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賀斗這老東西,倒真能下得去手。
這會兒,姚婉清也學著林雨華的模樣,趴在窗欞上偷看,還小心翼翼的道,“為什么要偷看那個女人,我不比她漂亮么?”
林雨華按著姚婉清的腦袋,把她從椅子上按下去,“對面是我的競爭對手,別搗亂。”
飯菜挨個上來,黃賀斗和張桂芳推杯換盞,聊得格外熱火朝天,引得張桂芳笑得花枝亂顫。
而作為主角的趙媛媛,則是小臉煞白,握著筷子的手都在抖,從都到尾沒吃上一口菜。
“親家母。就沖你這爽快勁,咱啥也不說了,今天就算訂婚宴,等下周俺六十大壽,倆喜事一起辦嘍!”
“黃哥,我都聽你的。”
張桂芳拉著黃賀斗的手,格外的含情脈脈,如果看不出來,真以為是這倆人在相親。
黃賀斗撓了撓禿腦袋,“親家母,你叫俺哥,是不是差輩了?”
“那有啥,你叫我親家,我叫你哥,咱倆各論各的。”
欲言又止的趙媛媛猶豫良久,才顫抖著聲色道:“媽,我覺得結婚的事不著急……”
原本笑得花枝亂顫的張桂芳,忽然臉色陰沉呵斥道:“閉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黃哥說了算,沒你的份!”
趙媛媛嚇得打了個冷顫,強忍著淚水扭過臉,悄悄的用袖口擦拭眼角。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林雨華與趙媛媛對視上了!
林雨華嚇了一跳,頓時一動也不敢動。
墻壁上的洞眼只有針尖大小,按理說隔著這么遠的距離,趙媛媛不應該發現才是。
還好,趙媛媛僅僅瞥了一眼,就迅速回頭道,“媽,黃老板,你們先吃著,我去一趟廁所?!?br/>
黃賀斗咧嘴一笑,“媛媛,你滴頭暈不暈啊,要不俺扶著你過去?”
“不用?!?br/>
趙媛媛逃也似的離開,引得黃賀斗哈哈大笑,“這妮子可真害羞,俺就喜歡這樣的!”
趙媛媛離開房門,林雨華就聽見自己的門口,有低低的啜泣聲。
隨即,一張用餐巾紙寫的紙條,從門縫中塞入。
林雨華小心翼翼從椅子上爬下,并撿起地上的紙條,發現上面用口紅寫著歪扭的幾個字——雨華哥哥,求你見我一面。
無奈,林雨華只能將房門打開,果然看見門口緊咬嘴唇,哭得梨花帶雨的趙媛媛。
趙媛媛極力壓制哽咽,小聲說道:“雨華哥哥,我知道自己錯了,求你救救我!”
坐在餐桌旁的姚婉清一陣冷笑,“小賤人,原主還在這兒呢,你就想勾引我男朋友?”
作為公司董事長千金,姚婉清氣場還是有的。
趙媛媛被嚇得臉色煞白,不由傻愣在原地,止住了哭聲。
林雨華皺眉沉聲道:“別鬧,你吃你的!”
姚婉清老老實實的低下頭吃飯,林雨華沉聲詢問:“趙建國的死,包括你家破人亡,與我有莫大的關系,你不恨我?”
趙媛媛拼命搖了搖頭,“要怪我也該怪趙振邦,我哥沒腦子!”
“雨華哥哥,你原本就是受害者,這事怪誰也怪不到你的頭上。”
“是我見錢眼開,我該死,聽信家里的鬼話,才會想著騙你的錢,差點害死小穎!”
“我現在才知道,只有你才是真心實意對我好的那個人……”
趙媛媛這幅聲淚俱下的模樣,絕不可能是裝的。
想當初,趙媛媛傍上趙振邦,站在林雨華家門口時的模樣,是何其囂張跋扈。
可是現在,她連哭都不敢大聲,只是一個勁的捂著嘴。
不過,現在無論趙媛媛如何懺悔,都在林雨華的心中掀不起任何波瀾。
林雨華漠然聲道:“長話短說,你找我干什么?”
趙媛媛驚慌的看了隔壁房間一眼,“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能不能到別處?”
林雨華猶豫了一下,便帶著趙媛媛出去。
玄關門口的位置,是林雨華房間配備的盥洗室,且每個包間都會配備單獨盥洗室,不會碰上旁人。
林雨華和趙媛媛剛進去關上門,趙媛媛就撲通一聲在林雨華的腳邊跪下,忍不住放聲哭道:“雨華哥哥,我實在沒辦法忍受那個惡心的老頭,求你帶我走吧!”
“我不奢求別的,你把我當成家里的一個傭人也行!”
林雨華厭惡的后退了一步,“你好歹也是個中專學生,脫離家庭自食其力會死么?”
趙媛媛抽泣著道:“能跑我早就跑了。因為我弟弟是縱火犯,我在臨近畢業的最后幾天,被查出成分問題,開除出校。”
“現在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政治成分還有問題,出去沒地方要我,只能餓死?!?br/>
趙媛媛跪著向前攀爬幾步,抱著林雨華的腿道:“雨華哥哥,求你看在我已經淪落到這一步的份上,原諒我最后一次?!?br/>
對于趙媛媛,林雨華已經談不上原諒或者仇恨。
就像是一匹飛馳的駿馬,將路旁礙事的石子踢飛到水溝里。
飛馳向前的駿馬,絕不會因為礙事的小石子,而多回頭看上一眼。
林雨華稍作思忖,忽然心生一計,忙將趙媛媛攙扶起。
“趙媛媛,我可以幫你脫離黃賀斗的魔爪,但在這之前,你得幫我做一件事?!?br/>
趙媛媛頓時止住了哭,眼中閃過期冀光芒,“雨華哥哥,別說是一件,就是一百件我也答應你!”
“其實……自從我們那一次之后,再也沒有人碰過我……”
看趙媛媛這幅賤樣,林雨華心生厭惡,趕忙打斷說道:“我要你潛伏在黃賀斗身邊,調查他所有底細,但凡你覺得重要的,都第一時間告訴我!”
“下周五,黃賀斗過六十六大壽之前,我可以保證讓黃賀斗完蛋!”
趙媛媛猶豫良久,方才忐忑聲道:“我……我不敢,黃賀斗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家伙,萬一我被發現可怎么辦!”
林雨華漠然聲道:“賭上十幾天的風險,還是跟黃賀斗一輩子,你自己選?!?br/>
短暫沉默后,趙媛媛咬牙道:“我答應了!”
林雨華將自己的酒店位置告訴趙媛媛,趙媛媛不敢耽擱太久,洗了把臉以后,又戰戰兢兢的回了包廂。
林雨華則躲在包廂的墻后,靜靜的聽黃賀斗一桌人的聊天。
等黃賀斗喝得酩酊大醉,在張桂芳的攙扶下離開食堂以后,林雨華也準備離去。
姚婉清今天已經吃飽得快要滿出來,卻死纏爛打非要跟著林雨華一起回酒店。
林雨華好說歹勸,總算將她送了回去。
將姚婉清送回家,已經是夜里十點多鐘。
林雨華拒絕了姚婉清讓司機送他回去的好意,一個人踏著夜色,步行前往兩公里之外的酒店。
深秋已過,凜冬將至,身上還有些濕漉漉的林雨華,借著這股寒意,總算讓過熱的頭腦冷清一些。
原本約定是兩周,林雨華僅僅花了兩天的時間,就已斷了黃賀斗的財路。
像黃賀斗這種斗大字不識一籮筐的文盲,絕對沒本事憑借手頭資金東山再起。
可就算以后不經商,黃賀斗手頭也至少攥著近千萬級別的固定資產。
而且黃賀斗不是傻子,自己斷了他財路的事,很快會被查個水落石出。
到時候,林雨華將迎來黃賀斗瘋狂的報復。
作為灰色背景發家的黃賀斗,一旦報復起來,絕對比當初的楊萬年要陰狠得多!
至于安插在黃賀斗身邊的趙媛媛,究竟能不能派上用場,林雨華心里也沒譜。
總之,絕不能把寶壓在趙媛媛的身上。
為了保證林小穎等人的安全,搬家的事必須盡快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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