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師續篇-歡媾第四第二十二章節
(大婚篇中)
原著向
作者:百家天燈
注釋:歡媾
結為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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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承上文
云深不知處
籣室
郁痕和藍曦臣已經先藍忘機一步去做了說客,藍啟仁的目光一直停在手中的茶盞上,臉上的神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更多的是一種難言的糾結。
藍曦臣從側座上起身,行禮道:“叔父。”
“不必再說了!”藍啟仁重重地將茶盞放在桌上,茶蓋和盞沿相撞發出瓷脆的聲響,茶水從中濺出了不少,灑在桌案上。
藍曦臣和郁痕相視一望,眼神示意郁痕讓他再做一番調解。
郁痕垂著眼睛,輕輕地吹了吹茶湯,不緊不慢地道:“啟仁兄,你當真不喜歡魏無羨?”
藍啟仁眉宇一皺,用力一擺袖口,大聲地道:“這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嗎?這關乎的是整個姑蘇藍氏的百年清譽!”
郁痕略略一頓,右眉微微揚起,唇角徐徐綻放出一抹笑意,道:“那……你讓他們二人一直同住在靜室這么久,就不怕影響你們藍家的清譽了?”
藍啟仁微微睜大了眼睛,喉口一噎道:“忘機胡鬧,你們兩個也要跟著一起胡鬧嗎?”
“叔父,忘機并沒有胡鬧,我對魏嬰是真心的。”
藍忘機的身影攸地一下出現在門前,雙手平展,極為鄭重地向藍啟仁行了一個大禮。
藍啟仁聞言心口一窒,差點提不起那口氣,臉色鐵青,厲聲道:“還不跪下!”
藍忘機眉眼低垂,恭敬地深深地跪在了籣室中間。
郁痕見藍啟仁是真的動怒了,他是頭一次看見藍啟仁疾言厲色地訓斥自家人,立馬放下手中的茶,出來救場。
郁痕看了一眼藍忘機,身子悠悠一晃站在和藍忘機雙膝并齊的地方,小聲地道:“啟仁兄,這俗話說的好,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一世破婚三世窮,棒打鴛鴦罪孽深。”
“你切莫因為一時腦熱讓藍家家業受損,這可是破壞功德的事,算起來得不償失啊。我與你相識相交多年,這事你可得聽我一句勸。”
郁痕言辭之間語氣篤定,神情并不像開玩笑。
藍啟仁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說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沒說出口。
郁痕心知藍啟仁雖然古板恪守,多年一直嚴格秉承藍家家訓,行勝于言,賢德立身。
但只要是觸及到大局,他斷然不會拿藍家的前路來玩笑。
他穩穩地抓住了這一點,作為切入點將藍啟仁的思慮的側重面轉了個方向。
郁痕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的神色,只見藍啟仁的臉上青青白白了幾度,又是慍怒又是怔然,緊緊地盯著跪在地上的藍忘機,喝道:“你還真是給藍家立了一個好榜樣!名門世家的正統修士多得是,怎么?你就非他不可了?”
藍忘機道:“是,非他不可。”
“你……”藍啟仁一臉愕然,亦是沒想到藍忘機居然會當著他和其他人的面,如此直言不諱地袒露自己的心跡。
藍忘機似是覺得自己說的還不夠清楚,又道:“忘機此生非魏嬰不可。”
“藍忘機!你!……”藍啟仁指著他,手指由于極度的震驚和惱怒而微微顫抖。
藍曦臣上前一步,微微一笑道:“事已至此,叔父何不成人之美,讓云深不知處多一樁喜事呢。”
藍忘機伏下身,兩手扶地,重重叩首,語氣堅定地道:“望叔父成全。”
“……”藍啟仁一愣,“你……你們兩個……”
郁痕抓住時機趁熱打鐵道:“不就是成親嘛,你難道不想看見自己侄子成家啊。你不想看,人家的爹娘可沒說不想看。”
藍啟仁一聽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心中不免動了惻隱之心,微微合上眼睛道:“郁痕兄,你又何必搬出兄長……”
郁痕笑道:“欸,我可不是為了壓你才說這話的。只不過……”他湊到藍啟仁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那孩子的母親生前也一直念叨這事,我也算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藍啟仁的臉色微微變了,沉默了許久才道:“這門親事是替兄長答應的,并非我本意。至于其他的,曦臣你看著辦吧。”說完轉身朝籣室外走去。
藍忘機見藍啟仁已松口,忙道:“謝叔父成全!”
藍啟仁腳步一頓,回頭望了一眼藍忘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跨出門檻拂袖而去。
藍曦臣面目和善,笑道:“忘機,叔父既然已經同意,那婚事我們可要操辦起來了。日子的話……我看了一下,今年恰好是閏年,正月初二乃是上吉的嫁娶日。不如定這一天,忘機你覺得呢?”
藍忘機道:“一切聽兄長安排。”
郁痕的低下頭正要重新泡一壺茶,余光不經意捕捉到窗欞外一道淺淺的暗影,會心一笑道:“人都走了,還想偷聽什么啊??
藍忘機和藍曦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魏無羨輕輕咳了一聲,從窗戶后面閃了出來,抓著頭發,打著哈哈道:“那個……我真的就是恰巧路過,路過。”
藍曦臣和郁痕相視一笑,極有默契的將空間留給二人,轉身離開了。
魏無羨抬手道:“欸,你們怎么都走了……”
“魏嬰。”
“……啊?”
“叔父同意我們的事了。”藍忘機的聲音低磁,語氣溫柔的不像話。
魏無羨目光閃了閃,道:“恩,我聽到了。藍湛,你也太直接了,我真怕你叔父一生氣,把你給趕出家門。”
藍忘機道:“直接不好嗎?”
魏無羨笑道:“直接一點當然沒有什么不好。不過我剛剛一直在想一件事。”
藍忘機道:“什么?”
魏無羨湊近了一些,微微瞇起眼睛,意味深長地道:“要是放在以前,或者我還沒死的時候,含光君還會像今日這般,在你叔父面前直截了當地表明自己的心意嗎?”
在魏無羨心里,若是真的那樣,以他對藍忘機的了解,或許還會像百鳳山那次一樣,只是悄悄地靜靜地將那份感情珍藏在自己的心底,一藏就是一輩子。
藍忘機道:“……”
魏無羨轉瞬一笑道:“嘖嘖嘖,我還是覺得現在的含光君更合我胃口。要么不說,要么一舉拿下。”
藍忘機道:“要是我會呢?你愿意嗎?”
魏無羨微微一愣,嘴角揚起一抹不易覺察的弧度,搖搖手指道:“不,你才不會。因為那時候還你是一個不解風情的小古板呀哈哈哈哈,可愛的小古板,來,親一個”
溫軟的觸覺清晰地落在藍忘機的臉頰上,比這世界上任何東西都要甘美香甜。
藍忘機的眼睫扇動了一下,突然較勁一般地道:“我會。”
魏無羨挑起眼角,慢慢地道:“你不會。”
藍忘機認真道:“我會。”
魏無羨嘿了一聲,伸手向他腰間的癢癢肉掐了一把,一邊向門外跑,一遍大聲地道:“你不會!!”
“魏嬰。”
“你再不追過來,你剛到手的媳婦兒就要跑了。”
藍忘機的耳尖不受控制地紅了一圈,眸波里跳躍著閃耀的光亮,唇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抬腳追了上去。
尋常人家的婚事都不能草率,更何況即將結親的兩人一個是藍氏雙璧的藍忘機,另一個是風名堪憂的魔頭魏無羨。
僅是提到兩個人的名字,就夠那些世家修士還有市井人家,茶前飯后講一堆故事了。
藍啟仁糾結了兩日,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將這門“不太光彩”的親事弄的人盡皆知。
于是又在他親手寫好的請帖里篩選了一番,將之前受邀的大半世家削減了下去。
他再次核準了一遍請帖,像是不放心似的,叫門外弟子去寒室傳藍曦臣過來。
藍曦臣道:“叔父。”
藍啟仁將一打請帖摞齊整,放在桌角道:“曦臣,我記得世家里面有好些個對魏無羨深有敵意的,你還記不記得。你來幫我看看,這請帖中還有沒有遺漏的。”
藍曦臣溫煦一笑,心知藍啟仁這么做其實是在保護魏無羨,并沒有說破這番心思,
于是這位心思細膩的兄長就換了一種方式提醒藍啟仁親疏關系的轉變。
他將再次篩選出的請帖放在了藍啟仁的手邊,道:“方才我細看了一遍,剩下的基本都是金家、江家、聶家、還有幾個與我們藍家素來交好的幾個世家。”
藍啟仁摸著胡子,點點頭道:“如此甚好。”
藍曦臣一邊清理著被刪減的請帖,一邊不動聲色地道:“叔父,您該改口了。”
“……”藍啟仁頓了頓,無言一陣,道:“……慌什么,人都還沒進來。”
藍曦臣笑道:“叔父說的是。”
大婚前三日,云深不知處已經徹底忙了個底朝天。禮制規格雖然沒有之前預想的大,但諸多物品和陳設一應需要更換,不管是人力也好還是時間也好仿佛都顯得不太夠用。
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時候,唯獨只有“準新夫”魏無羨一人被推拒著安置在靜室,不準讓他辛勞半分。
魏無羨也安之若素,他并不想這個時候給大家添亂,或者說,他是不想給藍忘機添麻煩。
靜室
魏無羨一邊喝著酒,一邊煞有介事地臨摹著藍忘機平時寫的字。
正當他穩住手腕想把那抹神韻給勾出來的時候,藍景儀手上端著一個檀木方盤,突然跑了進來,他的手腕一抖,筆觸下的豎勾直接飛了出去。
魏無羨眉頭一皺,無奈地搖了搖頭,藍景儀見自己驚擾了他,倒吸一口涼氣,又飛快地跑著折了回去。
魏無羨用手指敲了敲桌沿,道:“行了,過來吧。這手里拿著什么呀?”
藍景儀雙眼發光,一臉興奮地道:“魏前輩,這是你和含光君的喜服啊!你快過來看,真的特別漂亮!”
魏無羨一聽馬上來了興趣,立刻起身走到桌案前,細細地摸著喜服的料子,欣然道:“哪件是我的?”
兩個少年齊齊指向右邊的那件喜服道:“這件。“
藍景儀嘻嘻一笑道:”含光君說了,要是你不喜歡,他還另外做了兩套。”
魏無羨心中一樂,道:“做這么多,他是想和我拜幾次堂?入幾次洞房啊?”
藍景儀和藍思追聞言,小臉一片煞紅。
喜服的款式都是經藍忘機精心挑選之后,尋來最好的繡娘連日趕工完成的,論精細論圖樣都盛著藍忘機的心意。
魏無羨捻起一角,奇道:“這上面繡的是你們藍家的云紋?”
藍思追道:“是啊,含光君說,魏前輩進了藍家自然是要用云紋的。”
魏無羨笑道:“那…這衣擺上的九瓣蓮是?”
喜服下端用明黃緞捻金絲繡著九瓣蓮,無比精致。
藍景儀道:“啊!這個,我知道我知道。這是江宗主特意吩咐繡娘加上的,說你是江家的人,過門前身份得表清楚。”
魏無羨笑道:“這個江澄,怎么在這個事情上還要爭一爭。”
藍景儀觀察著他的神色,道:“魏前輩,你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
魏無羨沖他一眨眼,道:“我夫君選的,自然是最好的。”
“夫君……”兩個少年雙雙僵在原地,臉紅的都不敢抬眼看他。
魏無羨道:“含光君呢?我都一天沒看見他了。”
藍思追道:“含光君和澤蕪君去準備新婚當日佩戴的抹額了。”
魏無羨不解道:“抹額?你們藍家庫房不就有嗎?為何還要特意準備?”
藍景儀道:“大喜的日子佩戴的自然是紅色的抹額啦。”
魏無羨若有所思地道:“紅色啊……”
他光想想藍忘機身穿喜服,佩戴紅色抹額的樣子都要血脈僨張,飄飄然飛上云端了。
等他回神的時候,發現藍景儀和藍思追正一臉疑惑地盯著他的臉看。
魏無羨如夢初醒地道:“怎么了?”
兩個少年異口同聲地道:“你的臉好紅啊。”
魏無羨咳了一聲,將檀木方盒小心地放在他們手中,兩只手覆在在他們背后,臉上露出一絲少有的赧意,趕緊將他們推了出去
大婚當日前一晚,魏無羨興奮的一夜都沒睡著,黑夜中他眨了眨眼睛,突然覺得口有些渴,想下床倒點水喝。
他生怕吵醒了藍忘機,撩起身側的被角,輕輕地慢慢地向床邊動了動。
“啊——”
藍忘機竟是沒睡著,還沒等他腳落地,就緊緊地抱住了他。
“去哪兒?”
“喝水啊。估計是房間里的碳火放的有點多了,我身上都出汗了。”
“……我去減一點。”
魏無羨突然改變了路徑,一把掀起被子,壓在藍忘機的身上。
“……?”
“別動。”
魏無羨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沖藍忘機粲然一笑。
在那一瞬,仿佛回到了彼此那段最為青澀的少年時光。
那天,魏無羨攀著藏書閣外那棵玉蘭樹,爬上來找他,留下滿地亂糟糟的宣紙和墨汁腳印,還有兩只拖著菜葉子打滾的白兔子。
魏無羨的眼睛亮亮的,好像裝著天上的星星一樣,藍忘機的耳尖悄悄的紅了,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魏無羨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學著話本里的登徒浪子的詞,道:“小郎君如此燈央,夜色正好,不如……我們寬衣解帶,觀觀風月……”
藍忘機眼底一黯,反身將他禁錮在自己的身下,不由分說地扯下了他的衣服。
“藍……你等我說完啊……你怎么比我還急……”
終于,云深不知不迎來了藍家近百年來,最為聲勢浩大的一場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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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未完待續……
這人生皆因他而起波瀾
賭上余生換交杯酒一盞
晝夜相看數十年
青山仍不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