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隊里拉出來集訓, 理療師當然要跟上，但他們基本不會出現在訓練場館里，白天休息, 等隊員訓練結束回去, 就輪到他們忙了。
    斐清河看見余樂就笑，但因為結巴關系，他并不是一個喜歡說話性格。
    可惜, 柴明比他還不愛說話。
    等著余樂都已經滑到面前，斐清河久等不到柴明開口, 才艱難說道“介, 介紹一下, 周玲老，老師和，和苗浩成，苗老師。”
    余樂疑惑地看向站在斐清河身邊一男一女。
    男性是個大概四十多歲中年人, 留著胡子和鬢角，個子不高, 但看起來很壯。女性倒是年輕, 留著很時髦短發, 高挑苗條還很漂亮, 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熱, 臉蛋泛著紅，畫著精致妝容眼睛很抓人。
    “您好, 您好。”余樂先握手打了個招呼, 然后看向斐清河。
    斐清河說話實在費勁, 求救地看了一圈, 最后還是這位叫周玲女性笑盈盈地開口“您好, 我是xga品牌亞洲區代言商總裁助理，我叫周玲。這次過來是因為收到魔都隊推薦，想要和您聊一聊品牌代言這件事。當然了，只是魔都隊品牌代言，如果和您所在國家隊代言商起到沖突，我們可以再交流。”
    “還有這位。”周玲介紹身邊男性，“這是我們專門為您聯系營養師，如果您愿意，我們從接下來開始，就會為您進行專門營養定制。”
    余樂“……”
    品牌代言人？
    定制營養師？
    魔都隊還真能氪啊！
    余樂好歹也是“夢之隊”出來人，還第一次享受這種差別待遇。
    都懵了。
    握著周玲手，看向柴明“柴教，現在什么情況？”
    柴明說“這事兒我來談，你知道就好，訓練去吧。”
    “好。”余樂也覺得這事兒處理起來麻煩，急忙抱著他滑雪板往回走。
    回去正好和才滑下來周曉陽遇見，周曉陽看看余樂，又看一眼護欄外站人，一時沒能壓下好奇心“誰啊？”
    “魔都隊安排人。”
    “哦，我就說那個年輕怎么看都不是你媽。”
    “……”余樂想給周曉陽一腳，這是什么鬼想法。
    大概是難得說上話，再往上走，周曉陽便打開了話匣子“魔都隊安排什么人啊？怎么跑這兒來了？”
    余樂覺得魔都隊為自己“氪金”這事兒有點張揚，避重就輕“能不能合作還不知道，柴教在談。”
    “合作？代言嗎？你都有代言了！？”周曉陽倒是敏銳，一下就發現了余樂話里重點。
    “不是我代言，是魔都隊贊助商。”余樂想想又補充一句，“咱們隊里不是有自己贊助商嗎？這事兒還得調節，你們和省隊是怎么處理？”
    周曉陽瞬間陷入了深深負能量“這種事怎么可能找上我，你煩惱我不懂。”
    余樂就知道會成這樣。
    大概是自己一直處于失敗人生里，特別能懂這類人心思，很敏感，也很容易跌進負能量里走不出來。他盡量避重就輕，可還是刺激了周曉陽。
    感同身受，余樂難免話多一點“這次比賽再拿個第一應該沒問題吧，慢慢不就好了？”
    周曉陽卻只是深深地看了余樂一眼，沒再說話。
    后來余樂結束了訓練，就再沒看見周玲，那位營養師也沒出現。
    路未方解釋“別搞特殊化，隊里又不差這些，是吧。”
    余樂點頭。
    余樂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沒想到過了兩天，吃午飯時候，排隊打飯，走到前面卓偉突然回頭說“你不是有個營養師嗎？怎么還和我們一起吃飯？”
    余樂望著桌子上飯菜，心不在焉地回答“這里飯菜也不差，要什么營養師。”
    “你能和我們一樣啊？”一句話被卓偉說陰陽怪氣。
    余樂看向卓偉，再開口時候語氣已經沉了下來“怎么不一樣？就因為比你強？”
    一句話堵卓偉臉色漲紅，“你這人有病吧？會不會說話？”
    余樂詫異“難道我說不是事實？”
    卓偉反駁不了，最后一勺飯舀完，氣鼓鼓地走了。
    程文海在身后，探出頭來“一起轉項過來，就他成績最差，這家伙心態失衡，估計就差變·態了。”
    余樂被逗笑“留點兒口德吧。”
    程文海擠眉弄眼地笑，“不過營養師這事兒怎么傳出去？不是當天就走了嗎？”
    余樂想想，想到了周曉陽，但很快就確定不是周曉陽，當時他確實沒提過營養師事。
    “算了，知道就知道，也不是什么事，不管他。”
    余樂打算把這事兒掀過，不再理會。
    但有人不打算放過。
    程文海本來就是個喜歡社交性格，最受不了就是有人在社交圈里傳一些個讓人不愉快事，他刻意打聽了一下，很快就鎖定了聲音“源頭”。
    “就是周曉陽，還專門去找斐老師打聽過，斐老師能知道他有什么壞心思，后來就傳開了。
    嘿！你還別不當回事。從他嘴里這么一說，就是刻意給你搞特殊化，這不就是離間嘛。
    平時沒看出來，長著一張憨厚臉，其實最不老實。”
    石河“……”
    “說不是你，我說周曉陽呢。”程文海摟著石河安慰，然后繼續吐槽周曉陽。
    余樂對這事兒感覺沒有程文海敏銳，他是真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特殊化”這事兒他最近都聽見好幾次了，大概是本來和其他人就不和，所以也沒覺得特殊化有什么問題，沒想到到了程文海嘴里會這么嚴重。
    但周曉陽去打聽，又到處傳話，確實不太好。
    程文海越說越來氣“算了，我去問問他，他是什么意思。”
    余樂急忙叫住程文海“別，多大個事兒。”
    程文海怒“就因為你不覺得是個事兒，所以周曉陽他才敢說，我們初來乍到，要不立個威，他們得一直捏你。”
    余樂知道程文海說在理，但還是讓石河把沖動程文海拉住。
    他勾著程文海肩膀說“這次你還想不想比賽了？你過去質問，問了就得吵起來，回頭動了手，你就不用比賽了。”
    程文海氣鼓鼓“他敢動手他也別想比，回頭你拿第一。”
    “到時候別人說，余樂拿第一是因為周曉陽不在。行了吧，我還想堂堂正正地贏了比賽呢。”
    程文海盯著余樂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給我贏他！”
    余樂笑，點頭“行行行，盡力，盡力。”
    “贏他！”
    “好，贏他。”
    ……
    一轉眼，全國冠軍巡回賽第二站就要開啟了。
    距離比賽開始前一周，陸陸續續就有省隊隊員過來，提前熟悉賽場，成年組和未成年組都在滑雪館里訓練，人一個接一個，要排老半天才能滑上一次。
    訓練效率一下子就沒了。
    余樂他們干脆撤出滑雪場，進行賽前最后體能強化訓練。
    好在這些比賽選手并沒有住進他們住院子，而是在滑雪館一公里外，住進了大賽指定賓館里。
    他們現在住地方接待能力不夠，主要用于接待大賽工作人員、裁判和冰雪協會那邊人。
    換句話說，白一鳴肯定會和他爸一起住進這個大院里。
    從第一批省隊隊員出現在滑雪館里，余樂就在期待白一鳴過來，也發了幾條依舊石沉大海微信消息。
    沒等來白一鳴，余樂卻等到了另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重要人物。
    ——刑世杰。
    這天余樂在訓練館里強化練習轉體動作，一個人推開大門走了進來。
    一進屋，目光就落在了余樂身上。
    那個時候余樂正練滿身大汗，大冬天屋里暖氣開很低，柴明還得穿著保暖衣和毛衣，余樂身上卻只穿了一套緊身運動衣褲，外面再套上一套寬松短袖運動衣褲，汗水還是止不住往下淌。
    在他身邊不遠，是同樣練大汗淋淋程文海等人，那蒸騰汗水讓訓練館里溫度都提高了好幾度。
    突然進來人打斷了余樂訓練專注，一看清楚來人，心里就是一緊。
    運動員看見裁判，就如同駕駛員看見交警，小學生看見了老師，這是一種天然天敵關系。
    刑世杰先站在柴明身邊兒，兩人嘀嘀咕咕地聊著什么，目光不斷往余樂身上掃，余樂被看好像都同手同腳，動作都忘記怎么做了。
    接著就在他慢慢適應了主裁判存在后，柴明卻拍拍手掌“好，先休息一下，你們都過來。”
    等著余樂過去，柴明比著刑世杰介紹“刑世杰，這次冠軍賽成年組賽場主裁判。”
    身份一說出來，余樂和何宇齊還好，程文海和石河馬上就變得局促了許多，把掌心里汗在衣服上使勁地擦干凈了，才敢握上那只手，然后有像是握上燒紅鐵鉗子一樣，快速地收了回來。
    程文海諂笑。
    石河不敢笑。
    刑世杰私底下是個什么樣人，余樂不知道，只知道這人在他們面前始終繃了一張臉，時時刻刻都用審視目光拉開雙方距離感。
    不過轉頭，刑世杰對柴明還是很禮貌“你現在手里隊員都很不錯啊，上次比賽就看出來了，都有很大潛力，再加上何宇齊，沒準這屆奧運會，你手里能進去兩到三個人。”
    柴明點頭“都是很有潛力，把基礎搞上來，成績會出很快。”
    “嗯。”刑世杰點頭，突然那雙刀鋒似眼落在余樂臉上，“余樂，這次比賽有什么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