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是個弱者。
淚水被嗆出眼眶,他把頭埋在酒壇子邊上,雙目充血,半晌不語。
陸融只當他鬧了脾氣,把剛剛的醒酒湯分了兩份,一份擺在周秦面前,說:“酒也喝了,氣也撒了,就把這醒酒湯喝了吧!好歹是崔娘子的心意。”
說完他先端起了面前的醒酒湯抵在唇邊,還沒喝上幾口就被周秦奪去摔在地上,清脆的聲響在陸融腳下炸裂開。
周秦恍惚地盯著自己的手,有些不可置信,抬眼就見陸融擔憂的眼神,滿腔怒火忽地滅了,鼻子一酸,努力忍住想哭的沖動,喉嚨哽得火燒火燎,雙眼微微一眨,倏地淚水簌簌落了下來。
“大郎,你在怨我?”陸融雖然平日里嘴上不饒人,但從小長大的情誼終究還是不同的,他也是在意的。
周秦自小長得好,脾氣古靈精怪,一雙笑眼直勾勾地望過來也讓人生不出氣來,鬧脾氣也就一瞬間的功夫就好了,沒有一回像今日這樣動靜大的。
周秦雙手捂住臉,哽咽說道:“對不住,我今天沖動了。”
陸融見他不想多說,也只好收住了肚子的話,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拍拍周秦的肩膀說道:“我先走了,你……你好好冷靜一下。”
周秦甕聲甕氣地說:“你住原來的房間吧!”他的宅院里一直保留了陸融的房間,是他無禮在先,怎能鬧了脾氣又讓人獨自回家。
“你這是……”陸融露出古怪的表情,似乎在說笑,“你這是要留我下來,然后等你半夜冷靜不下來就摸黑過來揍我一頓撒氣?”
這樣一說確實有幾分意思,再加上陸融佯裝古怪又恍然大悟般的語氣,周秦沒能繃住,噗嗤一笑,捂住臉的雙手差點松下,發覺自己笑得有些狼狽后又緊緊捂緊了臉,趕人道:“滾滾滾,你這大王八真不會說話!”
這么一打岔,他傷心悲戚的情緒一掃而空,語態自然地跟以往一樣懟了回去。
要不是笑得鼻涕噴在手心上了,他定會指著陸二郎的鼻子懟他!
……
月上枝頭,夜涼如水。
長幼是被突兀的推門聲驚醒的,外邊的天已麻麻黑,屋里只點亮了一盞燈,昏黃的燈光柔柔投下一片光影,晦暗不明的人影帶了一身濃重的酒氣腳步踉踉蹌蹌地走到房間里。
“誰?”長幼的神智被這撲面而來的酒味激靈得瞬間清醒,警惕地坐起身來微微瞇眼看去,來人逆著昏暗的光,讓人一時看不出面容。
對方的氣息粗亂厚重,長幼攥緊了拳心里打算著等人湊近了就打他個措手不及。幾個呼吸間的瞬息,在來人走到床邊那一刻長幼伸出一拳就朝人臉上掄過去,這力道用了十成的力,打在臉上鼻梁骨都得斷。
“幼娘……”一聲輕不可聞的囈語,長幼渾身一震,雙目睜大,這是……陸融?
驚駭之下長幼差點收不住襲過去的拳頭,上半身忽地向前傾倒,撲進陸融的懷里,炙熱的體溫從胸膛的衣服里清晰的傳來,鼻間彌漫的渾厚的酒香在長幼的耳尖上熏出一抹紅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