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師續篇-歡媾第一 第十九章節
原著向
作者：百家天燈
注釋：歡媾
結為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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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承上文
翌日戌時
云夢 蓮花塢
藍忘機守在魏無羨的床邊，用軟帛輕輕沾拭著他額上的汗。
藍忘機看了他片刻，目光愈發的柔和，他剛要起身去銅盆中浸透軟帛重新清洗，突然聽見魏無羨在嚷著什么。
魏無羨雙眼緊閉，仿若在夢境中掙扎一般，面目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雙手抓著被子，攥地緊緊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魏嬰！”
魏無羨無意識地哭喊道:“師姐，我……我在這里。”
藍忘機握著他的手想要安撫他，魏無羨卻突然一把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袖子，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我是阿羨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師姐……我帶你回家，我們回家……”
藍忘機錯愕地看著他的手，動作一頓，旋即輕輕將他的肩背托起，摟在了懷中，左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道:“好，我們回家。”
魏無羨伏在他肩頭，低低地發出了一串哽咽的聲音，再次昏睡了過去。
夢境中魏無羨究竟夢見了什么，藍忘機是再清楚不過的。
時隔多年，在炎陽烈焰殿外，魏無羨發出的那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還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久久不能消散。
那一瞬間，他突然明白了，他和魏無羨之間到底是生生隔了那十幾年，其他人都經歷了這么多年月，心中的痛也好，恨也罷，都被時間消磨去了很多。
可魏無羨卻沒有這么容易走出來。
二日后
藍忘機已經米水未進在他床邊守了兩晚，期間除了郁痕一人能進房間替魏無羨鞏固金丹，其他人一律被他攔在了外面。
郁痕看了一眼桌上那兩個打都不曾打開的膳盒，嘆了一口氣道:“我說，你們藍家人還真是死倔。跟吃食過不去干什么，這小子要是醒了，見你這樣肯定會不高興。”
藍忘機道:“……等他醒了，一起吃。”
“……”郁痕愣了愣，被他說的一噎，索性坐在一旁開始凝神調息。
這時床上的人被窗外漏進的天光給弄醒了，魏無羨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意識混沌地朝藍忘機的身影看了過去。
魏無羨輕聲道:“藍湛……”
藍忘機手中拿著那只剛剛喂過流食的碗，咣當一下掉在了桌子上，疾步走到床邊，握著他的手，道:“嗯，我在。”
魏無羨感覺腦袋出奇的沉，像是被壓著幾塊巨石一樣，讓他活力盡失。
他用手腕揉著太陽穴，眉頭微微皺起，面色似乎更差了一些。
藍忘機頓時一陣緊張，生怕魏無羨是不是另感不適，趕忙伸手去查探他的靈口，手腕上探知的靈力穩健有力，就連一絲散亂都沒有。
但這絲毫沒有減輕他的擔憂，他的身子湊得離魏無羨更近了些，小心地道:“魏嬰，你哪里不舒服？”
魏無羨全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他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只是看著藍忘機那副擔憂的神情，他并不想讓他擔心。
魏無羨笑著搖搖頭道:“沒事，就是躺久了，身體好僵，都不知道怎么動了。
他正說著，突然覺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魏無羨抬了抬眼，努力眨了幾下眼才看清自己現在躺在什么地方。黑色的窗欞上對稱刻著云夢標志性的家紋-九瓣蓮，床頭的床幔用淡綠色的絳子壓著，下面垂著粉色的穗子，穿著白玉蓮花。
他一臉愕然，直到看見床頭的木板上那一對被他胡亂畫上的風月圖畫，還有自己身上穿的那一身闊別了十幾年的江氏校服。
魏無羨低著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身上，猝然瞪大了雙眼，頓時驚道:“難道說……我這是在……在……”
他看著藍忘機，用幾乎輕的聽不見的聲音，道:“蓮花塢？”
藍忘機點了點頭。
魏無羨一時間呆住了，并沒有反應過來，道:“你說什么？”
藍忘機如實道:“我們在蓮花塢。”
“……”魏無羨的手指情不自禁地蜷了一下，嗓子微干，臉上的神色也淡了一些。
沉默半晌，魏無羨才澀聲道:“江澄呢，他怎么樣了？”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問的就是一句廢話，如果沒有江澄發話，他又怎么可能在蓮花塢，還好端端地躺在他自己的床上。
坐在一旁調息的郁痕突然道:“他沒事。一道口子，失了些血罷了，傷及不到本根。“
魏無羨面色微微驚訝，道:“郁痕前輩。”
他剛要支起身子，才發現就連腰間那一段的骨頭都撐不起力來。
藍忘機雖然沒說話，但卻將這些暗暗收進眼底，漂亮的眉尖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將另一個枕頭墊在了他的腰后面。
郁痕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厲聲道:“血詛陣你都敢用？剛剛有了金丹就感覺自己有資本狂了？！”
魏無羨心道:他怎么知道我用的是血詛陣？難道是我在意識模糊的時候說的？
郁痕看上去不是很高興，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著自己脾氣，慢慢向床邊走了過來，語氣依舊不悅，道:“簡直是膽大包天，任意妄為！血詛陣也是你能碰的？你的腦子里裝的是什么？逞英雄？那么多人輪得到你逞英雄嗎？！”
確實已經很久沒有人訓斥過他了，這種感覺既苦澀卻又溫暖，讓魏無羨不禁鼻子都微微發癢。
而在藍忘機看來，郁痕應該是繼他叔父之后，唯一敢這樣叱責魏無羨的人。
不過在這件事上，他倒是覺得魏無羨應該被好好教育一下，才能長記性，于是并沒有插話。
魏無羨像一個老老實實挨訓的孩子，耷拉著腦袋，一聲都不敢吭。
郁痕的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么，不過看在魏無羨一副乖巧的樣子，又忍住沒有說出狠話。
藍忘機用手溫柔地梳動著他耳下的頭發，道:“餓了嗎？”
魏無羨低低地點了點頭。
郁痕道:“既然醒了，就讓他們進來看看你，也好讓人放心。你那個外甥還有藍家的那兩個小家伙，現在就在外面琢磨著怎么進來呢。”
魏無羨道:“金凌….”
藍忘機揚袖一揮，房門吱呀一聲慢慢推開一道縫，白色的光一剎那隨著門縫乍開涌了進來。
郁痕故意用力咳了一聲，道:“都進來吧。”
幾道黑影你推我攘地從窗前掠過，金凌、藍思追、藍景儀從門外跑了進來。
“魏前輩！你醒了！”
藍景儀差一點就要沖到床前面，看著藍忘機正要轉過臉，腳步遽然一收，退到藍思追身后。
“舅……”金凌喊了一半，看著魏無羨一臉驚異的神色，目光躲閃了一下，突然又噎了回去，道:“你……渴不渴？想喝水嗎？”
魏無羨笑地善解人意，道:“好啊。”
金凌從桌案上倒了一碗茶，在嘴邊吹吹涼，遞到魏無羨道:“給，你慢點喝。那壺茶好像是剛燒開的。”
魏無羨語氣溫和，道:“你剛剛不是吹過了嗎？”
“……”金凌別過臉去，道:“我……我去喊舅舅。”說著便匆匆跑了出去。
好像只是金凌只是前腳剛出去，江澄就后腳跟進來了。
原來江澄一直都在院子外面站著，雖然他不會去做扒窗戶聽墻角這樣的事，但是如果幾個小輩能聽到或者看到什么，他也能第一時間知曉。
魏無羨看著他頓了頓，身子不由得向前傾了傾，嘴唇打開的幅度很細微，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兩個人四目相對，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會兒。
江澄看著他，強忍著沒有露出過于擔心，淡淡地道:“魏無羨，你這次也睡太久了吧，整整三天？！換了副身體，怎么差這么多。”
魏無羨目光閃了閃，打趣道:“可能是因為這副身體從來沒有喝過蓮花塢的蓮藕排骨湯吧。不然，我肯定壯的跟頭牛一樣。”
江澄白了他一眼，嗤道:“這又是你瞎編出來的理由吧。不就是想喝湯嗎？”
魏無羨不置可否，從心底里他的確懷念著云夢的味道，不過他臉皮還沒有厚到在這里提要求，他又有什么資格呢……
那畢竟是江厭離
留在他記憶中最美好的味道
再也回不來的味道……
江澄看了他一眼，其實他也能大概猜出魏無羨的想法，于是盡可能的在他的理解中，換了一種聽上去比較舒服的說法。
江澄道:“醫師說你現在急需補元氣，阿凌就去廚房專門給你煨了一吊湯。”
金凌聽的一頭霧水，道:“湯？什么湯”
江澄壓低了呼吸，側過頭，眼神中滿是危險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好好配合？
金凌眉尖跳了幾跳，頓時噤了聲。
江澄緩步走到門外，朝候在外面的司女擺了擺手，片刻后從廚房端來一罐熱氣騰騰的蓮藕排骨湯湯。
熟悉的香味讓魏無羨眼眶一紅，心中仿佛流進了無盡的苦澀。
郁痕似乎讀出了空氣中的微妙變化，道:“我們先出去吧，讓他好好吃點東西。”
眾人離開了房間，只剩下魏無羨和藍忘機兩個人，好像一切都嚴肅了起來。
“呃……藍湛……”魏無羨掩飾一般地抓了抓頭，愈發感到愧疚，輕聲道:“藍湛，對不起……你別生氣……”
“……”藍忘機停頓了片刻，意義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像是早料到他會這么說一樣，
單單一個字，聽起來既不像原諒，也不像在發火。
這反應讓魏無羨如若針氈，他反省了一遍郁痕剛剛訓斥他的話，對自己一陣無言。
再想想這段日子藍忘機是怎么對他的，愈發覺得自己實在是對不起他。
他為什么就是學不乖呢……
為什么就不能讓藍忘機安心一點呢……
藍忘機看他片刻，忽然向他靠攏了一些，魏無羨微微一愣，只覺得一勺子暖暖的湯已經抵在了他的唇邊。
魏無羨眨了眨眼睛，面對藍忘機的溫柔，他只覺得無限的幸福。
藍忘機摸了摸他的頭發，道:“一碗都要喝完。”
魏無羨抬起眼睛瞅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藍湛，你是在生氣吧？”
“……”藍忘機道:“我沒生氣。”
畢竟這次魏無羨是為了救所有人，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藍忘機自然清楚應該將自己擺在什么位置。
魏無羨道:“真的？”
過了片刻，藍忘機道:“恩。”
輕輕的一個字，卻重如千斤巨石，砸在了他的心上。
藍忘機的大度，他的寬容，都讓魏無羨又氣又心疼，恨不得逼著他，讓他狠狠罵自己一通才好，可他偏偏又不能這么做。
魏無羨的神情黯淡了下來，悶聲道:“藍湛，你在我面前不用隱藏情緒的，就算你不說我也感覺的到。換做我，我一定會緊張死，心疼死的……”
“……”藍忘機的嘴唇張了張，道:“魏嬰……”
魏無羨眼睛有點紅，伸出雙手抱緊了他，道:“……藍湛，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白梅飄香蕊，晴初雪更寒。
藍忘機以他身體未愈為由，明確將魏無羨禁足在院中，不準他出去。
魏無羨自知自己做錯了事，所以藍忘機不管說什么，他都十二分的順著他的意來。
金丹經過郁痕的固元后恢復的已經差不多了，只是還要魏無羨抓緊調息自己的靈力，這樣才能使滯澀的靈口通透暢然。
兩人在房間里打坐調息，靜的可以聽見屋檐上的冰雪融化，滴滴答答落在水缸上的聲音。
魏無羨悄悄睜開眼，看了看身側的藍忘機，小心地道:“藍湛……我們都調息了七天了。今天可不可以放個假啊。我想吃碼頭東街第二家的燒餅……我們一起出去唄~好不好？”
藍忘機看著他一臉乖巧，可憐巴巴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軟了，輕聲道:“好，但是有條件。”
魏無羨的好心情全寫在臉上，忙不迭地點頭道:“好說好說~”
藍忘機道:“只能離我一丈遠。”
魏無羨抱著他的手臂，搖了搖道，笑道:“我也可以像這樣，和你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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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作者的話:
藍忘機心語:
我心悅你，
是那種一想到你的名字，
心里動輒海嘯山鳴般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