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說:“她啊,大了臉皮子也薄了?!?br/>
“大郎他們如何了?”余啟岔開了話題。
“大郎現在在衙門里,二郎跟他爹去了書院,三郎這孩子行蹤不定,一時也說不準,反正晚上都會回來。到時候讓你們見見,十多年都未曾見過面了?!庇嗍细锌馈?br/>
她娘家與許家斷得一干二凈,連幾年前大郎上都京趕考,曾經帶著她的書信去余家,也依舊閉門不見。一直到大郎回來都沒有將那封家書轉交給她父母親。
那一瞬間她是悲切的,生養自己十余年的親生父母因為怕被牽連進去而與她斷了親,仿佛從未有過自己存在一般,真的叫人心寒。
近來兩年她才慢慢釋然了,自己年紀也大了,總念著過往,心底藏著期望,期望自己能有一日能再見到自己的父母親,問聲好磕個頭也好,當年來不及的離別如今也成了她的遺憾。
余嵐也好,余啟也罷,都是故人,她回不去的那個家的故人。
余氏說起余嵐的事情,余啟變了臉色,神情端肅地說:“我來的路上并沒有遇上她,也不知她曾來過。但是大娘那孩子本性不壞,只是一時走岔了路,我代她向阿姐您賠禮道歉?!?br/>
雖然余氏沒有說那些事,但聰明如余啟,瞥到長幼不屑的神情,立馬就聯想出前因后果。
長幼坐在最下方的椅子上,癟著嘴低聲嘟囔:“代人道歉有何用,她自己不認錯也是白搭。”
她的聲音說低,但又剛剛好讓在場的兩人聽清楚,余氏尷尬了臉色,呵斥了她一句:“不得無禮!”
長幼不情不愿地起來微微一福身,向余啟賠禮道歉,言道自己沖動無禮一時沖撞了舅舅,望他海涵之類云云。
但說完這些話以后話鋒一轉,變得咄咄逼人起來,不畏懼地對上余啟的眼神,說道:“舅舅也是明事理的,若是我到了您家也是那般喧賓奪主,跟人針鋒相對的,您可別說您也高興的起來。再說,這差點要搭進去的,還有我未出世的小侄子的性命,我這心里頭自然是忿忿不平,難道這點生氣的權利都不能有嗎?非要我們忍氣吞聲地假裝原諒?她既然敢做下那些事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br/>
她的這番話其間的含義與當世的儒家的以德報怨的行為格格不入,甚至聽起來有幾分離經叛道的意味。
余氏呵止住長幼,讓她收斂一點。
沒想到余啟并沒有生氣,反倒眼里燃起一抹興味,饒有興趣地再一次打量了長幼,心里暗嘆道:“果然有趣?!?br/>
余啟安撫住生氣的余氏,寬慰道:“阿姐莫要生氣,四娘的話說的極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大娘本就做錯了事,不該一聲不吭地就離去了,等以后我定會讓她好好向你們賠罪。”
余氏輕輕地嘆息一聲,蹙緊了眉心,神情哀怨憂愁,對余啟說道:“我本意不是這個……唉,都怪我沒能管好這個家?!?lt;/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