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長幼被青碧帶回了家,內(nèi)心忐忑了好一會兒,見阿爹阿娘臉色如常,更加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匆匆用完了飯就躲回了院子里早早睡下。
沒過幾日,余氏讓人往長幼院里送了幾匹紅料子,拘著她在房里繡花。
繡的還是鴛鴦!兩只鴨子!這有什么好繡的!
長幼苦不堪言,又不想讓阿娘失望,只能硬著頭皮繡下去。
孫氏又拿了些花樣到長幼房里,瞧了一眼,贊嘆道:“幼娘,你這對鴨子繡的不錯啊!進步真快。”
長幼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已經(jīng)不想再解釋這是鴛鴦,不是鴨子。
孫氏捂嘴掩笑,她這小姑子著實有趣。
長幼噘嘴,一臉不高興,埋怨道:“大嫂你又笑話我,我不繡了。”
孫氏是大兄長許巖的娘子,先前回了娘家侍疾,沒趕上長幼回來。這次長幼被禁足在家,余氏便讓孫氏過來教導(dǎo)。
孫氏見她真扔了針線撂攤子不干了,連忙討?zhàn)垼骸笆俏业腻e,我不笑話你了。”
長幼也就裝裝樣子,又重新拿了針,慢吞吞地繡了下去。
“婆婆讓我送來幾個新花樣,你照著繡。”孫氏頓了頓,又語氣十分微妙地說,“婆婆還讓我傳話,鴛鴦繡累了,可以換換并蒂蓮、連理枝緩緩。”
長幼停了手里的動作,目瞪口呆,有點不解,說道:“我總覺得怪怪的,干嘛讓我繡這么多東西。阿娘他們是不是瞞了我什么事?”
孫氏心中驚訝長幼的敏銳,面上不顯,說道:“幼娘多想了。婆婆是擔心你呆在家里無趣,給你消磨時間而已,不要多想。”
長幼更加懷疑了。
孫氏怕越多說越露餡,拿了長幼已經(jīng)繡好的繡品,借口還有事就匆匆溜了。
長幼嘟囔了一句:“果然有事情瞞著我!”
看,讓我繡的都是些什么,鴛鴦!并蒂蓮!還有比翼鳥連理枝!一定有貓膩!
青碧端了一盤點心進來,讓長幼歇一會兒。
長幼丟下針線,拿起旁邊的帕子擦了擦手,才拈了一塊紅豆糕放嘴里咬上一口,心里在想阿娘他們到底瞞了什么事,搞得神神秘秘的,吃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
青碧猶豫了幾回,抿著嘴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幾日糾結(jié)得她的圓臉下巴都尖了。
又下了決心,終于說道:“四娘子,夫人好像給您結(jié)了門親。”
長幼“啊”了一聲,嗆到了。
青碧趕忙倒了杯水喂她,拍拍她的背順順氣。
長幼喝了一大口,忙問:“什么時候的事?”
青碧眼神閃躲,猶豫地說:“好像是您那天出門……”
長幼思前想后的,明白過來了,怒道:“難怪我回來晚了沒生氣,原來是故意支我出門,他們心里有鬼啊!”
又問:“你可知道是哪家?”
青碧搖頭,說:“這我就不清楚了,前面瞞得緊,就連定親的事我也是無意聽到的。”
長幼心里有點傷心,說道:“該不會是阿爹阿娘不喜歡我,才想把我早早趕出門吧?”
青碧急了:“四娘子別多想,夫人老爺他們絕不會這樣想的,他們疼您還來不及呢!先前您沒回來,這院子日日安排了人打掃,天天念您。”
長幼說的不過是氣話,稍稍冷靜后,才說:“我不想成親。”
但也不想讓阿娘失望。
師父最重孝道,下山前曾再三叮囑要孝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若是讓阿爹阿娘失望了,那恐怕既不孝,也辜負了師父。
青碧欲言又止,猶豫了一下,說:“我還聽前面的說,過幾日便有郎君上門拜訪了”。
長幼心思百轉(zhuǎn),猜到是阿娘他們應(yīng)該是故意透露出來,讓青碧跟她說。
她想,既然她不能主動提退婚,那就讓對方主動退婚。
青碧看到長幼手里出現(xiàn)裂縫的茶杯,背后一陣發(fā)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