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秦不一樣,多年來被提到最多的名字是他,見到最常見的面孔也是他,在她刻意避退之下陪伴了她情竇初開的年歲的人還是他。
曾經視若無睹的一切在斬斷情意后全都涌上心頭,漸漸明了再也不會有個人見她第一眼總是眉眼帶笑地看著自己,仿若珍寶一般對她,包容她所有故意朝他使的小性子……
崔玉鳶后悔了,也明白自己活該。
她病得更厲害了,肌膚褪了血色蒼白如雪,身體的溫度漸漸低了,仿佛只要自己一閉眼就能解脫,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許長幼就是在這個時候登門拜訪的,崔家上下都盼望著能有一人過來看看玉鳶,陪她說說話,開導開導她。可惜崔玉鳶與周秦婚約一解除,平日里叫的親熱那些個小娘子再也沒有上門,好似都斷了聯系般,只有許長幼這個幾乎沒有交集的人來了。
“崔姐姐,你病了怎么不好好躺下,出來吹了風怎么辦?”長幼責備道。
崔玉鳶無所謂地笑了笑,說:“多謝阿幼關心。我這躺了好幾日了,身子都躺軟了,起來走走好多了。”
“上回未曾來得及與崔姐姐細聊,今日崔姐姐勿怪我冒昧前來叨擾就好。”
長幼心里暗暗地嘆息,先前還以為是周秦一頭熱,如今看來分明是已經把人捂熱了可偏偏……唉!
“窗頭猶是從前月,相思已然舊日篇。”
這多情的變成了無情,無情的倒多情了起來。
真如建安姑姑說的那般,有緣無分嗎?
崔玉鳶與長幼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邀請長幼上她的院子里坐坐,長幼欣然應許。
他們一行人穿過幾道垂花拱門,拐進一處曲徑通幽的院子,上書匾額“萃蘋館”,種了一叢盎然挺立的紫竹叢,風撲簌簌一吹,發出沙沙的微微輕響;假山奇石嶙峋,青石郁翠,庭院深深,處處清冷幽靜。
崔玉鳶把長幼請進了她平日寫字畫畫的畫齋里坐下,言道:“本該讓你去我房里坐坐,無奈屋內藥味甚濃,不好招待你。”
“崔姐姐客氣了,我到哪里都行。”長幼好奇地四處看看,畫齋里三面墻都掛了畫,便問崔玉鳶,“我可以到處看看嗎?久聞崔姐姐乃青陽第一才女,畫得一妙手丹青,今日來了正好厚著臉皮看看你的畫。”
“自然是可以的,這畫齋無人收拾有些亂,阿幼請隨意吧。”崔玉鳶親手為長幼斟上一壺熱茶,嘴角噙了一抹笑意,猶如雨過天青般明媚。
長幼小心地四處打量墻上懸掛的幾幅畫,看得細致,還問了幾個有關的問題,崔玉鳶耐心地一一答得詳細,長幼對她更敬佩了幾分。
她是學過畫的,準確來說,琴棋書畫她都被師父壓著多多少少學了一點,手上的本事一般般,但眼力卻在眾多珍寶真跡中練了出來,好不好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崔玉鳶與她年歲相當,筆觸雖有些稚嫩,但甚在意境幽美,一重一淺的渲染,猶如天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