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幅一幅看過去,濃抹淺淡相宜,悱惻幽深,透露出畫筆主人多愁善感的內(nèi)心。看到一處角落,也掛著一幅畫,只是被卷了起來。
“這幅畫畫了什么?”長幼一面問,一面好奇地打開繞在卷軸上的繩索。
“別……”動那一幅畫……崔玉鳶眉心一跳,心道糟糕,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止,畫卷已經(jīng)被徐徐展開,從上慢慢露出一道栩栩如生的人像。
玉冠華服一身貴氣,望過來的那一眼淡漠疏離,烏發(fā)昳麗,眉若遠山,薄唇微抿,尤帶幾分空寂清孤般縹緲,半分沒有長幼印象中那般溫雅雋美的模樣。
這是……陸融……
長幼抿了抿唇,心里泛起一陣酸澀,忽地明白過來崔玉鳶鐵石心腸般冷淡周秦多年的緣由,原來竟是在這……
“阿幼!這、這是誤會!”崔玉鳶慌忙解釋,恨不得立刻毀了這幅畫,但又覺得這般做太過心虛,心頭惴惴地注視著長幼。
“……崔姐姐戀慕的原來是陸融啊,沒關系的,情不知所起……”長幼咬了咬唇,忽地說不下去了,視線也不爭氣地模糊了,去他的“一往情深”!
“阿幼,你聽我解釋,并非你所想那樣!”崔玉鳶把畫扯下來,力道過大了撕壞了一角,紙裂開的聲響沉寂了這一屋的氛圍,“我如今并非窺覬陸郎君,是我認錯了人,所以知曉真相以后已經(jīng)清醒過來,但這幅畫我還沒來得及銷毀……”
長幼擠出一抹笑容,強顏歡笑道:“崔姐姐對我解釋這些做什么,我并不在意的……”
陸融那般耀眼,對他心懷愛意的人應該很多吧,像先前的細兒,像眼前的崔玉鳶,一一計較,顯得她多小心眼啊……
可是,這么乍然得知,心里依舊不太好受。
就像是屬于自己的東西被人窺覬一般。
“你這是口是心非,陸郎君是你的未來夫君,你有權利生氣。”崔玉鳶拖著虛弱的病體小心地靠近長幼,她看得出來長幼在壓抑自己,這般明明都要哭出來的模樣卻還是笑著,她的心驟然緊縮起來,仿佛看到了一直圍繞在她身邊的周秦。
他也是這般模樣,心知那時她滿心都是陸融,但往往裝作若無其事一般。
她忽地心疼起來,為周秦,為長幼。
她靠近長幼抱住她,感受到長幼的身體微微顫抖,不由地嘆了一口氣,發(fā)覺自己真是罪孽深重,她道:“阿幼,我需得承認曾經(jīng)的確對陸郎君有過非分之想,只是他從未回應過,我卻依舊固執(zhí)己見,覺得自己受到了他的風箏便是上天送與我的緣分,哪知道竟然認錯了人……”
崔玉鳶苦笑,盈盈水光的眸里帶了幾分微茫,細細為長幼說起藏在她心里的那段往事。
情竇初開,為的是無意落到她手中的題字風箏,因為認錯了人,才將陸融的模樣移情于他身上,幾年的思念如今落了一場空,鏡花水月,仿若一場夢醒。
長幼混亂的心神漸漸被崔玉鳶的話安定下來,又逐漸被她的話驚得僵住了身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