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日,崔玉鳶的父親上了周府干凈利落地退了婚,連同當初兩家交換的庚禮也還了回去。兩家的動靜沒瞞過外頭的人,一時間滿城皆知。
周秦與崔玉鳶兩人退婚一事對長幼觸動極大,心里難受了許久,在周家小住了兩日就托詞回了家,剛回到家里就聽青碧說起家里來了一位客人。
長幼順勢問道:“是誰來家里做客了?”
青碧笑嘻嘻地說:“是夫人娘家的大娘子,叫余嵐,長您十歲,您得叫她一聲大表姐。”
余嵐這名字長幼還有點印象,幼年時他們許家還沒有回青陽老宅,還在都京。余嵐表姐與大哥年歲相當,感情極好,常常到他們家暫住一段時日。她接觸過幾回,余嵐表姐的性子溫柔,待她挺好的。
只是后來她住進了般若寺,與許家斷了聯系,偶爾想起來當年的情景,曾經也一度以為大哥和余嵐表姐會成親,畢竟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情誼,自然與旁人不同。
可惜回來后才發現,大嫂不是余嵐表姐。
不過大嫂也挺好的,性子爽利,不矯揉造作,長幼才不過與她相處半日就產生了好感。
“她何時來的?”長幼問。
“聽聞是前日忽然來的,身邊就跟隨了一個小丫鬟。”
“咦?”長幼有些詫異,算算年紀這表姐該成親多年了,怎會只帶了一個小丫頭就過來登門拜訪……
青碧知道的消息多,見長幼不解連忙眉飛色舞地為她細細說道:“余娘子十年前已經成婚,聽聞夫家的家世極好,只是嫁的那郎君病弱,成婚后身體漸好,但好景不長去歲就走了,留下余娘子一人。”
“沒有孩子嗎?”
“沒有,若是有一子半女的,余娘子日子也不會過得這般艱難。聽聞那家當家的擔心余娘子留在家里有閑話傳出去,畢竟小叔正當成親的年紀,嫂嫂又年歲不大,所以就尋思著要把她嫁出去,也好過守寡傳出去什么不好聽的。”
寡婦門前是非多。
長幼點頭,夫家的人允許嫁進來的娘子改嫁他人這一行徑實屬不易。大崧有律法規定,“夫死寡居,可再適他人。”但實際遵循律例的人家不多,喪夫寡居的娘子一般多都被夫家長輩拘在家里,守寡幾年可向當地衙門報備,豎立貞潔牌,年年也能拿到一點銀錢。
“那表姐要在咱們家住多久?”
“不知。夫人憐惜余娘子被分出去,在青陽城又沒個正經住處,許是要長住。娘子可要去看她?”
長幼拒絕了,說道:“暫且不用。現在天色漸暗,過去打擾難免有所不便,再說等會兒用晚飯的時候自然就見到了。”
青碧應聲點頭,又問:“我見娘子這兩日臉色不大好,可是心有郁結?”
長幼側身坐在榻上正啜了一口茶水,忽地一頓,抿了抿唇說道:“我不過是鉆了牛角尖自尋煩惱罷了。對了青碧,你去拾掇幾件新巧精致的物什,明兒與我去一趟崔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