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進行驗血檢查,一切的過程都很順利。
“薄總,初遲小姐。”宋明翰穿著白大褂,吊兒郎當的走出來。
他這副樣子看著就不太像是正經的醫生,反而更像是套了層醫生制服的富二代。
薄焰語氣冷淡:“你是婦產科醫生?”
初遲一頓,唇角一彎,差點也笑了。
薄總問的問題,剛巧也是初遲感興趣,好奇的。
“不是,”宋明翰不以為意,“這不是我們最熟么,我來給你送報告,最合適了。”
不僅如此,宋明翰還是拍桌子搶在其他中年醫生之前出來的。
也沒什么別的原因,他瞥著薄焰那張不耐煩的臉,他就想看看這人怎么失態的。
宋明翰沒賣關子:“初遲小姐身體很健康,稍微有些弱,還有就是…”
在薄焰微微沉下眼,要爆發之前,宋明翰趕緊說完。
“她已經懷孕快一個月了,恭喜薄總,你要有孩子了。”
雖然早就猜過這個回答,初遲還是愣了好一會兒。
直到宋明翰把測驗的單子遞給她,她都沒反應過來,只是摸了摸小腹。
真的有小朋友了,她和薄焰的。
初遲后知后覺的抬眼,卻看見薄焰壓根沒看單子。
男人神情還是寡淡冷漠的,語氣平靜,“我要的不止是這個,懷孕這件事,對初遲的身體有什么影響?”
“影響大嗎?會傷害到她嗎?前期沒有提前照顧好,她現在…”
“等等等等,”宋明翰舉手求饒,“我是心理醫生又不是婦產科…這問題讓專業的醫師來回答你吧。”M.XζéwéN.℃ōΜ
“倒是你,”宋明翰古怪的瞥了他一眼,“你都要有孩子了,就這個反應?”
多少傻爸爸在醫院里高興的像個二愣子一樣,窘態百出。
他專程過來跑一趟,也是想看薄焰熱鬧的,誰知道對方這么冷靜,也瞧不出什么意思。
不應該啊,他對這個小姑娘這么喜歡。
幾乎可以說是靠著那點兒念想活下來的了,以前是,現在也是,怎么可能是這個反應?
薄焰沒理會他,初遲稍微動了一下,就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醫院的味道不好聞,”薄焰輕聲說,“我們再去做幾個檢查,就回家。”
初遲愣了好一會兒,才安心的點頭:“好。”
她暫時也沒明白薄焰這樣的反應對不對,不過,不妨礙她感覺到薄焰很緊張她。
薄焰和她一樣,都是頭一次當新手父母呢。
初遲被他牽著站起來,小心翼翼的像是護著什么玻璃娃娃。
從進去檢查,到更換科室,還有和醫生詳細的交流,都是薄焰來做的。
“目前母子都很健康,稍微注意一下…”
“直播會影響嗎?前期沒有注意照顧,會對她有負作用嗎?”
“這個,前期做直播的話應該沒事,后者的話,目前來看沒有…”
“目前來看沒有,意思是,之后你們也不能保證,是嗎?”
初遲扯了扯薄焰的袖子,安慰莫名變得暴躁且杠精的薄總。
“已經被三個醫生保證沒事了,”她嘆氣,“醫生說話都要嚴謹一些,薄焰,你不能這么要求他們。”
和變得少見不講理的薄焰相比,初遲的語氣一直都挺溫和。
她沒生過也見過其他人懷孕生子,印象里好像也就很普通…她一樣就好了。
大家都是普通人,健健康康的就好。
薄焰瞥了她一眼,臉色還是不太好看,頓了頓,卻沒說什么。
“注意事項歸總一下,”薄焰語氣冷靜,“我要明確的方案,初焰企業每年的贊助不少,我也可以給你額外的報酬,只需要做這件事就行了。”
老醫生無奈的點點頭:“好吧,會盡快出來的。”
其實根本沒必要這么緊張,比起母親的問題,這些大企業的當家人不應該更在意孩子性別么?
這也不是老醫生冷血,他見識過太多這種事了,尤其是這個圈子里的勾當,樁樁件件都是分明。
恨不得孩子還沒成型,就來查驗性別的…
對比一下,薄焰雖然反應過度,但他起碼是真的在擔心妻子。
一直到回到家,薄焰都在看注意事項,陪著初遲說話。
“不用很緊張,”薄焰輕聲說,“醫生保證一切都好,接下來我也會格外注意的。”
初遲看了他一會兒,才抿唇笑起來:“我不緊張,醫生念了那么多遍,我都記住了。”
“比較起來,還是你比較緊張吧?”
初遲是發自內心這么說的,她看薄焰的狀態就不太對勁。
就像是宋明翰說的那樣,他整個人都緊繃著,不像是迎來新生命,更像是如臨大敵。
“…我沒緊張,”薄焰蹙眉,捏了捏她的臉,“休息一會兒,晚上想吃什么,吃不下一定要說。”
初遲才一個月就出現這么嚴重的反胃現象,可想而知后面都不會輕松的。
這還只是最基礎的,她身體不好,小病不斷,接下來也要面臨吃不下飯,心情不好,負擔過重的各種問題…
薄焰抿直唇角,神情有些說不出的情緒。
他知道懷孕對女性來說很辛苦,初遲年紀輕,還是個小孩子,她不應該來承擔這些。
晚餐是鄭姨做的,得知初遲懷孕,阿姨做的很清淡。
初遲倒是也給面子,沒有像是下午在店里那樣反胃。
“我挺喜歡吃云吞面的,”她喝了口湯,狀態自然,“鄭姨做的很好吃。”
“太太喜歡就好,”鄭阿姨笑的慈祥,“太太想吃什么,就和我說。”
“唉,太太身體弱,這才多久就出現孕吐反應…我當初生孩子,都很艱難呢。”
鄭阿姨有一兒一女,女兒還在讀大學,兒子已經工作了。
她手腳麻利,又閑不住,才會來當初遲他們家的幫傭,平常什么都做。
當然,薄總給她的薪水也一直都很高。
“艱難?”
初遲還沒開口聊下去,就聽見薄焰接了話茬。
男人本來正在餐桌邊處理什么,聽到這句話才抬起眼,看向鄭阿姨。
鄭阿姨平常難得有和雇主交流的機會,愣了一下,才開口。
“是啊,可不艱難么,女性懷孕生子就是辛苦,當時我還是順產的,說疼的下十八層地獄都不為過…”
初遲還沒聽她唏噓完,耳朵就被人捂住了。
初遲:“…???”
捂住她耳朵的那雙手微涼,帶著細密的傷疤。
薄焰不知道和鄭阿姨說了些什么,中年女人愣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等到他松開手,鄭阿姨已經笑瞇瞇的不說了。
“太太會平平安安的,”鄭阿姨笑著說,“哎呀,其實也沒這么可怕。”
就像是之前笑著說這件事很難的人不是她一樣。
初遲有點好奇的想繼續之前的話茬,卻每每都被鄭阿姨打斷,不肯再和她說。
…不說就不說吧,還搞的神神秘秘的。
鄭阿姨做好宵夜才走,走之前還在冰箱里放了湯料。
“太太晚上要是餓,熱一下就能下面條,”她友善的叮囑,“我明天把我家的腌菜帶點給你,太太肯定喜歡。”
初遲一愣,才開口:“不用了吧,薄焰不喜歡這些…”
薄焰正坐在客廳處理東西,他連書房也沒去,直接留在客廳。
初遲哭笑不得,只能歸結于薄總心情緊張,畢竟是頭一天,她倒是感覺還行。
“太太別多想,薄總今天專門說了。”鄭阿姨換鞋子出門,瞥了眼薄焰,才悄聲說。
“只要合太太你的口味,對你身體沒有害處,都可以。”
薄焰那種挑剔潔癖的性子,其實對個人的東西和地域看的很重要。
就如同這家高級公寓在初遲來之前沒有任何人留宿住過一樣,鄭阿姨也每次都要把自己的痕跡收拾的干干凈凈的。
“啊…我沒想到,”初遲露出笑臉,“那謝謝你了,阿姨。”
“不用道謝,那我先走了。”
等到初遲踩著拖鞋回客廳,才剛剛坐下,面前就放了果茶。
熱氣騰騰的,還在冒著熱氣,里面色澤亮麗的水果上下漂浮著。
薄焰眼睛都沒從電腦上移開,語氣平靜:“想喝水嗎?”
這以往都是初遲給薄焰做的事情,端茶遞水送宵夜。
一朝換了角色,這件事居然變成薄焰要做的了。
“…謝謝,我不想。”初遲抱了抱枕,倒在沙發上,“你在忙什么啊?是不是工作…”
“不是工作。”
薄焰簡短的回答完,似乎覺得自己語氣有點過分生硬。
男人微微垂下眼,臉上的陰戾收的干干凈凈,他看向初遲:“我安排公司做了點事情。”
“可能很快就會被報道出去吧,但是你不要多想。”
薄焰從醫院回來就一直在忙,并不是忙自己落下的公司事務。
公司沒了他一天也照樣能轉,但是初遲。
他的妻子,他的小朋友…薄焰眸底映著她,她離不開他。
初遲愣了一下,才看向他,“什么事?”
薄焰把她抱過來,像是抱小動物一樣,手隔著毛衣,貼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面已經有了一個很麻煩的小生命,但是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初遲很期待,他知道。
“我向望城最出名的那家寺院捐贈了一千萬,”薄焰語氣平靜,“公司也啟動了慈善方案,會幫助很多人。”
“成立基金會,捐款,幫助的人涉及很多方面,具體的你以后可以再看。”
以初遲的名義去建立基金會,透明制度管理,然后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初焰公司初建的時候,薄焰就在謀劃這件事了,現在不過是提前。
男人清瘦的手腕上還戴著一條發舊的紅繩,但是薄焰一直沒取下過,好好地戴著。
行善行,助他人,在寺院點亮長明燈,庇佑初遲平平安安。
“不管有沒有用…做了才知道會不會有用。”
這是薄焰的風格,他瘋歸瘋,步步都算計的徹徹底底。
薄焰不信神佛,也不敬畏。
如果真的有用,那就都給初遲好了,她很好。
善良可愛,不抱怨也不喪氣,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她比誰,尤其是比薄焰本人,他清楚認為的,要更值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