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深一行三人正在街上拿著畫像尋人,一抬頭便見前面出現(xiàn)了兩個熟悉的身影。</br> “你們在這里干什么?”李云深皺眉上前。</br> 陸敬淮一臉生無可戀的跟在蘇棠身邊,張開嘴,“買橘子?!?lt;/br> 李云深:……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哪里來的橘子?</br> 那邊,蘇棠正一臉嫌棄的跟老板交涉道:“既然你沒有橘子,那來點豬蹄子吧。”</br> 老板,“……我們這里不賣豬蹄?!?lt;/br> 蘇棠蹙眉,“什么都沒有還開店?!?lt;/br> 老板:他這是水果店!要什么豬蹄子!</br> 黎逢搖著扇子過去,“老板,你們這里有蘋果嗎?”</br> 老板大怒,“現(xiàn)在哪里有什么蘋果!我也沒有橘子,沒有豬蹄子!看你們長得人模狗樣的,存心來找我的茬?!?lt;/br> “啪嗒”一聲,老板用力拉下了他的蘆簾,把蘇棠一眾人隔絕在了外面。</br> 雖然已經(jīng)是晚上,但因著天熱,所以還是有很多人聚在外面借風乘涼的。</br> 如此俊男美女的組合自然引起諸多圍觀。</br> “長得挺好看,腦子好像不太好使???”</br> “估計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連水果店不賣豬蹄都不知道。”</br> “是啊,連現(xiàn)在沒有橘子和蘋果也不知道。”</br> 除了蘇棠,大家都要臉,大師兄第一個繃著臉往前走。</br> 黎逢以扇掩面,跟在第二個。</br> 周千塵摩挲了一下大刀,周圍的人立刻空出一大圈。</br> 陸敬淮跟在蘇棠身后,企圖將自己纖瘦的身體藏起來,不過并沒有成功。</br> 一排五人,在指指點點中,終于回到了怡紅院。</br> 院子里貼滿了黃符,麗娘不見蹤影,可能是已經(jīng)睡了。</br> 突然,走在第二個的黎逢停住了腳步。</br> 周千塵沒剎住車撞了上去,然后是蘇棠和陸敬淮。</br> “啪啪啪”三聲連響,眾人捂鼻。</br> “二師兄,你干什么呢?”蘇棠抻著脖子抗議。</br> “沒有蘋果?”黎逢神色呆滯的念著這四個字,突然激動起來,“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確實是買不到蘋果的,可是那個墳前放的卻是蘋果,而且非常新鮮,這說明什么?”</br> “說明什么?”蘇棠傻乎乎的反問。</br> 黎逢道:“蘋果新鮮,說明肯定是就近摘取。咱們現(xiàn)在只要找到哪里有蘋果,就能跟著這個線索找到那個給書生上墳的人了?!?lt;/br> 蘇棠仰頭,指向院子角落的一棵蘋果樹,“你說那個蘋果嗎?”</br> 黎逢順著蘇棠的視線轉(zhuǎn)過去,只看到一棵光禿禿的蘋果樹。</br> “我說的是蘋果,不是蘋果樹?!崩璺昴弥掷锏纳茸?,輕輕敲了敲蘇棠的小腦瓜。</br> 周千塵突然躍上蘋果樹,然后抬起一根樹枝細看。</br> “發(fā)現(xiàn)什么了?”李云深站在下面詢問。</br> “很新鮮?!敝芮m身姿輕盈的站在樹杈上,垂眸看過來時那雙鳳眸之中透出一股暗藏的鋒芒,“不久前被摘過?!?lt;/br> 周千塵話音剛落,眾人便覺得這怡紅院突然安靜的過分。</br> 夏日燥熱的風吹拂而來,樹葉簌簌作響,那些貼在門上的黃符們也跟著蜿蜒飄蕩。</br> “麗娘呢?”黎逢提了一句。</br> 眾人一愣,然后立刻分散開在怡紅院內(nèi)尋人。</br> 然而,他們翻遍了整個怡紅院都沒找到麗娘。</br> 李云深上前,拿下一張貼在紅木圓柱上的黃符細看,皺眉道:“這個符有問題。”</br> “我在那個麗娘的房間里找到了這個東西?!崩璺炅嘀粋€包袱出來,里面都是一些瓶瓶罐罐的東西。</br> 作為精通藥理的修真者,黎逢只聞一下就知道這些瓶瓶罐罐里面的是什么東西了。</br> “都是致幻粉。”黎逢話罷,面色凝重。</br> 大家已經(jīng)隱隱有一個猜測,卻都沒有說出來。</br> 黎逢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麗娘?!?lt;/br> 蘇棠托腮,“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兇手一般會重返案發(fā)現(xiàn)場。”</br> 李云深拍板道:“去墳場。”</br> 話罷,作為大師兄,李云深第一個坐上驢車。</br> 蘇棠:……人命關(guān)天的時候,就不能雇幾匹馬嗎?</br> 看著三個擠擠挨挨坐在驢車上的人,蘇棠哼唧一聲掏出了她的仙女棒。</br> “小師弟……”</br> 陸敬淮瞎著眼爬上了驢車。</br> 蘇棠:……哼,以后別求她騎!</br> .</br> 眾人一路緊趕慢趕,終于在日出前趕到了墳場。</br> “大爺,我們找人,你看到一個長得跟水桶一樣的中年婦女從這里過去嗎?”蘇棠晃晃悠悠騎在她的仙女棒上拒絕腳動爬山。</br> 上次那位被蘇棠扶過的掉頭大爺抬手指了指一個方向。</br> 眾人立刻往上去。</br> 走了一段路,碰到兩個正黏在一起的年輕南方小伙,說話就說話,都快臉貼臉了,上次不是還吵架來著嗎?</br> “你們要上去?”其中一個小伙跟他們搭話了,“昨天晚上這里來了一群人,把上面的墳挖了?!?lt;/br> “什么人?”</br> “不認識,看著像是大家族,穿戴的極好?!?lt;/br> 另外一個小伙說,“走在前面的女人戴著帷帽,看身段定也是位美人。”</br> 聽到此話,旁邊的小伙立刻就不樂意了,兩人拉著臉又開始吵架。</br> 李云深面無表情略過人往上走。</br> 蘇棠騎著仙女棒晃晃悠悠掛在最后。</br> 終于,到了山頂,日頭剛剛從地平線上冒出一個頭,照亮山頂一角。氤氳白霧升騰,乍然一看,景色宜人,猶如仙境,與夜間那副陰氣森森的模樣全然不同。</br> 可眾人一低頭,就被面前的場面震撼了。</br> 眼前的場面十分慘烈,大片山頭都被削平了,樹木傾倒,亂石橫飛,而書生那座墳果然也被挖了。</br> “看來這就是那些所謂的大家族的人干的?!崩璺暝捯魟偮洌慌怨艠浜蟊阃蝗粋鱽硪坏缆曇簟?lt;/br> “什么人?”</br> 大家抬頭一看,碰見了熟人。</br> “席小姐?”</br> 古樹后走出來一堆人,藍衣水鈴,氣質(zhì)高貴,尤其是那位仰著下顎,擅長用鼻孔看人的碧桃仙子。</br> 自從上次不夜天一別,沒想到會在這種荒僻之地碰到。</br> 碧桃仙子看到李云深他們,先是面露詫異,然后陡然警惕起來,“你們怎么會在這里?”</br> 李云深道:“路過而已?!?lt;/br> 聽到此話,碧桃仙子面上依舊殘留疑色。她的視線落到陸敬淮身上。</br> 少年站在蘇棠身邊,雙眸漆黑卻無神,定定盯著某一個角落看,青絲以木簪束之,左手以寬袖而蓋,只露出一點瑩潤的指尖。</br> “這墳是你們挖的?”李云深抬手指向墳墓。</br> 墳墓被挖出一個大洞,露出里面的棺木,上面的蓋子也被撬開了,可是里頭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br> 碧桃仙子道:“我們來的時候已經(jīng)這樣了?!?lt;/br> 半夜爬山,出現(xiàn)在墳場這種事情再怎么說不能算是巧合亦或者是路過。</br> 兩隊人馬相對而站,互相打量,心里都在算計著小九九,猜測對方的意圖。</br> “既然碧桃仙子問了我們,那我也有一問。”黎逢搖著扇子站出來道:“碧桃仙子又為何會在這里?”</br> 席碧桃抬手戴上帷帽,遮住容貌,“與你們無關(guān)?!?lt;/br> 黎逢一挑眉,沒接話,只是轉(zhuǎn)頭與李云深等人道:“如此看來,那尸首可能是被麗娘帶走了?!?lt;/br> “麗娘,那是誰?”碧桃仙子聽到關(guān)鍵信息,立刻上前詢問。</br> 黎逢斜睨她一眼,“與你們無關(guān)。”</br> 碧桃仙子:……</br> .</br> 最后,大家還是混在了一起,擠擠挨挨下了山。</br> “黎公子,你方才說的麗娘是怎么回事?”碧桃仙子自然拉不下這個臉來詢問,問話的是跟在她身邊的一位男修士。</br> “此事說來話長。”</br> 碧桃仙子忍不住插嘴,“那便長話短說?!?lt;/br> 黎逢搖了搖扇子,又不說話了。</br> 碧桃仙子憋了一口氣,“行了,我先說。我先前與你們說過,那個從我們席家叛逃的金丹修士拿了我們席家一份極其珍貴的東西。此事未在姑蘇解決,我們本欲回去,卻不想突然得知消息,那份東西現(xiàn)在這里。”</br> 所以蘇棠他們才會在這里碰到碧桃仙子等人。</br> “極其珍貴的東西?你們席家珍寶萬千,能讓席小姐親自出馬來尋的東西,定然不是凡物吧?”</br> 自然不是凡物,可是席碧桃不能說。</br> 如果說了,此物定然會在修真界內(nèi)引起軒然大波,說不定還會引起一場極其血腥的殺戮。</br> 見席碧桃不說話了,李云深突然開口,“誰給你的消息?”</br> 席碧桃一愣,“是我們自己打聽到……”說到這里,席碧桃面色煞白。</br> 既然他們能打聽到這個消息,那別人自然也能打聽到這個消息。即使他們是費勁了周折才秘密打聽到的,可細細想來,她費盡心思保護的秘密,說不定已然泄露。</br> “席小姐放心,我們并不知道你們席家在找什么東西。我們只是在解決自己的事情而已。”話罷,李云深突然頓住腳步。</br> 他們正站在山腳下,日頭已完全上升至日空。</br> 李云深一襲青衫,挺拔俊朗,“席小姐,你們跟著我們做什么?”</br> 席碧桃面露尷尬,但還是嘴硬道:“這路,也不是你家的?!?lt;/br> 這路確實不是青云派的。</br> 但蘇棠一等人從墳場一路回到怡紅院,席碧桃和她身后的席家人們便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br> 席家人篤定李云深他們知道些內(nèi)幕,跟定了。</br> 甚至還入了怡紅院的門,并囂張揚言道:“怡紅院嘛,開了門就是要做生意的,也不會只招待你們青云派吧?”</br> 不知道的還以為怡紅院是什么新開張的搓澡堂呢,大家爭著搓。</br> 不過李云深也沒有阻止,或者說,他是故意的。</br> 有人送上門給他們當馬前卒,不用白不用。</br> .</br> 怡紅院內(nèi)依舊安靜的可怕,連蟬鳴之聲都不聞,就更別說其它小動物了。</br> 這對于擁有一座種滿了花草樹木,尤其還是在如此炎熱夏季,樹木繁茂,蛇蟲鼠蟻甚多的天氣里,這是不正常的。</br> 顯然,席家人也注意到了。</br> 席碧桃立時取出自己的法器,面色凝重起來。</br> 正是白日,按理說,一般鬼不會如此囂張的在白日里出來亂晃,可就是有鬼想要打破常規(guī),做鬼魂中不一樣的煙火。</br> “砰”的一聲,眾人身后的怡紅院大門突然關(guān)閉。</br> 而正當大家轉(zhuǎn)頭去看大門的時候,他們身后猛然躍出一只青面獠牙的惡鬼。惡鬼身上穿著單薄的儒衫,分明就是那個書生鬼。</br> “當心!”</br> 李云深厲呵一聲,持青云劍飛躍上前,擋住書生鬼突然的攻勢。</br> 迅速被席家人一齊護住的席碧桃盯著與書生鬼纏斗的李云深,注意到書生鬼一直使用的那只右手,臉上露出一絲喜色。</br> 找到了!</br> 席碧桃持劍而上,擠開李云深,并道:“這鬼歸我們席家管。”</br> 席碧桃身后的席家人們也一擁而上,將那書生鬼團團圍住。</br> 李云深收劍而立一旁,微蹙眉,也不說話,只那么看著。</br> “布陣!”席碧桃嬌喝一聲,她身邊的席家人立刻四散開來,手持法器,念念有詞。</br> 書生鬼站在院子里,左手微微垂下,右手高高舉起。</br> 陸敬淮站在原處,日光下,他能很清楚的看到書生鬼的右手。</br> 修長勁瘦,指骨分明,完全不似書生的左手那般干枯癟瘦,細弱不堪。</br> 那只右手,不正常。</br> 突然,陸敬淮的左手突然漲疼,他下意識伸手按住自己的左手,退到角落。</br> 這種漲疼感陸敬淮十分熟悉。</br> 記得在不夜天的時候,他的左手也疼得厲害,就像是一種感應(yīng),牽引著要他尋回某些本就屬于他的東西。</br> 在不夜天,陸敬淮尋到了魔魅,說是他的頭發(fā)所化。</br> 而現(xiàn)在,這個書生鬼的右手,難不成又是他的?</br> “主人。”魔魅的聲音貼著他的耳畔,低低沉沉似帶蠱惑,“那是您的右手?!?lt;/br> 陸敬淮下意識反駁,“不是我的。”</br> 可魔魅仿佛沒聽到陸敬淮的話,只是一個勁的重復,“那是主人的右手,那是主人的右手……”</br> 猶如念咒一般的聲音刺穿陸敬淮的耳膜,仿佛洗腦一般帶著古怪的瘋狂。</br> 陸敬淮突然拔出自己的白光劍,連帶著身后飄散開的發(fā)絲一道狠狠扎入身后的墻壁里,然后咬牙吐出兩個字,“閉嘴?!?lt;/br> 細薄的發(fā)絲被切下一段,落在地上,潑墨似得散開,凝聚,變成魔氣消散。</br> 陰暗處,陸敬淮的面色難看至極。</br> 他背靠墻而站,剛才那一劍刺下去的時候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墻壁上裂開細碎的紋路,少年低垂下眉眼,雙眸之中隱隱泛出血色的魔氣。</br> 那是魔物的手,不是他的手。</br> “小師弟?”一道軟綿綿的聲音朝他靠近。</br> 陸敬淮渾身一僵,握緊手中的白光劍,面露瘋狂。</br> “來,別急。”</br> 蘇棠掰著陸敬淮的臉,往他嘴里塞了一個小啾啾,“昨天晚上沒買到橘子,我就允許你再吃一個吧?!?lt;/br> 看這孩子,急得臉都白了。</br> 醇厚的牛奶充入口腔之中,令陸敬淮原本鼓漲的心緒陡然一松,然后被猛嗆了一口。</br> “咳咳咳……”</br> “噴奶了?”</br> 陸敬淮:……</br> 蘇棠隨便在陸敬淮衣服上擦了擦自己被弄臟的手,然后神秘兮兮道:“小師弟,你發(fā)現(xiàn)了嗎?這個書生鬼好像并沒有盡全力,也沒有想殺人,只是想把我們嚇跑?”說到這里,蘇棠托腮,“哎呦,我忘記你瞎了?!?lt;/br> 院子里如火如荼,幫不上忙且席家人也不想讓青云派插手。</br> 李云深便與黎逢和周千塵道:“去找麗娘。”</br> 大家立刻分散于怡紅院內(nèi)尋找麗娘。</br> 蘇棠積極舉著小手手要求幫忙。</br> “小師姐……”陸敬淮原本是跟著蘇棠的。</br> 可蘇棠一轉(zhuǎn)頭,看到他那張慘白的臉,立刻大驚,“小師弟,你餓了?”</br> 陸敬淮:……正常人也會猜中暑吧?</br> “你在這里等我,我去給你找東西吃?!?lt;/br> 正好,蘇棠面前就是廚房,因為她猜測,按照常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所以麗娘肯定藏在這里。</br> 因此,蘇棠第一個找的地方就是廚房。</br> 蘇棠急匆匆奔進廚房,替陸敬淮拿了兩根胡蘿卜,然后順便看看有沒有麗娘。</br> 嗯?沒有耶。</br> 蘇棠轉(zhuǎn)了一圈,沒在廚房看到人,正準備離開,突然一頓,走到灶臺前,靜站一會后掀開了大鍋蓋。</br> 老式的灶臺,通著下面的燒灶,沒有大鐵鍋,只蓋個鍋蓋的話也是看不出來的。</br> 此刻麗娘就蜷縮在里面,用她那堪比易拉罐罐的身材。</br> 麗娘自以為藏的無縫,但她沒想到居然碰到了蘇棠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傻子。</br> 蘇棠拎著大鍋蓋,跟麗娘大眼瞪小眼。</br> “??!”麗娘猛地起身就要朝蘇棠咬過去,蘇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砰”的一聲把鍋蓋給蓋了回去。</br> 麗娘兇猛的抵開鍋蓋,蘇棠眼疾手快的拿起一旁的鐵勺用力敲下去。</br> 灶臺不大也不小,麗娘被剛才蘇棠一鍋蓋給蓋了,肩膀那里卡在里面沒法動彈。</br> 蘇棠一頓猛敲,把鐵勺都給敲彎了。</br> “別,別敲了,別敲了……”麗娘虛弱求饒。</br> 蘇棠氣喘吁吁的停下。</br> 太累了。</br> 她以后再也不想玩打地鼠了。</br> .</br> 廚房動靜挺大,將李云深三師兄弟吸引了過來。</br> “說,”蘇棠拿著打彎的大鐵勺抵著麗娘的腦袋,“尸體是不是你偷的?”</br> “尸體?什么尸體?”麗娘頂著那張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臉扮演無辜。</br> 可惜演技太差,根本連男主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br> “怡紅院里失蹤的十幾個個小花娘,都是你害死的。”李云深上前,將蘇棠推到一旁。</br> 麗娘原本一臉凄慘的表情陡然陰沉下來。</br> 她卡在灶臺里,露出一個兇猛的笑,“對,沒錯,都是我做的?!?lt;/br> 麗娘爽快的都承認了,“我養(yǎng)了她們這么多年,讓她們回報一下她們都不肯,我只能自己下手了?!?lt;/br> “回報?”</br> “你們聽說過人頭血嗎?”麗娘的臉上露出一抹癡迷狂熱,“在墳上澆上二十四顆人頭的人頭血,就能讓陰魂回陽,死而復生。”</br> 黎逢皺眉,“這些都是無稽之談,你這個老婦不會就因為這些話,殺了十八個花娘吧?”</br> “哼,”麗娘根本就不信黎逢說的,“我馬上就要成功了,我還差六個人頭,就能讓我的兒子復活了!”說著,麗娘努力想從灶臺里出來,被不耐煩的李云深一巴掌拍了回去,徹底卡住暈了過去。</br> “這個人還是交給官府吧?!崩钤粕钤捔T,撩袍出廚房,“我們?nèi)フ沂w?!?lt;/br> 跟在最后的蘇棠一手一根胡蘿卜,噘著小嘴碎碎念,“一,二,三……五……”</br> “小師妹,你在干什么?”黎逢詢問。</br> “數(shù)人頭?!?lt;/br> 十八個人頭,需要二十四個,那就是還差六個。</br> 黎逢恍然大悟,“原來這麗娘將我們困在這里是這個意思啊。不過加上我們也不過只有二十三個人頭吧?還有一個呢?”</br> 蘇棠將手指對向灶臺里的麗娘,“六?!?lt;/br> 最后一顆,是麗娘自己。</br> 按照民間傳言,最后一顆人頭血,必須用至親至愛之人方有用。</br> 面對如此詭異之事,黎逢面色大駭,“小師妹,你居然數(shù)對了?”</br> 蘇棠:……</br> .</br> 麗娘算計的很好,可惜,她并沒有成功。而且似乎,她根本就看不到她兒子的鬼魂,畢竟麗娘只是一個普通人。</br> 不過看樣子,書生鬼的尸體真的是麗娘從山頂背到怡紅院來的。</br> 既然如此,現(xiàn)在他們的任務(wù)就是去找到書生鬼的尸體。</br> “要把人弄醒嗎?”黎逢轉(zhuǎn)頭看向麗娘。</br> “不必,她不會說的。”李云深站在廚房門口斜睨一眼麗娘,然后就感覺自己身邊飄過一陣風。</br> “小師弟,快點來吃胡蘿卜!”</br> 蘇棠想起她可憐的小師弟還餓得面色蒼白,趕緊想把胡蘿卜給他吃,卻不想竟沒看到人。</br> 嗯?</br> “大師兄,你看到……”蘇棠話說一半,突然頓住。</br> 只見原本跟她走在一起的師兄們都不見了。</br> 碩大院子里靜悄悄的,仿佛只有她一個人,連前院的打斗聲都聽不見了。</br> 蘇棠咬了一口胡蘿卜,沉思。</br> 然后低頭,看到了地面上隱隱出現(xiàn)的黑色魔氣。</br> 蘇棠用繡花鞋磨了磨地面。</br> 這好像是個陣,她被困在里面了?</br> 蘇棠面色一沉,掏出自己的仙女棒,壓低聲音道:“解陣?!?lt;/br> 仙女棒:……你指望我?</br> 蘇棠盯著仙女棒,仙女棒盯著蘇棠。</br> 蘇棠大怒,“廢物!”</br> 要你有什么用!</br> 生完氣,蘇棠嘆息一聲,找了兩棵樹,拿出自己一米寬的繩子,準備休息一會,畢竟午睡的時間到了,美人都是要睡美容覺的,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變成不自律的美人。</br> 這會影響她的絕世容顏。</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42316:57:092020042410:43: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大大快更新1個;</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妹是魔王。2個;肖三三、step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未默陌矣30瓶;佳啊佳啊佳20瓶;昨夜星辰、站在太陽上、開始自閉.10瓶;憶風吹4瓶;圓圓圓璽2瓶;暮笙i、番茄又名西紅柿、谷子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