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香大賽的頒獎儀式定在三月底,梁溪處理好她母親下葬的事以后，就直接買機票飛蘇黎世了。</br> 頒獎結束以后，梁溪在頒獎現場遇見了她在蘇黎世大學的教授，受邀去參加蘇黎世大學實驗室正在研究的一個項目,實驗研究的其中一個重要環節需要一位懂得香料的人參與,所以特意來邀請梁溪。</br> 跟聞璟商量了以后,梁溪才決定接受教授的邀請,順便參加完蘇黎世大學的校慶演講。</br> 等梁溪處理完蘇黎世這邊的事,飛回酈城已經是七月份的事了。</br> 酈城上空，一架飛機穿過云層,緩緩盤旋降落。</br>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即將到達酈城國際機場，我們將暫停客艙服務，請您收起小桌板,拉開遮光板，系好安全帶……”【1】</br> 頭等艙內，梁溪伸手拉開遮光板，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明媚得有些晃眼。</br> 她抬起手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真希望這是她最后一次去蘇黎世了，她可再也不想做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了。</br> 座椅前的電視機屏幕上,正在播放最新的財經新聞。</br> 她不在的這三個月，酈城商界發生了不小的動蕩，先是梁氏科技宣布破產,后面是周氏地產被聞氏集團以13.5億的價格收購,如今酈城商界聞氏集團一家獨大。</br> 從電子科技到娛樂傳媒,再到房地產，涉獵廣泛。</br> 梁溪瞥了一眼電視屏幕上的新聞，無非就是聞氏集團在聞璟的帶領下，市值又增長了多少億多少億，這些微博上天天能刷到她早就知道了。</br> 梁溪沒再繼續看，低頭從小包里拿出氣墊和口紅補了補妝。</br> 很快，飛機就安全降落在酈城國際機場。</br> 頭等艙的旅客可以先下飛機，機艙的門開了以后，梁溪便拎上包包踩著高跟鞋走出機艙。</br> 關閉飛行模式以后，微信消息一股腦兒的彈出來，梁溪點進去掃了一眼，大多都是蘇黎世那邊實驗室群里的消息。</br> 她直接無視掉，點開聞婷的聊天框。</br> 【聞婷：寶貝你下飛機了嗎？我在二號出口等你！】</br> 【梁仙仙：剛出來，等我。】</br> 回復完聞婷的消息，梁溪就把手機按滅塞回包包里，踩著高跟鞋邁步往出走。</br> 七月的酈城已是盛夏，直到進了機場大廳梁溪才舒服了些。</br> 梁溪上半身穿著白色泡泡袖短袖上衣，下半身純黑色半身蓬蓬傘裙，腳下踩著七厘米的華倫天奴，步履搖曳生風。</br> 她本就身材高挑，今天的一身搭配氣質婉約，名媛風十足，走在機場里引得行人頻頻注目。</br> 剛走出機場大門，梁溪就看見不遠處坐在車里等她的聞婷。</br> 她邁步走出去，緊接著一股熱浪就迎面襲過來，梁溪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加快了腳步走過去拉開車門上車。</br> “今天怎么這么熱啊，救命我整個人都快被考焦了。”</br> 聞婷笑著：“蘇黎世的溫度跟酈城溫度相差太大，你剛回來一時不適應也正常。”</br> 梁溪把手上的包和墨鏡通通扔在后座上，整理完了以后才道：“我今天回來的事你沒告訴你哥吧？”</br> 聞婷瞬間伸出三根手指保證道：“絕對沒有！你特地交代我了，我怎么可能告訴他。”</br> “那就好那就好。”</br> “不過你回來了為什么不告訴他啊？”</br> 聞言，梁溪眨了眨眼睛，笑著道：“當然是給他個驚喜呀！”</br> 聞婷攤了攤手：“okok！”</br> 希望驚喜不會變成驚嚇。</br> 說著，聞婷啟動車子，掉頭行駛上主路。</br> “那你現在回香緹灣嗎？”</br> 梁溪搖了搖頭：“先不回，回去不就露餡了，先送我去星河國際吧，我把行李放過去。”</br> 聞婷點頭：“行，哦對了，今天晚上有個宴會你去不去？”</br> “什么宴會？”</br> “好像是個什么拍賣會，我哥肯定也會去的，你不是想給他個驚喜么！”</br> 聞言，梁溪眼睛亮了亮：“你這個提議不錯！”</br> 說著，梁溪又想起今天在飛機上看到的新聞：“我不在的這幾個月，聞璟應該很忙吧？”</br> “那當然了，我哥這幾個月的大動作不少，整個酈城商界都大換血，現在的聞氏已經不是從前的聞氏了。”</br> 說著，聞婷看著梁溪眨了眨眼：“你現在可能酈城第一富婆了！”</br> 梁溪抿了抿唇：“工作室怎么樣了？我在蘇黎世還接了幾個單子，我把你的聯系方式給那邊的負責人了，他們聯系你了嗎？”</br> 聞婷：“聯系過了，正在很近，工作室一切正常，估計明年下半年就能上市了。”</br> “這么快！”</br> 梁溪激動了一瞬，原本想著只要五年之內工作室能上市，她就知足了！</br> “那我們先去工作室看看吧！”</br> 聞婷：“不順路，我們先去我家，然后你休息一下，下午我們去做個造型，再換身禮服去參加酒會。”</br> 說著，聞婷又補充道：“對了，我聽說蔣青青跟王家的小兒子訂婚了，今天估計也會攜手她的塑料姐妹團出席，你記得打扮漂亮點。”</br> “王家的小兒子？”</br> 梁溪疑惑了一瞬才想起來這號人：“是經常跟女明星鬧花邊新聞的那個嗎？”</br> 聞婷點了點頭：“就是他，也是聯姻，王家那位不知道什么時候看見蔣青青了，聽說是一見鐘情，回去就讓家里安排下聘禮了，給了好幾棟樓。”</br> “……行吧。”</br> “我跟你說，蔣青青現在攀上了王家，正到處顯擺呢，你是沒看見，她現在三天兩頭邀請那群塑料姐妹開party。”</br> 梁溪一副意料之內的表情點了點頭：“看樣子，蔣青青現在開party應該是不用提前預支零花錢了。”</br> 聞言，聞婷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聲：“我可跟你說，蔣青青現在就跟個花孔雀一樣，逢人就開屏，你可小心著點。”</br> 梁溪笑著，抬手撩了撩耳側的頭發：“我才不跟她一般見識。”</br> -</br> 傍晚，酈城城郊的臨江別墅燈火通明，門口停放著各式各樣的豪車。</br> 別墅內的裝修富麗堂皇，光吊頂上的琉璃燈就價值六位數，今天的慈善拍賣會將在這里舉行。</br> 拍賣會開始之前，受邀的嘉賓可以在大廳閑聊交際，享受香檳和甜點。</br> 離門口不遠處的窗邊，蔣青青一身Chanel當即限量款高定，正在被她的塑料姐妹們簇擁著閑談。</br> “青青姐今天可真漂亮，看這裙子這珠寶，一看就價格不菲。”</br> “是啊是啊，青青姐，你今天這一身得不少錢吧？”</br> “瞧瞧你們那個沒見識的樣子，這可是香奈兒的全球限量高定，有錢都未必能買到，是我們青青的男朋友疼他，特地買來哄她開心的。”</br> 聞言，周圍的幾位名媛紛紛露出了羨慕的表情。</br> 蔣青青嘴角難掩得意，畢竟從前這種風頭都是梁溪的。</br> 思及此，蔣青青故意開口，把話題往梁溪的身上引：“害，你們也不用羨慕我，梁溪家里的高定可比我多多了。”</br> 聞言，她身邊的幾個小姐妹都面面相覷，現在她們的圈子里誰不知道梁家破產，以及梁溪根本不是梁家親生女兒的事。</br> 一位追隨蔣青青很久的名媛當即心領神會，笑著附和道：“害，好端端的提這個人干什么，你們沒聽說么，梁溪都不是梁家親生的。”</br> “是啊，還高定，估計這會兒沒準正放在二手網站上拍賣呢！”</br> “那感情好，姐妹們正好能去撿漏，有沒有網址發我一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r> “現在梁家都破產了，就算是親生的現在也沒用啊！”</br> “是啊是啊，梁溪好像已經有好幾個月都沒從社交平臺出現了，而且最近也沒聽誰說看見過她。”</br> “害，肯定是躲起來了唄！要是我我也沒臉出來見人。”</br> “你說她以前那么心高氣傲，現在突然從云端跌下來，該不會想不開吧？”</br> “呦，你這還同情上她了，要不你回去求求你爸，讓他給梁家注注資，沒準梁家還能起死回生呢！”</br> “哎，你說這個不對！就算梁家沒破產，梁溪又不是親生的，還不如直接讓你爸干脆認她做干女兒好了，正好你也多個姐姐！”</br> “哦對了，你們還記不記她那個九塊九包郵的鉆戒？還別說看著還真挺唬人的！”</br> 說完，幾個人便捂著嘴小聲笑了起來。</br> 這邊正說著，門口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掀起一陣騷動。</br> 幾個人聞聲看過去。</br> 只見，梁溪穿著Schiaparelli春夏高級定制深酒紅色長款禮服裙，腳下踩著七厘米的華倫天奴經典款，正跟聞婷手挽著手走進來。</br> 一邊的幾個一直聽蔣青青他們說話，并沒有參與的人，忍不住驚訝道：“那不是梁溪么？她怎么也來了？”</br> “是啊，她的禮服好漂亮啊，是Schiaparelli的春夏高級限定吧？我上次在秀場看過一次，不是說這件是非賣品么？</br> “哎你看她脖子上戴的珠寶好像是之前巴黎拍賣會上的壓軸拍品，我只在雜志上見過，據說是個古董項鏈，價值八位數。”</br> 說著，她下余光意識瞥了一眼蔣青青身上的禮服，對比之下蔣青青好像也只有一件禮服值點錢了。</br>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梁家雖然倒臺了，可是人家背靠聞氏，照樣風光。”</br> 聽見這話，蔣青青氣得直接把手上的酒杯用力磕在旁邊的桌上。</br> 見狀，剛才一起說風涼話的幾個人紛紛勸道：“青青姐別生氣，梁溪身上戴的東西也不一定是真的。”</br> “就是就是，別生氣。”</br> “害，梁溪現在要什么沒什么，花瓶一個，聞璟沒準哪天就給她甩了，之前她不是就戴假貨，那個九塊九的鉆戒，現在她穿戴的東西也不見得是真的。”</br> 正說著，就看見梁溪和聞婷朝她們身后的方向走過來。</br> 見狀，蔣青青故意笑著過去攔住了她們的去路。</br> 梁溪偏過頭，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笑著：“你有事兒？”</br> 蔣青青本就不服氣，憑什么梁溪一來就搶了她的風頭，現在看著梁溪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半點都沒有家里破產或者被趕出家門的凄涼景象。</br> 再加上剛才她們說的話，讓蔣青青瞬間氣不打一出來。</br> 她笑著道：“哎呀，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酈城第一名媛，梁溪啊！”</br> 說完，蔣青青一副說錯了話的表情，又迅速改口道：“哎呦你看我，梁家破產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也很難過，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有什么難處你可以和我們說，能幫忙的我們一定幫。”</br> 聞言，梁溪笑著嘲諷回去：“你怎么理解，難道你家也要破產了嗎？那還真是可憐呢！”</br> 蔣青青瞬間被噎得說不就話來，緩了半天才道：“好些日子也沒看見你了，我們都還以為你禁受不住打擊呢，今天見到你容光煥發的樣子真好。”</br> 說著，蔣青青看了一眼梁溪手上的鉆戒，故意道：“哎呀，這是你之前說的九塊九包郵的那個吧，做得還挺逼真的呢！”</br> 蔣青青故意提高了音量，讓人誤以為梁溪落魄了卻打腫臉充胖子，買了九塊九包郵的假鉆戒過來。</br> 聞言，周圍的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這邊。</br> 梁溪一副意料之內的表情，彎了彎唇角，挑眉道：“是啊，怎么？你也要鏈接么？”</br> 沒等蔣青青說話，她身后的小姐妹便說起風涼話來了：“這種便宜貨就不用給我們鏈接了吧。”</br> “就是阿，我們家又沒破產。”</br> 梁溪照單全收，笑瞇瞇回懟道：“這種事誰又能說得清呢，萬一那天你家就破產了，也說不定。”</br> “梁溪你別給臉不要臉，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梁家大小姐呢！我們現在還跟你說話是給你面子！”</br> 話音剛落，還沒等梁溪說話，身后便傳來一聲冷嗤：“是么？”</br> 梁溪聞聲看過去，許是她們剛才吵得認真，連聞璟是什么時候過來站在她身后的都不知道。</br> 男人面容冷峻，周身氣場令身邊的人都明顯感受到了威壓。</br> 他視線淡淡睨過去，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聞璟的太太，什么時候需要你給臉面？”</br> “就算她沒了梁家小姐的身份，她也是我聞璟的妻子，聞氏的總裁夫人，豈容你們冷言怠慢？”</br> 許是這邊動靜太大，以至于驚動了大廳的大多數人，特別是聞璟出現以后，眾人都紛紛側目。</br> 見狀，蔣青青的父親趕緊走過來道：“聞總小女從小嬌縱慣了，是我管教不嚴，唐突了聞總，我代他向您道歉。”</br> 聞璟表情未變看不出喜怒，薄唇輕啟：“令愛唐突的不是我，也無需你代她向我道歉。”</br> 聞言，蔣禹瞬間明白了聞璟的意思，梁家和周家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成為下一個。</br> 當即訓斥道：“都怪我平時太慣著你，今天居然還唐突了聞總夫人，還不道歉。”</br> 蔣青青原本是不服氣的，但被蔣禹一瞪瞬間沒了剛才的氣焰，她瞪著梁溪咬牙道：“對不起聞夫人，是我唐突了，下次不敢了。”</br> 說完，蔣禹抬頭看著聞璟賠笑道：“聞總您看？”</br> 聞璟視線淡淡睨過去：“蔣總的千金是該好好管教。”</br> “好好好，我回去已經嚴加管教，聞總放心。”</br> 說完，見聞璟沒有什么其他吩咐，便趕緊拉著蔣青青離開了。</br> 熱鬧看完了，周圍的人也都各自散了，該做什么做什么了。</br> 聞婷笑著朝聞婷比了個大拇指：“哥，你真帥！”</br> 說完，朝著梁溪眨了眨眼，轉身過去門口等時聽妤，留梁溪和聞璟兩個人單獨說話。</br> 梁溪抿了抿唇，仰頭看著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啊？”</br> 聞璟垂眸看過去，輕輕勾了勾唇角：“我還沒問你呢，回來怎么不告訴我？嗯？”</br> 梁溪笑著：“那不是為了給你個驚喜嘛！再說了，就算我不告訴你，你不是也知道了？”</br> 聞璟輕描淡寫地瞥了她一眼，笑著：“回家再跟你算賬。”</br> -</br> 拍賣會很快就接近尾聲，最后一件藏品開拍以后，梁溪和聞璟看了一眼最后一件拍品，兩人都沒什么興趣，便提前離場了。</br> 回到香緹灣的時候剛好是晚上十點半。</br> 進門以后，梁溪剛踢掉高跟鞋，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猝不及防被聞璟推到墻上。</br> 梁溪嚇了一跳：“你干嘛？”</br> “你說我要干嘛？”</br> 屋里的燈都黑著，只有窗外的月光可以勉強視物。</br> 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不知道是不是梁溪的錯覺，她從聞璟的這句話里，莫名地聽出幾分欲/色。</br> 她伸手推了推聞璟的胸口：“你快走開，我要脫衣服了，這禮服很緊的。”</br> “緊嗎？”</br> 說著，聞璟猝不及防握著她的雙手抬高，直接推過頭頂，隨后十分色氣地輕輕貼在她耳垂上吻了吻，嗓音低沉帶著蠱惑的意味：“我幫你脫。”</br> 梁溪心跳如雷，呼吸也亂了分寸。</br> 這人該不會這么迫不及待吧？難道是禁欲四個月憋壞了？</br> 回過神來，梁溪小口小口喘著氣：“等……等等，我還沒洗澡呢！”</br> “是嗎？”</br> 聞璟抬起頭，視線明目張膽落在她臉上，呼吸逐漸沉重：“那正好，一起洗。”</br> 話音未落，還沒等梁溪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聞璟攔腰抱起來，邁步往樓上走。</br> 進了臥室聞璟也沒放開她，直奔浴室。</br> 聞璟把她放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已經打開花灑直接沖了下來。</br> 下一秒，清冽的雪淞香的氣息就迎面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br> “聞璟！我衣服還沒脫呢！都淋濕了！”</br> 聞璟抬手，毫不費力地把她正張牙舞爪的手直接按在墻上：“不是說了，我給你脫么？”</br> “我不……唔……”</br> 梁溪話還沒說話，就被以吻封緘。</br> 緊接著，就感覺到聞璟的手從她背后探過去，一次一次在她背上摸索，直到該摸的都摸幾個夠，才把手放在她背上的拉鏈上。</br> 感受到聞璟用力往下拉，梁溪才想起來她這件裙子背后還有個暗扣，要先解開才行。</br> 她下意識推了推聞璟：“別……別拽了，不是這樣脫的，你別給我扯壞了……”</br> 雪淞香的氣息再度壓過來，男人嗓音低沉溫柔，帶著誘哄：“賠給你一個新的。”</br> ？？？</br> 聞言，梁溪頓了一瞬，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br> 這時，聞璟卻像是得到了某種信號一般，更加肆無忌憚，直接一用力就直接把背后的拉鏈扯了下來。</br> 綢緞的面料十分絲滑，整條裙子瞬間落在梁溪腳背上。</br> 沒了衣服的束縛，感官愈加清晰起來。</br> 聞璟眼底不自覺地黯了黯，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瞬，嗓音沉慢道：“有沒有想我？嗯？”</br> 梁溪輕輕眨了兩下眼睛，乖乖點頭。</br> 許是梁溪的乖巧，在某種意義上取悅到了聞璟，他輕輕親了親她的臉頰：“我幫你洗澡。”</br> 聞言，梁溪意外了一瞬，以她對聞璟的了解，還以為……</br> 回過神來，梁溪乖巧地點了點頭。</br> 然而，半個小時后，梁溪才知道自己還是太天真。</br> 浴室一片狼藉，梁溪是被聞璟裹著浴巾抱回臥室的。</br> 換好了睡衣以后，梁溪坐在沙發上忍不住狠狠踢了聞璟一腳，咬牙道：“你就是這么幫我洗澡的？”</br> 聞璟勾唇笑著：“我沒幫你洗么？”</br> 梁溪瞪他一眼：“我自己沒長手嗎，用你幫！”</br> 聞璟視線落在某處，輕輕挑了挑眉：“是嗎？”</br> 見狀，梁溪臉頰紅了一瞬，知道他又要開始不正經，便懶得搭理他，起身要走。</br> 她剛站起來，還沒等邁步，就被人拉住手腕拽了回去。</br> “干什么？”</br> 聞璟像是剛剛才想到了什么一般，目光輕輕掠過她的臉，緊接著漫不經心向下，落在她手上。</br> 隨后，聞璟輕輕執起她的手指，挑眉問她：“九塊九包郵？”</br> 梁溪心臟一沉，完蛋了，他肯定是聽見今天下午她和蔣青青的對話了。</br> 該不會是要興師問罪了吧？</br> 梁溪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反手握住聞璟的手撒嬌道：“嗚嗚老公我錯了，你消消火。”</br> 聞璟沒說話，沉默地盯了她片刻。</br> 就在梁溪心中打鼓，不知道聞璟什么意思的時候。</br> 就看見聞璟輕輕勾了勾唇，身子往后靠了靠，雙手搭在沙發上：“行，那來吧。”</br> ？？？？</br> 來……來什么？</br> 聞璟輕笑：“怎么消我的火，你不是最在行？”</br> ……</br> 這次結束以后，已經是凌晨兩點了，梁溪完全累得不想動，就算知道罪魁禍首就躺在她旁邊她也沒有再踢他一腳報仇的力氣了。</br> 梁溪整個人都靠在聞璟懷里，不知道什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br> 夜里靜謐，仲夏的蟬鳴聲不絕于耳，朦朧的月光透過窗臺灑在地板上。</br> 聞璟的視線緩緩落在懷中熟睡的人兒身上，一瞬間腦海里無數個關于梁溪的片段，都清晰地從記憶里涌了出來。</br> 比如，高二的那個灑滿陽光的下午，他第一次見到站在教室外面的梁溪。</br> 金色的陽光撒在她身上，她美得像是漫畫里走出來的女主角。</br> 他記得，那個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想的是——</br> 這個女生很漂亮，令人驚艷的漂亮。</br> 也是在那天，他第一次有了不該有的生理反應。</br> 最初他并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如此喜歡她，更沒有想過，他們會像如今這般，擁抱親吻交頸廝磨。</br> 更沒想過，他們會如此相愛。</br> 皎潔的月光映著她安靜的睡顏，聞璟閉上眼睛，輕輕收攏手臂，將人小心翼翼摟在懷里。</br> 這一刻，他只想抱得更緊一點，再緊一點。</br> 直到老去，死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