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柒和黎澈眨眨眼,同時點點頭,“哦”了一聲,然后目光便重新轉回那受傷的女法修身上。
“難怪……”黎澈小聲嘟囔著,“我曾在一卷書上見過記載,三千世界各大劍修宗門的劍氣傷。”
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下,回憶著自己在書上看到過的記載:“斷空門喜用窄劍,鋒銳迅捷,劍氣常透體而入,傷及靈海。”
黎澈說道:“所以被斷空門所傷,只是外傷還好,靈海若是受損,往往需要數月,甚至數年養傷。”
“唔。”孟柒并指,按在那女法修額上,說道:“我也看到過類似的書。不過斷空門能在修者靈海留下劍傷,也不全是因為劍氣。”
她頓了頓,說道:“斷空門自上古傳下,他們門中有部分法陣傳承。”
“劍陣嗎?”黎澈問。
“劍陣是部分。”孟柒說道:“但他們可以將法陣融入劍招中。”
她想了想,換個解釋:“闇云巔是劍法雙修,所以被他們所傷之人,往往是外傷和術法帶來的五行傷害都有。”
“我明白了!”黎澈猛然一擊掌,“斷空門就是外傷再加上法陣傷。”
“就是這樣。”孟柒微微一笑。
“可惜現在陣修少見,法陣傷是怎樣的,我們很少見了。”
“法陣包含的東西太多,一時也說不清楚。”孟柒說:“比如我那銀針,就是用了法陣,可以在銀針承載藥氣,送入經脈。”
“我見過斷空門的劍陣,劍陣還好,但我想喬道友應該也是用法陣承載劍氣,所以可以傷及靈海。”
青衣少女秀眉輕蹙,又說道:“剛好這位道友靈氣耗盡,劍氣趁虛而入,所以傷到了靈海。”
“原來如此!”黎澈悠然神往:“法陣竟有這般妙用……”
他眼前突然一亮:“法陣可以承載劍氣,那咱們若是能在靈藥上刻下法陣,那藥丸能承載醫修法訣,那豈不是……咦?!”
黎澈突然想起來:“我記得師尊曾在天外天見到過這樣的藥,便是在藥丸上刻印法陣,法陣承載醫修法訣,藥丸和醫修法訣相互增強,藥性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據說雖然只是最普通最低品階的北冥丹,也是直接進入天外天的拍賣場拍賣,而且數量極少,我們滄海書院是買不起的。”
他說到這里忍不住輕嘆一聲:“能想出這個法子的醫修,真是天縱奇才。不過這得醫陣同修吧,陣修在三千世界式微日久,恐怕也只有風盟這樣自上古傳承的醫修宗門才可能出這樣的人才。”
黎澈頓了頓,又說道:“若是這法子每個醫修都會就好了。”
“唔。”孟柒睫毛輕顫,低低應了一聲。
他兩人談談說說,手上也沒停下。
躺在地上的女法修胳膊突然輕輕動了下,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慢慢睜開了眼。
“你?!”她先看到的,不是蹲在一旁的孟柒和黎澈,而是持劍立在兩人身后的喬然。
年輕的女法修手指輕顫,掌心須臾出現一朵盛開的薔薇。薔薇花瓣才剛染紅,就消失在她掌中。
她的胳膊也垂下,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蒼白的唇再吐不出第二個字來。
“小心!”黎澈并指,輕輕按在那女法修的額上,然后將一枚藍色的北冥丹塞入她口中,“道友你靈氣耗盡,靈海出現裂縫,切莫逞強。”
他說著示意孟柒,將那女法修扶到一旁躺下。
喬然聳聳肩,一臉無奈地看著兩人忙前忙后,直到女法修躺在尚算安全的城墻后,他這才問道:“你們怎么回事啊?”
他說著看看孟柒,又看看黎澈:“你倆怎會在一起?這人又是誰?”
“嗯?”黎澈愣了下,下意識轉頭去看站在自己身邊的青衣女修。M.XζéwéN.℃ōΜ
喬然又好氣又忍不住笑:“你們不會忘了,現在還在十絕戰場上吧?”
他指指孟柒,又指指黎澈:“你們倆按照規則,是屬于不同陣營的。”
“你怎會在這里?”孟柒開口問。
她凝目看向喬然的雙眸,對方眼中一片清光,沒有半分血色,似乎并沒受到千皇鐘影響。
“我們本來繞去另一面城墻,聽到鐘聲,還有這邊的聲音,所以我先過來看看。”喬然說道。
他左右張望:“這里怎么回事?我剛看到師尊了,他說要去會會千皇鐘……孟師妹,那是什么?”
“師妹?”黎澈呆呆看著喬然,又看看孟柒。
“這事回頭慢慢再說。”喬然擺擺手,“師尊去哪里了?”
“千皇鐘。”孟柒說道:“你們難道沒聽到鐘聲嗎?”
“沒。”喬然篤定地搖搖頭,“如果真有鐘聲,就算我沒聽到,裴道友和他師弟總不會都沒聽到。”
孟柒心中一動,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但又說不出來是哪里不對。
“這里……”喬然說著又環顧四周一圈,有些茫然,“怎么打得亂七八糟的?”
天字營和地字營已經戰成一團,明明他們人少,但看起來地字營的修者們,似乎也在和自己人打。
喬然完全看不懂了。
孟柒正要回答,黎澈突然輕“咦”一聲。
“小心!”他一邊叫著,一邊錯步上前,繞到孟柒身后。
一名高大的修者正好從半空跌落,他的本命劍赫然斷成兩截,“鏘啷啷”一前一后跌落在他身邊。
“啊!”黎澈雖然是醫修,到底也是快要元嬰大圓滿的修者。袍袖一拂,便托在那劍修腰間,將他穩穩放在了地上。
“孟柒柒。”他不忘招呼孟柒,“你快來看!”
不只是孟柒,就連喬然都跟了過去。
“是我師兄!”喬然說道:“是三師伯的大弟子。啊,他的劍……”
喬然看向落在地上的兩截斷劍。
劍身上還染著鮮血,也不知道是自己主人的,還是敵人的。
黎澈將喬然的師兄,那斷空門的劍修放平,并指按在他額上。一縷靈氣自他指尖送出,探入那人身體。
“嗯?”黎澈突然輕呼出聲,睜眼看向孟柒,“好奇怪!”
他說道:“他的靈海……孟柒柒你來看看。咦?”
他看著孟柒伸手,輕輕割開那斷空門劍修的傷口。
對方血中,又有暗金色光芒閃爍。
“萬僵蠶!”黎澈驚呼出聲,“又是萬僵蠶!這、這……這不太對勁啊!”
孟柒已經嫻熟地用藥汁浸泡自己的手,扯出那萬僵蠶的蠶絲,熟稔地抽離出對方體內的萬僵蠶蠶絲。
不過片刻,孟柒便收好結好的繭,問道:“他怎么了?”
“靈海亂成一團。”黎澈目光從傷口收回,說道:“靈氣就像是風暴一般,在他靈海橫沖直撞。”
他微微偏頭,眉頭輕皺:“像是修行不當,走火入魔一般。”
孟柒點點頭,也并指按在那人額上。
“唔。”她須臾收回手指,左手輕輕按住自己右手指尖。
“怎樣?”黎澈問。
“不是走火入魔。”孟柒深吸口氣,“是中毒了。”
她語氣篤定,伸手將那斷空門弟子扶起,伸手輕輕掀起他的眼瞼。
迎著陽光,那斷空門弟子眼中血色迷茫,但在血色之下,可以看到數點暗綠色的細絲。
“果然!”黎澈神色變得嚴肅,他取出自己常用的一根銀針,輕輕探入那弟子眼睛。
“這是……”他收回銀針微微低頭,“是蠱毒啊!”
南界醫修宗門的弟子,對蠱毒總是更熟悉些。畢竟在那里,有著三千世界最大的叢林沼澤,里面毒蟲毒花遍地,也有專門飼養毒蟲為生的宗門。
黎澈將銀針湊近些,輕輕聞了聞,有點不確定:“好像是落葉堆積百年的腐朽氣息,這是……”
他皺眉,又去看看那斷空門弟子的眼睛:“眼中有綠色細線,靈海……”
黎澈說完,又并指按在那人額頭,果然對方靈海中重新變得安靜,剛才狂亂的靈氣風暴就像是從未存在過,除了昏迷不醒,那斷空門弟子的靈海平靜如湖,一點都看不出受傷的模樣。
他眉頭突然緊皺,和正好抬頭看向他的孟柒對視一眼。
“枯榮蠱!”兩人異口同聲,脫口而出。
“枯榮蠱是什么?”喬然持劍立在孟柒身后,有些漠然地瞥了眼那昏迷的斷空門弟子,眼角余光卻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他們一脈因為師尊的緣故,在門中一直有些特立獨行,和其他弟子并不交好。
何況三師伯和他師尊凌霽關系向來不睦,他們和三師伯門下弟子關系也就平平。
比起來,喬然更在意的是孟柒的安危。
他們現在算是避在城墻后,有城墻作為遮掩,再加上那些修者早已殺紅了眼,沒什么人注意到孟柒和黎澈兩個小醫修,還算安全。
喬然還是不敢懈怠,本命劍懸在自己身邊,劍尖輕顫,隨時都可以跳起傷敵。
“枯榮蠱……”黎澈聲音輕顫,“這個……這……”
“枯榮蠱是傳說中的七大毒蠱之一。”孟柒接過話去,語氣清冷平靜,“產于毒蟲遍地的沼澤之中。積攢千百年的腐朽落葉之下,在我們看不到的小世界中,毒蟲撕咬爭奪生存下去的權利,敗者被勝者吞噬,最后勝出的毒蟲體內,已經積累了不知道多少毒素。”
“毒王最后隕落在沼澤中,尸體在腐朽落葉的保護下,千年不壞。這樣一百年后,將這樣的毒王尸體撈出,萃取出毒液,然后煉制成蠱,就是這枯榮蠱。”
孟柒語氣平靜:“我只在書上看到過記載,現在宗門遠多于上古時候,沒那么容易找到千年毒王不朽的尸體,所以從未見過中蠱之人。”
“嗯。”黎澈也重重點頭,“就咱們南界,就是我們滄海書院旁邊那片沼澤,幾乎每天都有弟子在里面歷練。南界大多數沼澤也差不多,所以我也只是在門中書卷上見過記載,但從沒真的見過這枯榮蠱。”
“那你們怎么知道他是中了枯榮蠱?”喬然忍不住問。
孟柒和黎澈一起抬頭看他,兩雙清亮的眼睛中都寫滿了不解:“書上有記載癥狀啊。”
他們再次異口同聲地說道。
孟柒頓了頓,解釋道:“你師兄的靈海中靈氣時而□□,時而平靜如波,靈海壁現在極其脆弱,仿佛一碰就隨。眼中有綠色細線,血肉沉靜如冰如石……這些都是枯榮蠱的現象。”
喬然:“……”
“那這樣下去……”
“他會變成活死人。”孟柒說道:“枯榮,就是他還活著,若是靈氣□□的時候,靈海活潑仿佛十分繁榮。但整個人昏迷不醒,肌肉血脈僵硬,只有一絲氣息而已。”
“所以叫做枯榮。”黎澈接過話去,“像是活著又仿佛已經死了。”
他輕嘆口氣,又和孟柒湊到一起,嘀嘀咕咕低聲討論著:“我只在書上見過枯榮蠱的記載,書上卻沒記載救治方法。”
“嗯。”孟柒點點頭:“毒王毒性太過駁雜,解毒太難。”
“現在又在這十絕山中……”黎澈環顧一圈,有些無奈,“不然還能和門中長輩商量一下。”
“我去叫薛道友。”孟柒霍然起身,“風盟自上古傳承而下,或許會有辦法。”
“師妹。”喬然越叫“師妹”越順口,當即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孟柒點點頭,她知道光靠自己,估計在這混戰中還沒找到薛城宣,就先被別人傷了。
兩人展開身形,朝著城墻高處沖去。
剛才為了救人,孟柒和黎澈已經退到城墻拐角處。一過拐角,劍光和術法光芒閃爍,間或還要強大法寶的光芒閃爍其中,看起來分外熱鬧。
“那里。”孟柒目光一轉,就看到薛城宣一身藍衣,混在人群中。
“我們過去。”喬然估量了下,彈指控劍。
他是斷空門年輕一輩的第一人,也可算是西界年輕劍修中的佼佼者。本命劍所到之處,劍光霍霍,好幾名修者都不得不避其鋒芒。
“走。”孟柒身形一晃,從喬然殺開的縫隙中一晃而過。
她身形輕盈,腳步甚快,左手中扣了一把靈石。
那些殺得眼紅的修者們被喬然的劍攻了個措手不及,還沒反應過來,孟柒已經輕輕松松穿過戰場。
“薛道友。”她飛快掠到薛城宣身邊。
這時候,薛城宣正和一名法修戰得難解難分。
喬然和她并肩落地,并指控劍攻向前方。
“錚”的一聲輕響,他又窄又薄的長劍如果化作一道殘影,在那法修的本命法寶上連點了十二下。
喬然動作太快,十二聲響幾乎連成一聲,聽到孟柒等人耳中,仿佛一聲長響。
孟柒瞥了他的本命劍一眼,突然說道:“喬道友,最后兩劍……”
“誒?”喬然一愣,他這一手,是將法陣化于劍招中,斷空門普通弟子只能學到多人劍陣,他們這些親傳弟子,才能學到斷空門劍法的真正精髓。
他這十二劍看起來聲勢并不如何浩大,但若是對方的本命法寶沒有閃那一下,最后兩劍的位置沒歪,連成法陣,那對方的法寶可就保不住了!
“是不是歪了?”孟柒一邊說著,右手藥刀揮出。
若真的動起手來,她比喬然要弱不少,輪動作迅捷更是遠遠比不上。但那法修被喬然攻了個措手不及,本命法寶被連攻十二下,此時還有些發懵。
孟柒的藥刀揮舞,“當當”兩聲,穩穩擊在了他的本命法寶上。
她左手本就扣了一把靈石,彈指送出,一顆靈石嵌在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擊位置。
那法修的本命法寶上,光芒陡然亮起。沒等對方反應過來,那本命法寶“嘩啦啦”便碎了一地。
“我的法寶!”那法修慘叫一聲,朝著自己的本命法寶撲去。
薛城宣的銀針立刻一挑,自那人后頸刺入。
“唔——”法修悶哼一聲,仰天倒地。
他眼睛睜得大大的,靈海中靈氣也還充沛,尚未用完。
可那銀針透體而入,他竟完全動彈不得。
那一瞬間,那法修有點想哭——
誰說醫修沒有一戰之力的?!
喬然:“!!!”
他有些恍惚,若是他那兩劍擊準了,靈氣伴隨劍招送出,十二劍在對方法寶上留下的傷痕和靈氣連成一個小法陣,法陣激發,那人法寶也會碎。
因為最后兩劍歪了,對方也是元嬰大圓滿的修者,本命法寶也不那么容易碎掉。
沒想到孟柒竟然隨手就能補上他漏掉的兩招。
只是她修為不如自己深厚,所以最后用了一顆靈石激活了法陣。
她……
喬然轉頭看向孟柒,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難道師尊,已經將法陣原原本本傳給她了嗎?
“薛道友。”青衣女修哪知道喬然腦海中一閃而過這許多的念頭。
孟柒站在薛城宣身邊,伸手握住他的胳膊:“那邊有人中了枯榮蠱。”
她語氣平靜,目光倒是格外明亮。
孟柒就這樣目光灼灼看著薛城宣,喬然總覺得自己從她平淡到冷靜的語氣中,聽到了一絲,壓抑的狂熱。
“枯……榮……蠱……”薛城宣雙眸一片血紅,有些僵硬地轉頭看向孟柒,茫然重復著她的話。
“嗯。”孟柒重重點頭,索性伸手握住薛城宣的左手,在他掌心寫:“枯榮蠱。”
她一邊取出黎澈給她的解夢香,手一晃點燃了那香。
微苦的藥氣彌散開來,孟柒眼睛看著薛城宣的眼睛,再次重復:“枯榮蠱哦,傳說中的上古七大毒蠱之一。”
薛城宣眼中,依然一片血色。
他眉毛輕輕揚起,神色有了點變化:“枯榮蠱?”
“對!”孟柒重重點頭,“有個劍修中了枯榮蠱,黎澈也在那邊。”
“我們過去。”薛城宣終于開口。
“走。”孟柒轉身,和薛城宣朝來路而去。
“誒。”喬然怔了下,連忙追上兩人,“等等我。”
他一邊說著話,本命劍橫掃而出,盡職盡責為兩人開辟出一條通道。
他們很快回到城墻拐角后。
也就是這個時候,城墻上大多數修者被千皇鐘控制著,已經失了理智。否則孟柒三人,也不會這么容易便沖個來回。
“你們回來了。”黎澈聽到聲音,抬頭看向孟柒,眼睛一亮,“薛道友。”
薛城宣赤紅著雙眼,在那斷空門劍修旁蹲下,并指按在他額前。
然后他很快和孟柒一般,掀開那人的眼皮:“果然是枯榮蠱。”
他抬頭看向孟柒和黎澈,眼中的血色似乎比剛才略略淡了些。
“枯榮蠱的來歷我們都知道。”孟柒連忙飛快說道。
薛城宣點點頭,說道:“我在家族藏書閣中見到過關于此蠱的記載。”
他頓了頓,又道:“毒王身上毒性駁雜,是此蠱最難解的地方。枯榮蠱每在人體內一日,毒性和血肉經脈乃至靈氣便糾纏更深一分,拖得久了,即便找到解毒的辦法,毒性深入五臟六腑和經脈靈海,救回來也是廢人了。”
“原來如此。”孟柒和黎澈一起點頭。
“三千世界有些解不了的毒……”她想了想,說道:“可以想辦法抽絲剝繭。”
孟柒目光微亮,從儲物錦囊取出那個碧玉小盒。盒子里裝著好幾個萬僵蠶蠶絲結成的繭。
暗金色的蠶絲,在日光下閃著有些詭異的光芒。
“萬僵蠶的蠶絲,水火難侵,除了可以用來制作手套等外,其實還有個作用……”
“抽絲剝繭!”黎澈接過話去。
“我們可以試試。”薛城宣說:“不過你怎么會有萬僵蠶的蠶絲?”
他隨口問道。
“我和黎澈治了好幾個受傷的人,他們體內抽出來的。”孟柒說道。
“嗯?”薛城宣眉頭微皺,“萬僵蠶蠶絲也是在這里得到的?”
他突然想到什么,抬頭看向遠處。
那里,天穹之下,青山連綿,曠古的時光也仿佛被凝滯在了這高山蒼天之中。
“怎么了?”孟柒問。
“萬僵蠶蠶絲雖然不如枯榮蠱罕見,可也不是什么隨處可見的東西。據我所知,萬僵蠶現在只有南界極北之地,最接近魔界的地方才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據傳那里離魔界太近,再加上終日被冰雪覆蓋,普通修者根本無法生存,所以方圓千里之內都沒有宗門。而且離開那里,再強大的宗門都無法養活它。制作手套材質可以有很多選擇,萬僵蠶的蠶絲用處也不是極大,就算偶爾有醫修特意去尋萬僵蠶,也不會準備這么多。這十絕山中,怎會突然有那么多被萬僵蠶蠶絲所傷之人?”薛城宣緩緩說道。
他目光的血色,又逐漸濃郁起來:“還有枯榮蠱……這么巧,治療枯榮蠱或許又可以用到萬僵蠶蠶絲。”
薛城宣站起來,雙眸鮮紅得仿佛會滴下血來。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緩緩說道:“這其中,必定有什么陰謀!這個人,我們不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