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料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初遲毫不遲疑的擋在薄焰面前,板著臉看他們。
薄靖國皺緊眉頭。他知道這個是誰,是薄焰執意要娶的妻子。
他對薄焰有很多不滿,其中之一,就是他娶妻這件事,是很重要的原因。
薄寒停下腳步,冷冷的看著她:“你敢威脅我?”
他知道這是薄焰的高中女朋友,他從那時候就看不起她。
一個鄉下來的…薄寒心里嫌惡,表面上卻還要表現的對她觀感挺好的樣子。
初遲拿著手機,緊盯著他,“我敢,我還敢把這段視頻發出去。”
在這一整段對話里,幾乎囊括了薄家所有的丑聞。
薄靖國面色微變,他最好面子,也最不想讓這事傳到媒體口中。
若非如此,當初薄寒和薄焰的那點兒事,薄靖國也不會扛著壓力硬壓下去。
“算了,”薄靖國開口,“薄寒,走吧,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他從被薄焰逼到離開薄氏,到現在重新掌控薄氏的權力,已經足夠了。
比起薄焰,薄寒確實還不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狂躁易怒,他的能力還是需要多加考量才行。
薄寒還想說什么,薄靖國不悅的咳嗽一聲,他還是沒再說。
他又看了眼初遲,硬生生忍住脾氣,才轉身上車,把車門甩的砰的一聲響。
薄靖國也沒說什么,他沒和薄寒他們乘坐一輛車,而是上了另一輛。
薄焰活動著手腕,看著這一幕,眸子里是深沉的情緒。
初遲轉過頭,一愣:“薄焰…你沒事吧?”
她剛才距離離得遠,沒仔細看,也不知道薄焰居然這么狼狽。
身上的衣服沾著土,唇角擦破了,眼尾也有一點兒淤青。
薄焰回過神,把初遲拉到身邊。
他的語氣沒什么異樣,“能有什么事。和人打了一架,鬧得不太愉快。”
他沒怎么說明,初遲卻已經猜到了。
薄焰是去參加的朋友聚會,這只能說明,他的朋友中,也有不好的。
當著薄焰的面,初遲一邊被他帶著上樓,一邊把手機里的視頻錄音都刪掉。
“剛才的事情,我沒有存下來,”初遲小聲說,“也沒有備份。”
她只是騙薄寒他們的,避免他們真的能做出奪手機這種事。
“嗯?”
“我覺得,你也不想把這種事傳出去。”
初遲覺得自己還是了解薄焰的。
就算在眼前這種局面,他對自己不會說的事情,也必然不想宣之于口。
當了薄氏這么久的當家人都沒說出的真相,現在也不會說出來。
“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薄焰淡淡道,“是不是覺得我很蠢?”
薄焰伸手按了電梯,眼睛沒有落在身邊的人身上。
他今年二十五,按年齡來說也不是小孩兒了,才會更覺得當初的行為很可笑。
“因為一句可能存在的話,就去跳樓,是傻逼吧。”
他知道薄寒說的可能是假話,但是那時候的薄焰義無反顧。
電梯一層層落下,五層,四層,三層…
薄焰一頓,聽到了很輕微的抽噎聲。
“你哭什么。”薄焰那點兒糟心的情緒都被迫散了。
他伸出手,有點不耐煩的給初遲擦眼睛,手指肚還帶著陳年舊疤的觸感。
初遲躲開他的手,“你是不是把鹿角的注資轉給我了?”
她別扭的說,“我不要你這些…你現在是不是需要資本?我再還給你。”
以前初遲一直覺得鹿角和自己沒什么關系,她就是一個打工的。
誰知道現在事情反而變成這樣子,初遲小市民心態,一點都不習慣。
薄焰一頓。他瞥了眼初遲,明白這事是誰透的底。
他可沒讓霍城把這些事都講出去,在有專人管理的情況下,霍城到底是怎么多嘴到這個地步的?
“掛我名下不安全,”薄焰漫不經心,“難道你打算和我離婚?”
“我當然不會——”
“那不就結了。”
薄焰捏捏她的臉:“如果你打算離婚,這就是分手費。不打算,掛在你名下也沒區別。”
“你老公現在不怎么樣,以前也是身家過億的,會把這個看在眼里?”
這還是薄焰頭一次把“離婚”這么輕松的說出口。
他以往都相當忌諱這兩個字,初遲稍微提一下他就要黑臉,一點道理都不講。
初遲一愣,薄焰卻還是不當回事的模樣。
鹿角APP充其量只能算是薄總諸多投資中的一個。
發展的不算最頂層,股份折算下來也就千萬,和薄總日常經手的業務比完全是毛毛雨。
可是薄焰現在不也很缺錢嗎?東山再起也需要資本的…
薄焰拒絕商量這件事,完全是強制塞給她的態度,初遲也不知道怎么還他。
看過今天之后,初遲對薄焰破產這件事沒什么懷疑了。破產就破產吧,她也能養家。
其實除開對甜點比較挑,吃飯很隨便,平常薄總都挺好養的。
那些衣服初遲也不知道牌子和價格,很多甚至都沒有牌子。想想…應該不會很貴吧?
“藥箱拿過來。”薄焰把外套丟在地上,伸手解開領口。
他垂著眼,蒼白的皮膚上,那幾道紅痕就顯得格外明顯,甚至還有些泛紫。
雖然見過薄焰打架,但是初遲從來沒有見過薄焰被打傷過。
男人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肆意至極,對誰都不放在眼里。
傷疤是自殘,上次包扎的傷口也是自己造成的,這樣實打實的打架,還是頭一次。
從藥箱里翻出藥膏和創可貼,初遲小心翼翼的幫他上藥。
傷口沒管也沒處理,現在已經稍微有些腫起來了,看著模樣越發可怖。
“你怎么,好好聚會還打起來了。”初遲緊盯著傷口,都不敢碰。
她的聲音一直都是缺少攻擊性的溫軟,尤其是現在,黑亮的眼睛仔細的盯著薄焰的傷口,里面是滿溢的擔憂。
“再怎么說也不應該打架,還傷到自己了。”
薄焰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那身戾氣不自覺的都收斂起來。
他微微闔著眸子,“沒傷著,傷的也不重…我是那種會吃虧的人么?”
說話間,棉簽按在他唇角上,驟然加重的力道疼的薄焰皺了下眉。
初遲好氣又好笑,下手的力氣放輕了一些。
她也懶得去問薄焰是為什么打架,把他臉上幾處掛彩的傷口處理好。
“你這個,為什么胸口都還有…”
初遲拿著棉簽,處理好他下巴上的傷口,有點疑惑的瞥下去。
男人清瘦的鎖骨上方也有幾道紅痕。
打架不至于還打到這里吧?
薄焰從上往下的看她,一條長腿懶懶的攔住她身后的路。
“這里,”他拿手指點了點,紅痕卻變得無端的曖昧起來,“你說是什么時候打架弄出來的?”
“小貓撓的。”
初遲一懵,然后自己先反應過來了。
能在胸口留下痕跡的,除開打架,不還只是…
她用力咳嗽兩聲,尷尬的臉頰通紅。
“我去放藥箱!你要吃宵夜嗎?在外面吃的好不好?”
初遲以前所未有的敏捷跳開薄焰的包圍,磕磕絆絆的就像是落荒而逃的兔子。
薄焰坐在沙發上,沒去攔,一雙漆黑的眼睛里卻都是戲謔的笑意。
-
薄總臉上掛了彩,但是他卻并沒有留在家里。
從和薄寒他們在停車場見面開始,薄焰一改之前閉門不出的情況,每天都會出去幾個小時,或者也會在書房辦公。
初遲本來還有點擔心,見薄焰再也沒帶著傷回家,暫時也放下心來。
網站的處理很快,也不知道霍城怎么操作的,@吃瓜鹿角LJ立刻刪文道歉。
只是初遲沒料到,營銷號刪文反而帶起來了熱度。
關于她老公到底是誰,是什么身份什么性格,又一次被觀眾們注意到。
這次因為男人出現過鏡頭里,看過直播的觀眾們幾乎是拿放大鏡一幀一幀的找的細節。
【手指上有好多傷疤,是怎么回事啊?】
【他揉面的時候拍到了一點點腕表,比上次的還要貴!】
【男士的衣服我看不太出來,不過這個衣服應該是高級定制…】
吃瓜群眾中永遠不缺有錢有閑的大佬,也不缺對細節觀察入微的列文虎克。
這種事否認就是承認,初遲也不太好處理,只能暫時擱置。
臨近冬天,鹿角的發展也比之前要好。
最近更是和一個挺大的視頻軟件達成合作意向,需要有主播的照片作為頭條宣傳推廣。
挑來選去,霍城專門給初遲打電話,問她愿不愿意把自己的頭像滾動掛在首頁宣傳。
這倒不是他自己的私心,主要還是初遲本人的能力,和軟件的定位問題,綜合因素加起來考慮的。
主播長得好看的少,長得好看還不去唱跳區這種腥風血雨的地方,而是窩在美食區的主播,更少。
這么好的曝光機會,雖然要拍照,初遲還是果斷答應下來。
她現在還是挺需要錢的,薄焰從來不說這個,她卻不能裝成不知道。
“那你來我們公司這邊拍,有專業的化妝師和設備,”霍城想了想,“具體的效果還是要好看一些,約個時間,沒問題吧?”
投資商歸投資商,員工歸員工,霍城還是用以前的態度對初遲。
工作上還是得好好談談的,所幸初遲接受良好,說什么都沒擺架子,如果霍城變了態度,她才會覺得不自在。
和霍城談好時間,初遲又給顏時打了電話。
顏時最近提過好幾次要出來,語氣卻很心不在焉,像是心里壓著事。
初遲想了想,還是專門邀請她,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初遲的朋友少,除開以前工作認識的明珂,現在就只有顏時。
鹿角的公司總部也在望城,霍城定的地方,市中心繁華區,占據了寫字樓的一層。
公司還在發展,主要的高層人員也沒那么復雜,初遲和顏時到的時候,甚至是霍城這個老板親自來接的人。xしēωēй.coΜ
“人都在攝影棚里等著呢,”霍城擺擺手,“這次活動挺重要,還是要做的好一些。”
鹿角宣傳的資金比不上其他大平臺,偶然能有這樣聯合推廣的機會,更不會放過。
排面統統安排上,怎么吸引人怎么來。
顏時撇嘴:“你別嚇她,她本來就有點緊張,越緊張越發揮不好。”
在車上都在反復看別人的場景拍攝,然后記在心里,顏時有時候也在想。
初遲讀高中的時候,肯定不是最聰明的那種學生。但是她肯定是老師最喜歡,最聽話的那種。
霍城聳聳肩,倒是很明智的不說了。
拍攝的過程比初遲想的要順利,連攝影師都夸她的感覺比一般的人要好很多。
“謝謝,其實我也不太會,有什么做的不太好的地方和我說,我努力改。”
初遲面對鏡頭的感覺都是自己摸索著練出來的。
她為了直播下過很多工夫,才能在鏡頭面前保持的坦然大方。
小姑娘化了淡妝,穿著旗袍和毛絨絨的坎肩,露出小小的梨渦。
她很少有這樣的穿著,平日里都是寬松的長袖牛仔褲,參加宴會也穿的是禮服裙,純正的中式衣服卻很少穿。
一雙眼睛清透透的,格外讓人心喜。
初遲的長相就是天然有親近感的那種。
像是糯米團子,被怎么揉捏都不會生氣,軟乎乎的。
中途休息的時候,初遲陪著顏時一起去洗手間。
她還在和顏時聊天,眼角的余光卻瞥見從走廊對面走過來的兩個人,腳步一下子停住。
那兩個人并沒有看見她,其中一個還在小聲的說話。
“嚴總,你別走這么快,可以嗎?你聽我說,我沒有…”
年輕女孩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許荷的目光和對面迎面走過來的兩個人撞上。
她猛然停下急促的腳步,一張臉青了白白了又青,一時間顯得無比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