么都沒吃,一上來先三杯悶酒下肚,不醉就怪了。
林雨華勸阻說:“要不給你叫碗熱乎的面條,或者多吃點菜?”
“喝酒不吃菜,吃菜不喝酒,這是我的規矩。”
周勝南撂下筷子,單手拖著腮幫子,笑容有些僵硬發傻。
“林雨華,我總算知道當初與你簽約對賭協議時,墨姐為什么勸我找你求和。”
林雨華饒有興致道:“還有這回事?我怎么從來沒聽墨姐說過。”
“切,我和墨姐之間,你不知道的事還……還多著呢。”
又是一杯酒下肚,周勝南大著舌頭說:“當初無論從什么角度看,我和馮家都已經把你全方位壓制,雨華集團破產只是時間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墨姐竟然勸我向你求和,說再這么下去,我一定會輸。”
“在不知道你底細的情況下,墨姐憑空對你產生的莫大自信,讓我一直覺得匪夷所思。”
“哪怕對賭協議中你贏了我,我也沒法理解。”
林雨華笑問:“現在呢?”
“現在理解了。”
周勝南撂下酒杯與筷子,板著臉一本正經的道:“從最開始咱們被趙泰刁難,到后來的生態養殖公司,以及家族評審的事,都已經是山窮水盡的地步。”
“看似事態千鈞一發,實際總能化險為夷。”
“最讓我吃驚的還不是這些,而是你在面對事情時,表情冷靜得可怕,好像早已經預料到事情的結果一樣!”
“你這個人,厲害得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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