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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石鏡!快看晶石鏡!”
晶石鏡顯示著絕地谷的場景,大量不該出現的高等魔物肆虐,高臺上沒有任何人料到會出現此等變故,謝清舒也不例外。
她驚恐得睜大雙眼,雙拳不由自主地握緊,連指甲嵌進肉里也毫不在意。
求救煙花是給弟子們在遇到無法對付的魔物所準備的求援物,用了三次之后就會自動棄權,因此,歷屆仙盟大會不到萬不得已,基本沒有人真的使用。
而此刻,整個絕地谷的上空陸陸續續升起了朵朵燦爛的煙花。
這原本是非常美麗的場景。而此刻,這些煙花反而讓人肝膽俱裂。因為每一朵煙花升起,就代表一名弟子遇上了極其可怕的魔物,生命受到威脅。
慘叫和呼號從晶石鏡中不斷傳出來,有弟子已橫尸當場,有的弟子則還在浴血廝殺,滿眼惶恐:“為什么?為什么在這里會有高等魔物,不應該啊!”
“來人啊!救命啊!師父救我!……”
忽然,所有晶石鏡中靈鷹凄厲地長鳴,畫面變成漆黑一片。
高臺上的都是一代宗門仙首,還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怕是靈鷹早就被天上的魔物撕裂瓜分了,晶石也摔得粉碎。
面對如此宏大的騷亂場面,幻花宮主張打開結界,放出被困于絕地谷的弟子,但同時那些魔物也都會逃出;蒼穹山則主張保持結界只進不出,由法術更高強的仙人進去營救。
岳清源沉聲道:“各位道友,今日之事必然是有心者刻意而為之,想借魔物之手,把修真界新秀和日后棟梁一網打盡。為今之計,只能讓結界繼續維持。可有道友愿意與我蒼穹山一同進入谷中,清理魔物,援救參會弟子?”
為了保護絕地谷周圍居住的百姓,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選擇可想而知。
高臺上的人都紛紛結成劍訣,召出自己的佩劍,謝清舒也召出了自己的「墨語」,她望著其他人御劍飛行,卻遲遲不肯動作。
“上來。”
謝清舒回頭,見柳清歌已經穩穩的站在自己的佩劍「乘鸞」之上,他朝自己伸出手,臉上是再正直不過的表情。
“……謝謝柳師兄。”
謝清舒望著他那雙溫暖、骨節修長,同時又十分有力的手,臉刷的一下紅了,不過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感到莫名羞恥。
——誰讓她作為一個修仙之人竟然恐高呢?這也太丟臉了吧!不過幸好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柳師兄一個人……
顧不上謝清舒的腦內風暴,柳清歌直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了自己的乘鸞之上。乘鸞被柳清歌喚起平穩飛行,謝清舒仍小心翼翼地攥住了柳清歌的衣角。
夜風獵獵,四面八方傳來不知是人還是魔界生物的鬼哭狼嚎,地面上膽子小的弟子早已抱頭痛哭。
謝清舒渾身止不住地戰栗,向下望去的眼睛卻一刻不停地搜尋著。
——可惡!煙花呢?葉蓁蓁的煙花呢?
就在這時,在無限涌動的絕望悲傷之間,一抹明艷的綠色依舊□□,明明已經全身傷痕、精疲力盡,卻咬緊牙關不肯倒下。
見她如此倔強,謝清舒不由得怒從心起,直接將墨語劍擲了過去:“葉蓁蓁!”
葉蓁蓁聽到師尊的聲音,還顧不上驚喜,只見師尊的佩劍已經飛了過來,這個速度自己一定躲不掉。霎時,劍鋒入肉的聲音傳入耳中。
躲在葉蓁蓁背后、企圖偷襲的魔物應聲倒地。
葉蓁蓁驚喜道:“師尊!”
“你這孩子!遇到麻煩了為什么不放煙花!”
謝清舒一躍而下,恨不得打葉蓁蓁一拳,卻見這孩子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只得放棄。
“……弟子不想給師尊丟臉。”
謝清舒火氣更大了:“比賽哪有生命重要!下次遇到困難了及時求助,不要自己擔著!記住了沒有!”
葉蓁蓁低下頭:“弟子記住了。”
見她委委屈屈,謝清舒嘆了口氣,摸了摸她已經有些凌亂的頭發。
謝清舒的修為不弱,再加上葉蓁蓁給她打輔助,只要不是太強的魔物都不至于不敵,于是柳清歌放心走了,他并無親傳弟子,眼下只能盡量清理魔物,能救一個是一個了。
謝葉兩人一路上過關斬將,將不少魔物斬于劍下,眼看就要到絕地谷的出口時,忽然感到一陣地動山搖,謝清舒腳下的大地忽然龜裂。
這一切都像是慢動作,她見到了葉蓁蓁驚恐的面容,卻沒有拉住她,以她們兩個人相近的體重,蓁蓁一定會被自己一起連帶著拉進去,于是最后關頭她決定獨自一人跌入這無間深淵。
在下落的過程中,她聽得到頭頂葉蓁蓁的驚叫,也看得見下面黑色的魔氣翻滾不息,萬靈哀嚎,千萬雙畸形的手臂伸展,渴求新鮮的血肉,而更深處則隱沒在黑霧和猩紅的詭光里。
這樣濃重的魔氣人類絕對無法存活。
謝清舒的心跳幾乎停止了。
——就這樣?我的人生就要這樣迎來終結嗎?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結束了?我明明還沒有……還沒有回……
謝清舒閉上了雙眼。
就在這時,腰肢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托起,謝清舒順勢靠在了他的懷中,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細嗅著他身上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凌冽幽香,這讓她安心。
畢竟遠在自己還未修仙時,她就已經如此確信了。
謝清舒低聲呢喃:“……又被你救了一次。”
柳清歌似乎完全沒有聽到謝清舒的低語,他正雙手抱著謝清舒,雙腳運用輕功一路踩著無間深淵兩側的石壁向上飛。
到達地面后,柳清歌立馬放下了謝清舒,謝清舒也馬上恢復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似乎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還向葉蓁蓁轉了個圈,展示自己完好無缺的身體,葉蓁蓁見狀連忙哭著撲了過去。
她以為她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師尊了!
柳清歌執劍抱胸,那一襲白衣也因為救謝清舒粘上了不少污漬,看起來頗為狼狽,謝清舒剛要感謝,卻聽他道:“我平時老勸你多加修煉,你偏不聽,現下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以后可怎么……”
謝清舒的感動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雙手捂耳,口中無限循環:“聽不見聽不見,我就是聽不見……”
見謝清舒這幅模樣,柳清歌雖無奈,嘴角卻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寵溺非常。
在一旁的葉蓁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哪怕自己的師尊再任性,再不喜修煉,柳師兄也會一直包容她、保護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