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遲掛了電話,才和顏時面面相覷。
“他說他馬上會到,”初遲有些沒反應過來,“我表現的有這么明顯嗎?”
顏時恨鐵不成鋼:“那是因為他了解你!”
顏時有時候也很服氣初遲和她老公,薄總那種人,居然也這么了解她。
薄焰絕對算不上是一個寬和,好說話的人,他卻能完美理解初遲沒說完的話是什么意思。
林西他們在店里沒站一會兒,就看見那兩個人重新回來了。
初遲的臉色已經好上許多,徑直走過來,拿了烏龍奶茶。
奶茶還是溫熱的,她咬著吸管吸了一口,舒適的彎起眉眼,顯然很喜歡。
“那個,兩位小姐,這件高定已經確認好,能過來量一下尺寸嗎?”
導購也很尷尬,林西他們一幫富家小姐正站在這兒呢。
兩邊人看著就是有過節的,他們勸誰都不是,夾在中間,也是左右為難。
初遲喝了兩口奶茶,深深覺得還是她之前喜歡的味道。
她沒有為難導購,干脆的點點頭,“量吧,按照我的尺寸來做就好。”
一件高定幾十萬,初遲以前會很心疼,現在慢慢也知道還是應該備著。樂文小說網
和薄焰出席場合,和顏時一同做些什么,有些地方的著裝就是需要這樣正式一些。
顏時倒是慢悠悠的坐回沙發上,端著店里泡的果茶。
她瞧著林西,眉眼一挑,笑吟吟的,“林小姐還沒走啊?不如坐下來說說話?”
初遲量完尺寸再過來,就看見顏時正和林西面對面坐著。
林西不知道被擠兌了什么,臉色發青。
她在言語上從顏時這里從來占不到便宜,語氣也很重要,“顏小姐就是這個修養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她身后那群小姐妹都端著茶杯在看熱鬧,看見初遲來了,還都對她露出友善的笑意。
名媛圈是不大看得起初遲,不妨礙她們知道初遲不好惹。
有那么一個狂犬為名的老公,怎么可能好惹?沒人敢冒這個險。
林西愿意當這個出頭鳥…那就讓她們看看熱鬧吧。
初遲一頓,走過去,語氣也有些差:“林小姐還是謹言慎行吧。”
她平常不喜歡和林西這種人糾纏,不知道為什么,現在脾氣大了很多。
想到林西和薄焰傳過緋聞,還上過娛樂頭條…
初遲心里就像是被小貓撓了一樣,一千一萬個不高興。
林西倒是沒料到初遲都敢擠兌她,她打從心里看不起初遲。
又是個高中輟學的主播,主播能有什么好的,說白了就是網紅,連明星也不如。
國內外這種刻板的印象不少,初遲的直播間十個來的有五個都是抱著這種嘲笑的想法。
“我謹言慎行什么?”她語氣冷淡,“倒是初遲小姐,別和顏小姐混在一起。”
“蛇鼠一窩,臭味…”
“薄焰。”
林西一愣,沒說完的話直接咬碎了吞進喉嚨里。
她抬起眼,就看見原本捧著奶茶的女孩兒直接從她旁邊跑過去,直直的抱住了一個男人的腰。
薄焰還穿著辦公時候穿的西裝,一絲不茍,整潔利落。
他眸子微沉,大概是少見初遲這么乖的時候,聲音也低了下來,“嗯,被欺負了?”
他聽出了她嗓音里那點兒啞。
林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就知道,這個白蓮上來就會告狀!
顏時聳聳肩,主動替她好心說:“林小姐沒說什么,就是說我們蛇鼠一窩,沒修養。”
顏大小姐有些無奈:“這…薄總,你看,我總不能堵住她的嘴吧。”
那你當初為什么要激將我留下來?!林西神情難看至極。
她這是被這兩個白蓮一起擺了一道,顏時肯定早就知道薄總要來,她故意的…
初遲嗅著熟悉的氣息,心里的郁氣才稍稍散去。
她還是不肯抬頭,像是小貓,“沒有被欺負,我就是…不太高興。”
小姑娘聲音清甜柔軟,卻說著像是要判人死刑的話。
原先湊在一邊看熱鬧的,和林西一起來的幾個女人臉色都變了。
她們盡力朝著導購那邊站過去,生怕戰火波及到她們,薄焰瘋起來是什么樣子,他們基本都見過。
薄焰摸了摸她頭發,語氣緩和下來:“不舒服?車在樓下,去醫院吧。”
初遲一直身體不算好,但是也很少去醫院。
更多的時候她吃點藥就行,能夠讓她主動提出不舒服的…薄焰神情不太好。
“好。”
初遲悶悶的說,抓著他的衣服不肯放。
渾身都在微微發抖,比起驚恐,更像是過分的緊張。
薄焰愛憐的親親她的額頭,男人做這些的時候絲毫不顧及場合。
等到再次抬眼,那雙漆黑的眼睛里照樣是對什么都不屑一顧的狂氣,“林小姐,你的行為有些失禮了,謹言慎行。”
同樣四個字,被初遲甩到臉上,林西敢反駁,被薄焰丟臉上…她敢嗎?
初遲埋在薄焰懷里,手抱著他的腰,無意識的翹了翹唇角。
她也不是這么刻薄小氣的人,她就是,哎呀,控制不住的高興。
林西站起身,全身都在發抖,看著也有些狼狽:“抱歉,薄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解釋對我沒用,”薄焰語氣冷淡禮貌,“我認為我需要和你的父親談談,這樣的合作方我很擔憂。”
男人抬起眼,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惡意:“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是么?”
顏時坐在沙發上,差點沒笑出聲。
上一秒林西還在怒罵她們,下一刻就被薄焰直接撕破臉罵了回去。
最關鍵的是,林西不可能敢反駁。她再受寵,也只是林先生的女兒,而不是薄總的合作方。
薄焰擠兌完了人,一點都沒有欺負女士的自覺,帶著初遲往外走。
和語氣的冷意不同,他牽著初遲的態度卻自然無比,誰都能看出他有多細心。
顏時也拎起包,打算下樓開車,臨走了,才同情的看林西一眼:“如果你知道薄焰什么性格…你不會想著招惹他的。”
大小姐笑的意味深長:“這個瘋子,為了他媳婦兒什么都敢做。”
敢拆了陳,算計許家,還有秦悅月…
薄總能在望城給初遲同樣樹立起人人討好的局面,全是他一手造就的。
直到坐到車內,初遲都沒挪開身體。
薄總抱著小姑娘坐到膝蓋上,才摸摸她柔軟的頭發。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舒服?”他聲音很低,“現在去醫院,你感覺怎么樣?”
薄焰雖然在樓上沒表現出來,心里卻已經有考量。
他了解初遲,他的小妻子臉皮薄,不是每次都能黏著他的,尤其是外人在。
每次有外人的時候,初遲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別說黏在他身邊了。
初遲悶在他懷里搖頭,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她把自己悶的臉頰發紅,眼眸里也像是染上一汪泉水,清透的動人。
“我,”初遲想了想,又小聲說,“我可能不是生病。”
薄焰順著她頭發的手微微一頓。那上面還有陳舊疤痕,無法消去。
“那是什么?”他的語氣沉了下來,“無論是什么,感覺不舒服,就要和我說。”
薄焰語氣很平靜,初遲卻敏感的察覺到他態度的緊繃。
說不上來,如果不是她很了解薄焰,也不會覺得他是這種反應…
初遲抿抿唇,才慢吞吞的說:“我從前幾周開始,吃飯就不舒服,也不喜歡。”
她說的聲音很小,隨時都要斷了,“心情也很奇怪,然后今天,我喝了喜歡的奶茶有些反胃犯惡心…”
抱著她的手臂逐漸僵硬,初遲有些緊張,卻沒停下來。
“我覺得,”她猶豫地說,“我生理期也不是很準,是不是…”
薄焰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初遲等了好一會兒,那點兒期期艾艾都等的沒了。
她主動仰起頭,拽拽他胳膊,“你說兩句話啊?這要是萬一…也不是,我一個人的緣故吧。”
她最后是小聲嘀咕出來的。本來就是嘛,萬一懷孕,除了薄焰還能是誰的?
男人的神色冷靜,甚至看不出他是什么樣的情緒,初遲和他對視。
很難形容他眼睛里是什么樣子,驚濤駭浪,萬物翻涌,幾乎都匯聚在他的眼底。
“現在就去醫院。”
薄焰終于開口,聲線還是繃著:“聯系醫生,說明情況,最快速度進去,我要求醫院暢通無阻。”
“每年那么多錢不是白贊助的,現在有用得到的地方了。”
司機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薄總這是對他說的。
這是真的急了吧,程助理還不在呢…吐槽歸吐槽,司機還是在紅綠燈停下的時候完成了這些。
初遲愣愣的看著他,還沒開口,就被薄焰摸了摸頭。
男人看著她,語氣平靜,底下卻流淌著翻涌無數的情緒,“相信我,你不會有事的。”
仿佛對他來說,初遲不是去醫院,而是上戰場一樣。
對薄焰來說,確實如此,他這輩子對醫院都沒有什么好感。
他曾經在里面住了快半年,見識過生死,也見識過人心的險惡和丑陋。
…他厭惡,卻又明白那是可以救命的地方。
還有之前的林西,薄焰眸底情緒越發陰戾,他還是考慮的太少了。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薄太太是不可傷害的”,才能最大范圍的保證初遲的安全。
有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臉,細膩柔軟,是小姑娘的。
初遲觸碰到一片冰涼,就算薄焰的體溫偏低,也有點太冷了。
她頓了頓,才彎起眼睛笑了。很神奇的,現在是她反過來在努力安慰薄總。
“我怎么會有事,”初遲無奈的說,“我就是去檢查一下而已。”
薄總看上去很可怕,渾身都是戾氣,可能也很緊繃。
但是他這樣子…初遲神情柔軟,不知道為什么,她安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