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長幼被青碧早早從床上拖起來。
“四娘子,醒醒。”
長幼心事重重,沒睡好,眼睛都睜不開,任由青碧上下其手。
青碧給她挑了件鵝黃繡花抹胸襦裙,上邊搭了件云錦繡紋的絲羅衫,外搭一件直襟式的褙子,襯得人比花還嬌。又手巧地在頭上挽了漂亮墮馬髻,挑了一支素雅的鎏金銀釵插上。
長幼抬了抬眼皮,沒吭聲,又閉上眼打盹。
“青碧姐姐,夫人讓你帶著四娘子去前院。”外邊跑來一個小丫頭氣喘吁吁地喊了一句。
青碧接到丫鬟傳信,又馬不停蹄地喚醒長幼,扶著她去前廳。
此時前廳已經坐著許家男丁,在和來人喝茶、討論學問。
長幼被安排在一架繡了仙鶴祥云的屏風后坐著,單手托腮,眼神迷離。
“您在這兒悄悄坐好,夫人讓您提前看看姑爺。別出聲兒?!?br/>
青碧瑣事繁雜,跟長幼低低地說了幾句話,跑到了余氏的院里。
原來的意思是先讓長幼躲在屏風后面相相面,結果遇上了長幼沒睡醒的時候,昏昏欲睡地聽了一耳朵的者乎者也,徹底睡著了。
外邊正和許家父子交流學問的陸融,被屏風后傳來的不絕如縷的小呼嚕聲給驚著了。
許文石一臉尷尬,解釋道:“應該是后院里的小貓跑過來睡著了。”
絕對不承認是他家女兒!老臉都丟光了!
陸融挑眉,順意說道:“您家的小貓真可愛?!?br/>
青碧回來一聽,趕忙喚醒長幼,長幼在睡夢里咂摸咂摸了嘴,嘟囔著:“你休想搶我的糖葫蘆。”
許家父子:“……”
陸融輕笑,說道:“您家女兒也天真爛漫?!?br/>
許文石愁的胡子捋掉幾根,完全不想說話。
……
中午留了陸融一同用飯,陸融推辭不過,盛情難卻,留了下來。
余氏知道了上午的烏龍,哭笑不得,想了另外的辦法讓長幼兩人見見面。
長幼在小花園里等著,阿娘久久不來,反倒遠遠瞧見了一陌生男子的身影往這邊走來,回過味來了,這是阿娘有意給她下套呢!
男子走近了一些,長幼尋了機會,跳上假山縱身一躍,一把就將來人桎梏在墻邊。
長幼繃著臉,惡狠狠地說:“給你個機會,退婚!”
來人正是陸融。
他被長幼按在墻邊,驚呼:“原來是你!”
長幼看清了臉,也驚訝住了:“怎么是你?。俊?br/>
不過轉念一想,對方差不多知道自己的底細,看他也挺好說話的,退婚的事應該很好解決了。
畢竟書生都愛,她一粗手粗腳的武夫絕對看不上。
長幼兩眼一彎,篤定地說:“既然是你就好辦了,你去跟我阿爹說退婚。我想你也不喜歡這莫名其妙的婚事吧?”
陸融挑眉,不置可否。
陸通判通知陸融給他定了門親事,對方是許教授家的閨秀,名門淑女。
他看著眼前故作兇狠的佳人,想起她一拳一腳把人高馬大的土匪流氓揍得人仰馬翻個的模樣,不禁莞爾。
忽然覺得他不必多此一舉謀劃退婚了。
這親,不退!
撩撥了他那么久,如今送上了門,他怎么可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長幼見他不吭聲,問:“你想什么呢?退不退?”
陸融以為她欲擒故縱,十分善解人意地順著她的意思說:“幼娘有所不知,我們兩家已經交換了庚帖,在衙門立了婚書,退親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退的。我有一辦法,幼娘想知道嗎?”
他見岳父這么叫長幼,于是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
長幼瞪眼,暫時不計較他的稱呼,問:“什么辦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