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鈺師太睨了長幼一眼,不再理她,繼續不緊不慢地敲起了木魚,默誦經書。
長幼被嫌棄了也沒有走,跪坐在一旁的蒲團上,謹小慎微地揣測:“師父……所以那個人是燕相公嗎?”
玄鈺師太沒有說話,仿佛沒有聽到長幼的問話似的。
金身的佛祖高高坐在上面,垂眸慈憫看著座下的信徒,香爐里裊裊燃起檀煙,空氣中滿是厚重的檀香氣息。
長幼沒有等到師父的回答也不再追問,端端正正跪坐在一旁,垂首閉眼、雙手合掌默念起了佛經。
在她闔眼的那一刻,沒有看到玄鈺師太偏首看過來的一眼,眼里滿是復雜的神色。
……
等了小半個月的案子終于重審了。
陸融被衙役領著走出了牢房,走在前面的衙役看上去四十歲左右,邊走與后邊的陸融說話。
“你這小子運氣不錯啊,還以為你要被在這里關上一輩子,結果這么快就有人替你翻案了。”
陸融問:“請問差爺是誰幫了我?”
他已經好幾日沒有說話了,聲音干澀沙啞得厲害。
衙役回頭沖陸融一笑,露出發黃的牙齒,說道:“聽外邊說是什么大人物,厲害著呢,驚動了官家。你這回走運就是官家下令親自監督審理。”
陸融眉頭一皺,顯然想到了他不愿看到的事。
衙役沒聽見陸融的回應也不在意,反正進來這大牢里以后還能出去的,以后不是飛黃騰達也是背后大有來頭,因為這點小事得罪對方是在得不償失。
因為是要覲見官家,陸融這副臟亂的模樣怕污了官家的眼,出大牢頭一步就是給陸融仔仔細細地洗刷兩遍,換上干凈的囚服才被傳旨的小太監領著上了刑獄司公堂。
公堂上已經進行了案子的審理,主審官乃是掌管刑獄一職的大理寺少卿包圖,此時端肅地坐在正堂下方上。而正堂則是穩穩坐著一五十上下的郎君,蓄著長胡,面容嚴肅,氣勢威嚴,一身低調的絳朱色繡著五爪金龍的絳紗袍,頭戴通天冠,威嚴肅穆地凝視下方。身旁厚著一名面無胡須的宦官,手持拂塵,低眉順眼地立在一邊。
其余聽審官員按照官職大小以八字形排開,分坐在官家兩側。
官家右下首坐著的便是名揚天下的燕相公,燕瓊。
面如冠玉,氣質清冷,一身風流書生氣,依舊還是能從中看出幾分當年名動天下探花郎的風采。
涉案相關人員皆跪在庭下,除了一人。
陸融一進來就瞧見了突兀站在庭中的穿著一身月牙白士子服卻一眼就看穿身份的單薄少年,眉眼如畫,妍麗無雙,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重重落下又隨之高高掛起,眉梢間掩不住的驚訝與擔憂。
幼娘……?
他心里默默念了長幼的乳名,嘴唇翕動,在長幼安撫的眼神下別開視線垂眸覲見官家。
包圖在陸融行禮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捋了捋胡須,暗自點點頭,是個龍章鳳姿的人物。可惜了……他悄悄瞥了一眼右邊的燕相,心里無奈地嘆了口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