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靈氣又成為新一輪的線索,不過也增添了很多新的問題。比如這靈氣從何而來,到底為什么會在李楓眠身上。</br> 一眾幾人坐在屋內,托腮思考。</br> 黎逢開口道:“假設這世上有一種靈氣,能愈外傷治內肺,而李楓眠恰好得到了這股靈氣,在我們發現他前治好了身上的傷……”二師兄敲著桌面,有鼻子有眼的分析。</br> 周千塵雙手環胸站在一旁,面色冷峻,“這世上哪有這種好東西?!?lt;/br> 確實啊,這世上哪里有這種好東西,要是有,那還要醫修來做什么?</br> “不一定?!蓖蝗?,一直沒開口的李云深說話了。他的食指輕叩桌面,蹙眉凝思,然后求證似得看向黎逢,“我記得師傅是不是曾經說過,席家密地內有一靈池,重傷瀕死者只要泡上一泡,一夜便能痊愈大半?”</br> 經過李云深一提醒,黎逢終于想起來了。他拿著扇子敲擊掌心,恍然大悟道:“是啊,師傅確是說過這種事。不過師傅信口雌黃的時候多了,這種事……”黎逢搖頭,表示這種事還是不要信了。</br> 可李云深卻不想放棄這唯一的一點希望,他道:“或許是真的也說不定?!?lt;/br> 黎逢知道,此事若不能解決,大師兄的困境便永遠無法解脫,便道:“其實不管真假,咱們也只有一試了,不如去問問席家主?”</br> “二師兄你是傻嗎?”蘇棠繃著小臉,嚴肅教訓,“如果我有這種寶貝,就是打死我都不交出來?!?lt;/br> 黎逢:……說得居然還有幾分道理。</br> “不如,我們去問問席小姐?”黎逢又提議。相比起席家主,顯然席碧桃更好說話,這個提議得到了眾人的一致拍板。</br> 擇日不如撞日,立刻就由黎逢出面,將席碧桃請了過來。</br> 席碧桃剛剛與席家主說完李兆思的尸體上有魔氣的事,便聽說李云深他們又有了新的發現。</br> “靈池?”席碧桃的臉上露出警惕之色,“你們怎么會知道這件事?”</br>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崩璺晷毙笨吭诜坷认碌募t木圓柱旁,不管什么時候,都保持著一副風度翩翩的樣子。</br> 可惜,他是只處男。</br> 席碧桃抿唇,“我知道,你們也是為了李兆思的事。我們席家確是有一處不為外人所知的靈池。那靈池不僅能讓人修為一日千里,而且不管多重的傷,只要泡上一晚就能好?!?lt;/br> 聽到此話,黎逢立刻站直了身體,“那李楓眠可能就是泡了你們席家的靈池!”并激動道:“不然我不可能把不出脈。”</br> 站在一旁的李云深詢問蘇棠,“小師妹,如果看到靈池,你能認出來上面的靈氣與李楓眠身上的是否同宗嗎?”</br> 蘇棠點頭道:“可以?!?lt;/br> 李云深轉頭看向席碧桃,“那勞煩席小姐快點帶我們去看看那靈池吧?!?lt;/br> 席碧桃皺眉,“靈池乃我席家絕密……”</br> “都這種時候了,你難道還要藏著掖著不成?如果真出事了,到時候別說區區一個靈池,就是你們席家都不一定在了?!敝芮m十分不耐煩。</br> 席碧桃一向是被眾星拱月的,哪里受到過如此對待。不過她知道,此時不是矯情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道:“不是我不肯說,只是我確實不知道那靈池在哪里?!?lt;/br> “你不知道?”黎逢面露狐疑,“那誰知道?”黎逢顯然是不太相信席碧桃的話。席碧桃乃席家嫡女,怎么可能不知道靈池所在。</br> 席碧桃無奈道:“我真的不知道,知道靈池方位的只有席家歷代家主,不過父親肯定是不會說的?!闭f到這里,席碧桃的眸色有些黯然。</br> 大家的臉色一瞬難看起來。這好不容易尋到了一條線索,現在居然什么都辦不了。</br> 蘇棠小小聲道:“其實,明著不行,咱們就暗著去嘛?!?lt;/br> 眾人霍然將視線轉向蘇棠,然后露出一副驚天之色。</br> 黎逢直接道:“小師妹,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聰明了?”</br> 蘇棠:……難道她不一直是個聰慧的女子嗎?</br> 蘇棠視線往周圍一轉,眾人皆是一副被震驚到的表情。</br> 蘇棠覺得自己的形象受到了侮辱,所以她一直認為的知性妖嬈大美人形象到底變成什么樣子了?</br> “我難道不聰明嗎?”蘇棠怒瞪向站在自己身邊的陸敬淮。</br> 沒辦法,在場最不好欺負的人卻偏偏是她最好欺負的人。</br> 面對小娘子那雙盈盈黑眸,陸敬淮立刻便道:“小師姐冰雪聰明,伶俐非凡,常人皆不能及。”</br> 蘇棠被這個彩虹屁拍得十分舒服,她用力點頭,表示道:“非常人也不能及?!?lt;/br> 眾人:……</br> 雖然蘇棠的法子非常偷雞摸狗,但卻是目前最行之有效的方法。</br> “可是席家這么大,這靈池咱們去哪里找?”黎逢提出了一個極現實的問題。</br> 大家想了想,蘇棠舉起了自己的小爪子,“我還記得那股靈氣的味道?!?lt;/br> “味道?”這次,眾人是真震驚了。</br> 如果說能看到魔氣、靈氣之類東西的蘇棠已經是上天的寵兒,那能嗅到靈氣的她,簡直就是上天的親閨女。</br> 這種逆天的技能,這玩意到底是如何擁有的?難道是用智商換的?</br> 在眾人古怪的目光下,席碧桃站了出來,“我可以帶你們去密地,不過進入密地之后尋找靈池的事情就靠你們自己了?!?lt;/br> .</br> 入夜,席碧桃走在第一個,跟在她后面的人分別是蘇棠、陸敬淮、李云深、黎逢和周千塵。</br> 一行六人,鬼鬼祟祟,偷雞摸狗。席碧桃努力避開熟悉的席家人面孔,伸手掩住自己的臉。她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她還要在自己家做賊。</br> 跟在席碧桃身后的蘇棠聳動著自己的小鼻子,左聞聞,右聞聞,像只狗兒。</br> “小師姐是什么時候能聞到靈氣的?”陸敬淮與蘇棠貼得最近,說話時都要吃到她的耳朵了。</br> 蘇棠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的小耳朵避免被陸敬淮叼進嘴里,大眼睛警告性地瞪過去,“我是龍,無所不能?!?lt;/br> “是,”男人臉上露出笑意,滿眼皆是寵溺,“小師姐是龍,上古神獸,無所不知?!?lt;/br> .</br> 席碧桃將一眾人領到密地。</br> “從這里進去就是我席家密地了,我不能陪你們了。”頓了頓,席碧桃似乎是怕眾人誤會,便解釋道:“從前我曾擅闖密地,父親為了罰我,便在我身上下了一份禁制。”</br> 席碧桃的臉上露出一點羞赧之色,顯然是羞于啟齒這種童年糗事。</br> 席碧桃能將蘇棠他們帶來也算是出了一份力,眾人自然不會勉強。</br> 席家密地的入口是一片白石花。按照席碧桃所說,只要折斷其中一朵雙生白石花,密地之門便會開啟。</br> 席家喜歡走文藝風,連個密地的開門術法都搞得這么有情調。</br> 李云深上前,在一堆白石花里尋了半刻,找到一朵雙生白石花,然后毫不客氣的辣手摧花。</br> “啪嗒”一聲,雙生白石花被硬生生折斷,它的花瓣以極快的速度掉落,“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然后一層一層疊起,拱成兩扇流動的花門狀。</br> 看著如此美輪美奐的場面,蘇棠忍不住少女心泛濫,然后扒著門咬了一口。</br> 啊呸,中看不中吃!</br> 眾人:……</br> .</br>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李云深伸手,推開了花門。</br> 花門內是一片鳥語花香之地,入目望去,四季時花皆有,天際飄著五彩晚霞,錦緞一般靚麗流暢。四處青草碧翠,黃鸝鳴鳥,也不知是何季節。乍眼一看,仿佛步入了潑墨畫中一般素凈美好。</br> 果然不愧是文藝席家。</br> “靈池就在這里面嗎?”黎逢仰頭看天,然后又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一汪一汪又一汪小池子。</br> 無數個小池子開在綠草地上,倒映出漂亮的彩霞倒影,像一面嵌在地上的鏡子。</br> 這么多水池子,到底哪個才是靈池?</br> “小師妹,你能分辨出來嗎?”黎逢轉頭詢問蘇棠。</br> 蘇棠的視線在密地內轉了一圈,然后一臉懵逼道:“密地里都是靈氣。”</br> 在蘇棠眼中,整個密地都被靈氣籠罩著,她就跟走進了大霧里,完全沒有了方向。</br> 李云深看著蘇棠皺巴起來的迷惘小臉蛋,突然抽出青云劍,然后在自己掌心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br> 鮮血滴落下來,男人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便將自己受傷的手插進了離他最近的水池子里。</br> 鮮血彌散開來,打破了池面上的蘊色彩霞。</br> 李云深等了一會兒,然后將手抽出來,面無表情道:“不是。”</br> 面對大師兄如此兇殘的嘗試,蘇棠立刻倒退數步。</br> 黎逢見狀,想了想,也取出自己的扇子,在掌心劃了一道口子,學著李云深的樣子把手浸入水池子里。</br> 這個方法雖然慢且兇殘,但最有效果。</br> 周千塵和陸敬淮也照做了。</br> 蘇棠看著自己面前勤勤懇懇的四個男人,終于下定決定,要為了大師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啊!”她張開嘴,咬住自己的指尖,啃出了一個針眼那么大的小洞。</br> 一顆血珠子滲出來,疼得小娘子嚶嚶嚶。</br> 她的犧牲太大了。</br> .</br> 雖然蘇棠犧牲那么大,但密地內的小池子實在是太多了。</br> 累了。</br> 蘇棠看著自己被水泡脹的小手指,那個針眼大的小傷口已經幾乎被擠得看不見了。</br> 小娘子仰頭望天,伸手捂住自己扁扁的小肚子。她走得腳都麻了,甚至覺得自己的腳底板都要被自己走平了。</br> 這個靈池到底在哪里呢?</br> 蘇棠頹喪地低下小腦袋,抬手撥弄了一下面前的小池子。</br> 池水清澈沁涼,蘇棠動了動自己被磨得火辣辣的小腳板,想了想,把自己的繡花鞋褪了下來,然后赤腳放了進去。</br> 哇哦好舒服油</br> 蘇棠用腳底摩挲著池子邊緣的小石頭,就像在做自助按摩。</br> 其余眾人已去其它地方尋找,這個小池子邊,除了正在泡腳的蘇棠就只剩下接受了指揮,準備替蘇棠下池子摸魚的陸敬淮。</br> 因為池子太過清澈,水清則無魚,所以陸敬淮沒尋到魚,就連蝦都沒有。</br> 餓著肚子的蘇棠懶懶散散地甩了甩小腳,然后“唰”的一聲,她的雙腿突然變成了一條龍尾。</br> 漂亮的珍珠白在溪水上氤氳開一層淺淡水紋,晶瑩剔透的水珠子細散開來,潑了陸敬淮一頭一身。</br> 正挽著褲腳站在溪水里給蘇棠抓魚的男人立刻變身。</br> 一襲青衫貼在男人身上,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形。他轉頭,漆黑雙眸落到蘇棠身上,夾雜著流光彩霞,漂亮的恍若星辰。</br> 陸敬淮慢條斯理地彎腰,雙手捧起一捧水,然后猛地往蘇棠身上潑。</br> 蘇棠早有準備不甘示弱,“啪啪啪”地甩動龍尾,濺了陸敬淮一身。</br> 瞬時,水花四濺,小娘子笑得開懷又得意。</br> 不過還沒等蘇棠得意多久,她突然感覺自己尾巴一緊,被什么東西拽著往下一滑。</br> 嗯?</br> 陸敬淮潛到水下,抱住蘇棠的尾巴,將人使勁往下一拉。</br> 蘇棠就像被上了一層潤滑劑一樣,“跐溜”一下就下去了。</br> 池水邊緣很淺,中間很深,像一個漏斗一樣。蘇棠與陸敬淮摟在那個漏斗正中間,男人的一只手環著小娘子的細腰,一只手托著她的尾巴,然后俯身低頭輕吻。</br> “咕嚕?!碧K棠冒出了無數個小泡泡表示抗議,卻不想男人還是強勢地吃掉了她的小泡泡并親了上來。</br> 正當蘇棠在水下被親得暈頭暈腦的時候,突然,她發現了一股極其強烈的靈氣。</br> 小娘子瞬時便瞪大了眼。</br> 找到了!</br> 作者有話要說:李兆思=李早死=你找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