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梁溪約好了要和時聽妤一起逛街,她到達約定的那家星巴克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時聽妤。</br> 至于為什么一眼就能看到呢,那是因為整個星巴克里都找不到第二個,像時聽妤一樣帶著帽子口罩墨鏡,給自己擋得嚴嚴實實的人了。</br> 梁溪推門進去,直奔星巴克最里側的角落:“等很久了嗎?”</br> 見她來了,時聽妤才抬頭小心翼翼把墨鏡摘下來:“等你半天了!”</br> 說著,她看了一眼梁溪身上略顯臃腫的棉服,忍不住道:“你怎么穿這么厚?這不是你的風格??!”</br> 往年只要一過了立春的節日,梁溪直接原地脫掉棉衣換上美美噠大衣,美其名曰美麗凍人。</br> 梁溪看了一眼時聽妤身上那件只夾了一層棉的大衣,又下意識攏了攏自己身上得羽絨服:“今年多冷,你不冷嗎?女孩子要注意保暖。”</br> 時聽妤:“???”</br> 這不是以前我和聞婷勸你的么?難不成結個婚還注意起保暖起來了?</br> 梁溪現在到底是有多不待見聞璟,在他面前居然連形象都不顧了?</br> 罷了罷了。</br> “哦對了,你之前說席熠也是聞家人是怎么回事?”</br> 聞言,梁溪身子往后靠了靠:“別提了,一提到這個我就生氣,聞璟那只狗看見我衣服上席熠的簽名了,然后我撒嬌耍賴蒙混過關了,順便讓他答應了讓我再見席熠一次。”</br> “然后第二天,就是我給你們發照片,問你們誰更帥的那天,聞璟公司跟席熠簽代言人合同,然后聞璟也算是兌現了承諾,然后我還跟席熠拍了合照?!?lt;/br> “本來是美滋滋的,可誰知道我除夕去聞家老宅,剛進屋就看見席熠端著水果從廚房走出來,還笑瞇瞇喊我表嫂。”</br> “靠——我當時,殺人的心都有了!”</br> “……然后呢?”</br> 梁溪有些得意地彎了彎唇角:“然后我就跟聞爺爺哭訴了一番,然后他們幾個就挨罵了?!?lt;/br> “……”</br> 行吧。</br> 沉默一瞬,時聽妤道:“席熠叫你表嫂,那席熠跟聞璟是?”</br> 聞璟的姑姑從小體弱,一直深居簡出,所以外界從來只知道聞家有兩位少爺,一位年紀輕輕就去世了,一位淡泊名利,卻不知道聞家還有一位體弱多病的小小姐。</br> 梁溪解釋道:“是聞璟姑姑收養的孩子,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從小也是在聞家長大的,關系親厚?!?lt;/br> “原來是這樣啊。”時聽妤點了點頭:“那聞婷跟席熠肯定也是認識的了,那天你發照片到群里的時候,她怎么沒說?!?lt;/br> 聞言,梁溪翻了個白眼:“還能為什么,估計是提前被聞璟收買了唄!”</br> “……行吧?!?lt;/br> 她現在終于知道梁溪為什么生氣了,從小到大呼風喚雨的,這次被人耍得團團裝,難怪要急了。</br> “行了,不說這個了,都過去了,我們今天中午去吃火鍋怎么樣?好久沒吃了,饞死了都!”</br> 聞言,時聽妤眼睛一亮:“好啊!”</br> 她難得有小一個月的假期,經紀人還去外地了,也管不著她,她今天出來就是打著好好放縱一下的主意出來的。</br> “我聽說新漾路新開了一家老重慶火鍋,網上評價還不錯,我們去那嘗嘗?”</br> “好啊好?。 ?lt;/br> 時聽妤已經開始迫不及待了,天知道她為了保持身材,已經多久好好吃過一頓火鍋了,今天她非得好好解解饞不可,就算是下個星期一整個星期都在跑步機上度過,她也認了!</br> 兩人說完話,剛好梁溪剛才點的星冰樂做好了,她去取餐臺拿了以后,就跟時聽妤一起推門出去,直奔剛剛說好的那家火鍋店。</br> 梁溪和時聽妤照例點了鴛鴦鍋,畢竟如果全是紅油鍋的話,涮好的青菜上面全是紅油根本沒法吃。</br> 沒過多久,鍋底和菜就上齊了。</br> 看著鍋里紅彤彤,正咕嚕咕嚕冒著滾燙的泡泡的紅油鍋里,梁溪當即味蕾大開。</br> 跟時聽妤對視了一眼以后,就開始把牛肉、毛肚,蝦滑以及各種丸子下在紅湯里,至于另一半的菌菇湯底,梁溪就只象征性的放了幾片生菜,和基圍蝦。</br> 吃火鍋時,梁溪和時聽妤對蘸料的愛好不同,梁溪喜歡最經典的香油碟,搭配重慶火鍋最好不過了,而時聽妤則是喜歡北方的芝麻醬蘸料,并且不厭其煩的跟梁溪安利。</br> 今天梁溪才除了香油碟以外,跟時聽妤一樣調了一個麻醬蝶。</br> 結果出乎意料的好吃,跟香油碟完全不是同一種味道!</br> “啊啊啊這個也好好吃啊!”</br> 梁溪的嘴被鍋底的麻椒辣得有些麻,說話口齒都有些不太清晰。</br> 見狀,時聽妤笑出聲:“我早就讓你嘗試,你每次都猶豫,這次真香了吧!”</br> 梁溪用力點了兩下頭:“不過姐妹,這家的紅湯味道真的好足,也好辣!”</br> “確實,不過味道還是挺不錯的,我估計這家再過一陣子就能成為附近火鍋的TOP1了?!?lt;/br> 梁溪點了兩下頭,表示贊同,然后一邊說著好辣,一邊重新將筷子伸向紅湯里面。</br> 救命,她真的好喜歡吃火鍋啊,難道她上輩子是火鍋底料嗎嗚嗚嗚。</br> 吃完火鍋以后,梁溪又和時聽妤去常去的那幾家店逛了一會兒,天快黑了以后就在商場門口分開各自回家了。</br> 時聽妤離開以后,梁溪突然想起什么,又返回商場,去男裝飾品區給聞璟挑了一條領帶。。</br> 上一次新年禮物,因為戲弄聞璟送了他老一串佛珠,后來答應重新送他一份禮物還沒有兌現,擇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兌現。</br> 工作人員把她買的領帶仔細包裝好遞給她:“女士您的領帶?!?lt;/br> 梁溪禮貌笑著接過:“謝謝。”</br> 說完,梁溪轉身踩著高跟鞋邊往出口走邊給聞璟發了個微信。</br> 【梁仙仙:老公你今天什么時候回家呀?】</br> 對面很快就回復了消息。</br> 【wj:下了班就回去?!?lt;/br> 【梁仙仙:好耶!】</br> 正當梁溪打算告訴他,給他準備了驚喜的時候,迎面便撞在對面人的肩膀上。</br> 梁溪吃痛,皺著眉頭后退了半步,還沒等他站穩,就被身后的人扶?。骸跋?,你沒事吧?”</br> 看見身后來人梁溪愣怔了一瞬,他不是在國外么,怎么會在這?</br> 還沒等梁溪回過神來,周浠然就已經和剛剛她撞上的人交涉好,繼而低頭問她:“溪溪你怎么樣?沒事吧?”</br> 回過神來,梁溪才點了兩下頭:“沒……沒事。”</br> 上一次聞璟告訴她的事情,她到現在還記憶猶新,現在看見周浠然她整個人都產生了一定程度的不適。</br> 倒不是因為他的性取向與人不同,畢竟人的感情本身就是不能控制的,只不過他喜歡的人恰好是男生罷了,這沒什么好可恥的。</br> 真正可恥的,是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取向,卻想跟梁家一起合謀騙她嫁給他,又在知道她和聞璟結婚以后,試圖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br> 她簡直不敢想象,如果沒有聞璟當初的插手,她真的糊里糊涂地嫁給周浠然,恐怕她現在還被蒙在鼓里連自己一夜之間喜成同妻了都不知道。</br> 周浠然依舊是他印象里如沐春風的樣子,笑著問她:“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用不用我帶你去醫院看一下?”</br> 梁溪勉強扯了扯嘴角:“沒事,不用了?!?lt;/br> 周浠然沒再堅持,跟著她的步調一起往出口走:“你怎么一個人逛街?”</br> “不是一個人,時聽妤剛走,我回來給我老公買一條領帶。”</br> 聞言,周浠然笑笑:“看來你和聞璟相處的不錯。”</br> 梁溪點頭:“聞璟很好?!?lt;/br> 頓了一瞬,梁溪又補充道:“我們,也很好。”</br> 周浠然笑笑:“看來我上次跟你說的,沒對你們造成什么影響?!?lt;/br> 梁溪頓時無語,難道她應該聽信他的一面之詞,然后回去跟聞璟大吵一架再協議離婚嗎?</br> 她不想在跟周浠然糾纏,便隨便編了個理由:“我老公來接我了,我先走了?!?lt;/br> 說完,梁溪轉身要走。</br> “溪溪?!?lt;/br> 周浠然開口叫住她,沉默一瞬才開口:“我們還是朋友吧?”</br> 梁溪抿了抿唇:“如果,那些文件不是你親手交給我的話?!?lt;/br> 如果,我沒有親耳聽到你詆毀聞璟的話,再如果,我不知道你和梁世恒最開始打算的話。</br> 那我們現在也許還是朋友。</br> 說完,梁溪轉身離開。</br> -</br> 與此同時,聞氏頂樓的辦公室里,許明宇正在向聞璟匯報,這個季度公司的情況。</br> “聞總,之前您讓我查的陳董近期的賬戶,已經查到了?!?lt;/br> “從陳董向您發難的兩個月前到今年元旦,每個月都有一個海外賬戶向陳董的私人賬戶里轉賬,而且數目很大?!?lt;/br> 聞璟抬了抬眼:“查到開戶人了嗎?”</br> 許明宇把近期的調查總結資料放在聞璟的辦公桌上:“查到了,跟您料想的一樣,開戶人姓周,叫周浠然,我還查到他半年前在國內注冊了一家小公司,而且最近正在高價買聞氏的零散股份,而且還在挖我們公司的核心技術人員。”</br> 聞璟低頭翻了翻許明宇給他的文件夾,輕輕勾了勾唇角,隨后把文件夾扔在辦公桌上,淡淡道:“隨他去,至于被他挖走的人,按合同走法律程序。”</br> 許明宇微微頷首:“好的聞總。”</br> 頓了一瞬,許明宇才想起來,派去保護梁溪的保鏢剛剛打電話過來說的事:“聞總還有一件事?!?lt;/br> 聞璟抬眼看過去:“你說?!?lt;/br> “剛剛派去保護夫人的保鏢打電話過來,說夫人在商場偶遇了周浠然,兩個人交談了一會兒,至于內容,保鏢距離太遠聽不清,只傳了幾張照片回來?!?lt;/br> 說著,許明宇從相冊里把剛剛保鏢發給他的照片找出來,放在聞璟辦公桌上。</br> 聞璟垂眸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隨即吩咐道:“最近再多加幾個人保護夫人,如果再見到周浠然,第一時間告訴我?!?lt;/br> “是聞總?!?lt;/br> -</br> 傍晚。</br> 梁溪進屋的時候,就看見聞璟已經坐在餐桌旁邊等她了。</br> 見狀,梁溪驚訝了一瞬:“你今天居然這么早就回來了!”</br> 說著,梁溪踢掉高跟鞋,邁步走過去。</br> 聞璟點了點頭:“嗯,今天公司不忙?!?lt;/br> 說著,聞璟抬了抬下巴:“坐下吃飯。”</br> 梁溪下意識低頭。</br> 看著一桌子的綠葉菜,梁溪愣怔了一瞬。</br> ???</br> 聞璟這是要干嘛?</br> 難道是他外面有人了,暗示她她已經綠了?</br>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應該啊,她們結婚之前是簽了婚前協議的,在婚姻進行期間,如果有任意一方精神出軌或者身體出軌,那么那一方都將凈身出戶。</br> 聞璟好像還沒這么蠢吧?</br> 回過神來,梁溪拉開椅子坐下,忍不住看著他:“你這是……”</br> 想了半天,梁溪才憋出來一句:“補充葉綠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