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陸融坐下拿起桌邊上的茶水先喝了一口,他喝的酒有些多正口渴,“這是崔娘子婢女送過來的。”
來的路上遇上了那名叫渺渺的婢女,見他過來竟然有些神色慌張轉頭就想走。他見那婢女端盤里放了碗湯水就問了一句,那婢女吞吞吐吐的說是崔娘子讓她端給衙內的醒酒湯,他想起晌午的與崔娘子的那番話便收了順帶帶過來,之后就打發那女婢回去了。
周秦聞言卻頓時誤會了,心里涌起一陣不舒服,卻安耐下來不提,岔開了話題與陸融談了其他事。近來他阿爹一些舉動頗有些奇怪,他實在參不透。
就拿今日生辰來說,以往都是一家人獨自慶祝,可今年偏偏讓他宴請了很多人,甚至放出了消息說今日擺宴宴請眾客。他阿爹邀請的人好幾個都神神秘秘的,好像在遮掩身份。
陸融吃了一口菜,垂眸不語。
周秦注意到的事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幾人是在酒席中途來的,身披玄色斗篷,寬大的斗篷遮掩了面容,周世伯聽到消息便告辭與他們離去,之后再未歸來。
青陽這片地界說起來有些特殊,以前他也沒往那方面想,只是隱隱覺得此地臥虎藏龍,周世伯單單一名從四品的知府一職手里的權利未免有些大了,但并不是很明顯。
從知曉幼娘來歷后他就細查過當年的蜀國公主,恰好這青陽便是蜀國公主趙淺的封邑。大崧民風開放,有幾個受寵的公主有封地食邑的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是蜀國公主“已薨”,封地似乎卻沒有收回,就好像被遺忘了一般,任上官員數年沒有升遷,都京那邊也數年未曾傳達過旨意。
真正讓他覺得奇怪的是,前月他與幼娘被追緝,逃進了這知府府邸后那些人卻主動退避了,似乎頗為忌憚。就連想搭上般若寺這條線的群黨也不曾主動踏進青陽城的地界,也由此對幼娘來說,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以前沒注意的事如今一一讓人覺得蹊蹺。
“何必自尋煩惱。”陸融也是一知半解,也不想把周秦拖進來,便委婉地想將事淡淡地抹去。
周秦眼見陸融有所隱瞞,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不再言語,只顧埋頭喝酒。
陸融攔住他:“你這是怎么了,怎的喝這樣猛烈?”
“你喝你的醒酒湯吧,別攔我,我喝酒才自在點。”周秦倏地摔了酒杯,直接拿了酒壇子一股腦地灌進嘴里。
不痛快!
一點都不痛快!
灼烈的酒燒著他的喉嚨,喝得迅猛不禁嗆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水頓時溢了出來流進脖頸間,依舊澆息不了他壓抑許久、燎燎而起的怒火。
玉鳶心儀陸融,他一直都知道,他可以等;阿爹喜愛陸融,他也一直都知道,可以不在意。輾轉經年,他卻依舊沒能等到玉鳶心軟,他的好兄弟與他似乎漸行漸遠。
心底的怒火也不知是對陸融還是對他自己……只覺得一顆心放佛被人剖開了,無人理會,無人問津,似乎世間沒有在意他的人,沒有需要他的地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