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淚磕頭,顫聲道:“民婦多謝大官人開恩!”重重地磕在地上,一聲悶響,起來額前已是淤青一片隱隱流出血色來。
外邊的百姓長吁短嘆,誰家沒有本難念的經呢?
“你做了什么?”長幼手里拿了一杯茶斜靠在窗邊,遠遠地看完了衙門整個動靜,半晌才緩緩地問坐在桌邊淡定品茗的陸融。
他們這是在衙門正對面的一家客棧二樓的天字號房,推開窗恰好便能瞧見對面的官衙。
“不過只買通了吳老夫人身邊的丫鬟而已。”他笑道。
對付這樣的婦人很簡單,揪住她最在意的,讓她自己醒悟后悔。沒有什么比自己親手把孩子推向深淵更讓她后悔的事了。
“然后讓吳老夫人后悔,跑來撤回狀紙?”
“讓她后悔容易,難的地方其實是對吳瀟的處罰。”
長幼恍然。吳瀟忤逆不孝是事實,若是處罰輕了是對律法的褻瀆,但處罰重了,人也差不多沒命了。
“所以你與周知府說了什么?”長幼有些好奇。
“革除他的功名。但這也并非是我的主意,周世伯自有考量。”陸融接話。
“可是有點奇怪……”長幼盯著那邊許久了,忽然轉過頭就看見陸融似乎一直在看她?
看她的發髻?難道亂了嗎?
她有點想伸手去觸碰,但在對方似笑非笑的目光里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趕緊抿了口茶水,低頭掩飾了下自己的羞澀。
“你看到什么了?”陸融輕笑了一聲。手伸進袖子里摩挲幾下袖里的玉釵,溫暖的熱度暖了冰涼的指尖。
“剛剛有個官差進去了,好像出了什么事,外邊都亂了。”長幼定神讀了幾個圍在外邊的人的唇語,喃喃自語,“死了……大牢……”
猛地一驚,轉過頭來說:“該不會是吳舉人死了吧?”
陸融嘴角的笑忽然一凝:“我們過去看看。”
長幼點點頭,準備翻窗跳出去,被陸融喊住:“今天你要是這么下去了,明天全城的人都知道許家娘子跳窗了。”
長幼的動作一滯,幸好提醒她了,不然阿爹阿娘知曉了定會大發雷霆。
想到這兒,她立馬打消了跳窗戶的念頭,老老實實地跟著陸融走路下去了。
青松等在門外邊,自打陸融出事后他便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家小郎君。
雖看著客棧離衙門挺近的,但實際上客棧的大門開在了另外一條街。他們去衙門就只能繞一段路繞過去,還是耽誤了半盞茶的時間。
衙門里周知府已經不在了,留了幾個官差在這兒維持秩序。
陸融過去問了一句:“各位差爺,敢問知府官人在何處?”
幾個人都是認識陸融的,一人拱拱手說道:“先前大牢的獄卒來報,說是吳舉人自盡了,大官人去大牢了。”
陸融匆匆道謝后連忙帶著長幼前去大牢。他神色略有些陰沉,薄唇抿成一條縫,腳步匆忙。
青陽城府的大牢的空氣都是冷冷的,才踏進去一步,長幼便感受到陣陣寒意,透進衣服里,鉆進了骨頭里,不由地打了個冷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