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晚上九點,飛機到達巴黎戴高樂國際機場。</br> 聞璟提前預定了巴黎香榭麗舍萬豪酒店,當天下午下了飛機就有專車過來接,沒費什么功夫。</br> 許是旅途勞頓,再加上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梁溪上車以后才后反勁覺得渾身難受,眼皮也開始打架。</br> 看著神色懨懨靠在后座上,一言不發的梁溪,聞璟不由得想起梁溪在酈城機場時候的沖勁兒。</br> 思及此,聞璟微微偏過頭,笑著問她:“這就不行了?”</br> 梁溪撩開眼皮,有氣無力地白了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實在沒什么力氣跟他計較。</br> 到達預定好的酒店已經是半小時以后的事了,刷卡進入房間的一瞬間,梁溪就果斷把身上掛著的包摘掉扔在一邊,頭也不回奔向大床。</br> 見狀,聞璟彎了彎唇角,抬手把房門關好,把行李箱放在門口,安頓好一切以后,才邁步跟在梁溪身后往床上走。</br> 他過去的時候,梁溪已經整個人咸魚攤在床上,把整張臉都埋在枕頭下面。</br> 感受到身邊床墊塌陷,梁溪不情不愿地翻了個身,給聞璟空出一塊地方,身上的吊帶裙領口隨著動作輕輕散開,露出一片春光。</br> 聞璟喉結微微動了一下,移開目光,語氣無奈中帶著幾分不正經:“你這樣我會誤以為你是在邀請我。”</br> 這樣的環境,這樣的距離,這樣姿勢,不能怪他想入非非。</br> “……”</br> 行吧。</br> 梁溪現在已經累得沒有力氣跟他掰頭了,她翻了個身,直接胡謅出一句渣男語錄來:“你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br> “……”</br> 無語了一瞬,聞璟抬手推了推她肩膀。</br> 梁溪懶懶掀開眼皮,不情不愿開口:“干嘛?”</br> 聞璟垂眸:“起來卸妝,餓不餓?我叫酒店送點吃的上來。”</br> “嗯——”</br> 梁溪拖著長音點了點頭:“好啊,我想吃惠靈頓了。”</br> “嗯。”聞璟輕輕應著:“那你去卸妝,我打電話給酒店前臺,讓他們送晚飯上來。”</br> “嗯,好——”</br> 說著,梁溪把胳膊伸出來,也不知道是太累了的緣故,還是她故意撒嬌嗲著嗓子奶聲奶氣道:“男朋友,抱——”</br> 聞璟心都被她叫化了,他喉結輕輕滾了滾,抬手把她從床上抱起來。</br> 梁溪也很會捋桿爬,直接雙臂環繞在他脖子上,把頭往他脖頸處一埋,半點沒有要起來的樣子。</br> 聞璟無奈彎了彎唇角,薄唇輕啟:“要我抱你去卸妝?”</br> 梁溪忙不迭點頭:“謝謝男朋友。”</br> 聞璟輕輕“嗯”了聲,隨后道:“抱你去浴室,然后我就去打電話好不好?”</br> 思考了一會兒,梁溪才慢吞吞地點了兩下頭,然后明目張膽地耍賴:“你幫我卸妝好不好?我沒力氣了。”</br> 聞璟輕笑了聲,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應了聲:“好。”</br> 隨后,梁溪雙腳離地,被聞璟橫抱著走向浴室。</br> 很快,聞璟把她放在大理石洗手臺上,兩人一站一坐,梁溪抬頭的時候,聞璟正垂著眸子看她。</br> 梁溪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吊帶連衣裙,露出筆直的鎖骨,梁溪本就膚色冷白,酒紅色更襯得她肌膚勝雪。原本的長直發,現在燙成了波浪的形狀披在身后,額前幾捋碎發粘在臉上,讓原本就嫵媚的臉上,又多了幾分風情。</br> 對上那雙瀲滟的眸子,聞璟喉結狠狠滾了一瞬,差一點陷進去。</br> 許是看出了聞璟眼底的情意和隱忍,梁溪壞笑著故意抬手勾上他的脖子,想要幫他一把。</br> 聞璟重重喘了一口氣,隨即傾身過去。</br> 就在梁溪以為他馬上就要吻過來的時候,聞璟稍稍偏了偏頭,伸手在她身后拿了樣東西。</br> 梁溪回過頭才發現,聞璟居然正在她身后鼓搗卸妝油。</br> “……</br> 梁溪恨鐵不成鋼,這人怎么就這么不上道?</br> 罷了罷了,她今天也累得很,就不強求了。</br> 后面,梁溪直接坐在洗手臺上,任由聞璟用卸妝油一點一點把她臉上的妝擦下來。</br> 也不知道是聞璟手法太溫柔,還是她太累了的緣故,就在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能睡著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個清冽并且有磁性的聲音:“好了,下來洗臉吧。”</br> 梁溪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了聞璟一眼,隨后點了點頭,任由聞璟把她從洗手臺上抱下來。</br> 下來以后,梁溪抬手打開水龍頭低頭仔仔細細洗了把臉。</br> 聞璟垂眸,視線落在她紅裙包裹地那一截纖細的腰肢上,喉結清滾打量片刻,趕在梁溪關水前扯開領帶附身抵過去,雙臂輕輕從身后環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還不忘抬手幫她扯一張洗臉巾遞過去。</br> 梁溪剛把臉上的泡沫洗干凈,就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沒有防備,就那么順著他的力道被他抵在洗手臺上。</br> 等她回過神來,抬頭從鏡子里看見身后的人已經把上半身的襯衫脫掉了,露出高大勁瘦的身材,以及精致的人魚線,引人無限遐想。</br> 梁溪故意一窒,她萬萬沒有想到,聞璟高中畢業的時候,身材就已經這么好了!!</br> 她臉頰逐漸發熱,吞了吞口水從鏡子里跟他對視:“你……你干什么?”</br> 聞璟沒答話,抬起手十分紳士地把洗臉巾遞過去,淡笑著:“先擦臉。”</br> “……”</br> 梁溪咬牙伸手接過來,在臉上胡亂擦了擦,她真的不明白,怎么會有人明明身體正在做著很色的事情。臉上卻能淡定得面不改色?</br>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斯文敗類嗎?!!</br> 梁溪正想著,還沒等她有所動作,就被聞璟一把扯過去,按著肩膀推進淋浴間。</br> 他傾身覆在她耳廓,嗓音克制得像是摻了沙一般低沉喑啞:“想好了,這次可跑不了了。”</br> 梁溪被他圈在手臂里面,空間變得更加狹小,就連空氣都稀薄了許多,她下意識把呼吸放輕,沒說話也沒拒絕。</br> 聞璟垂眸盯了她半晌。</br> 下一秒,他抬手把淋浴打開,溫熱的水“嘩啦”一聲灑在兩人身上,淋浴間的玻璃頓時蒙上一層霧氣。</br> 梁溪的衣服瞬間濕透,不知道是不是水溫有些高的緣故,她感覺空氣越發燥熱起來。</br> 沒等她回過神,聞璟的呼吸便覆了上來。他扶著她的后腦,把她按在身后的大理石瓷磚上,一時間冷熱交織,刺激得她清醒了不少。</br> 她睜開透著水汽的眼睛,手掌輕輕在聞璟胸口錘了幾下。</br> 聞璟抬頭,灼熱的呼吸灑在她耳畔,燙得她心臟一抖。</br> “怎么了?”</br> 梁溪調整了一下呼吸,聲若蚊蠅:“衣服…濕了。”</br> 聞璟喉結輕滾,聲音低沉喑啞:“溪溪乖,等會兒幫你脫。嗯?”</br> 他低頭,輕輕咬著她的耳骨,低磁的嗓音一聲一聲落在梁溪耳畔,像是在誘哄。</br> 梁溪半邊身子都是酥/麻的,她輕輕閉上眼睛,抬手環住他的脖子,微微后仰配合。</br> 靜謐的夜里,嘩啦的水聲掩蓋了其他聲音,燈光與玻璃上的霧氣交相輝映,交織出一副又一副灼熱的畫面。</br> -</br> 七月下旬,梁溪和聞璟回酈城沒多久,就收到了長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br> 長華大學在距離酈城三千多公里的江城,梁溪和聞璟從歐洲回來的時候途經江城,在哪小住了幾天才回來的。</br> 與酈城不同的是,江城是個海濱城市,四季如春,對梁溪這種怕冷的人來說,無疑是個很好的去處。</br> 九月初,梁溪和聞璟一起去長華大學報道。</br> 兩人報道第一天,就在長華大學的貼吧上掀起不小的風浪。</br> 有人把她和聞璟一起走進學校報道的照片發到了貼吧上,又對他們兩個的顏值狠狠地吹了一波彩虹屁。</br> 就這樣梁溪和聞璟剛一走進大學的大門,還沒軍訓就成了這一屆大一的風云人物。</br> 以至于后來的整個大學生涯,長華大學的貼吧都流傳著,計算機系大神和文學系系花的天造地設絕美愛情。</br> 這一次,梁溪雖然選擇了自己喜歡的專業,但也沒有荒廢自己的調香天賦,每天在寢室鼓搗一些瓶瓶罐罐,調香給室友們試用,后來也順理成章地開通了微博,大二的時候就成了小有名氣的時尚博主,收獲了不少粉絲,總體來說大學的四年過得還算滋潤。</br> 之前梁溪并沒有和聞璟上同一個大學,雖然也聽過他大學時的傳說,但到底沒有親身經歷過,這一次倒是親自領略了下次什么叫“天之驕子”。</br> 大二上學期,聞璟就拿下了英語八級和所有能考的證書,還進了一位十分有名的教授的實驗室,參與的項目以及全國大學生計算機大賽,都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績,更是拿下了管理學和工科雙學位,當之無愧的佼佼者。</br> 畢業那天,梁溪為了能在畢業照上好看一點,特意在寢室鼓搗了個發型,還幫室友也弄了一下。</br>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大多都感性,更何況大學四年她們寢室的四個人相處得極好,連小摩擦都不曾有過,這會兒要畢業了更加舍不得,四個人抱在一起嚶嚶嚶了好久,才出去和大家一起合照。</br> 拍完合照以后,梁溪又和室友拍了幾張,卻遲遲不見聞璟的影子。</br> 梁溪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半小時發給他的微信石沉大海,到現在還沒有回復。</br> “溪寶怎么了?走啊再去那邊操場上拍幾張,我聽說那邊很出片。”</br> 梁溪心不在焉地應著,跟著室友往操場的方向走。</br> 遠遠地,梁溪就看見操場上聚集了很多人,一開始梁溪還沒當回事,后來越接近才越發覺得不對。</br> 還沒等她完全反應過來,距離她不遠處的場地上,突然憑空飛起一大片氣球。</br> 梁溪驚呼了一聲,緊接著就看見聞璟穿著一身純白色的西裝,手上捧著她最愛的香檳玫瑰,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br> 梁溪愣在原地,大腦瞬間炸開無數朵煙花。</br> 聞璟這是……</br>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就看見聞璟在萬眾矚目下,單膝跪地,將花捧至她面前。</br> “你最愛的香檳玫瑰的花語是,愛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同樣也是我此時此刻最想對你說的。”</br> “所以。”</br> “梁溪,我的公主。”</br> “你愿意嫁給我嗎?”</br> 梁溪這才從興奮和驚喜中回過神來,認真算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被求婚。</br> 在周圍人中的羨慕和祝福聲中,梁溪彎了彎唇角,輕輕點了點頭:“我愿意。”</br> 聞璟笑著把鉆戒小心翼翼套在她的手上。</br> 梁溪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低頭看他,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道:“沒想到你居然會選擇這么浪漫的花。”</br> 聞璟仰頭看過去,輕笑著在她手背上溫柔落下一吻:“傻瓜,浪漫的哪里花。”</br> “浪漫的是我。”</br> 梁溪彎唇笑著,突然聽見身后有人喊了聲:“哇!天上還有氣球!”</br> 聞言,梁溪下意識抬頭,正午的陽光格外刺眼,一道白光突然照過來,她下意識閉了閉眼。</br>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眼前的景象在飛快地倒退,聞璟也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消失在她面前,她心下一慌,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卻什么都抓不住。</br> 恍惚間,她又看到了一片蔚藍的海,海的盡頭有一座古堡,畫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依稀看到古堡窗子旁站著一個男人。</br> 那個人是——</br> “聞璟——”</br> 梁溪驚叫著從床上坐起來。</br> 她急促地呼吸著,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要是她沒猜錯這應該是她和聞璟度蜜月時,古堡的臥室。</br> 剛剛恍惚間看到的古堡,就是愛爾蘭海邊的那間。</br> 梁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28歲的聞璟,和眼前的事物,難道她剛剛經歷的那幾年都是一場夢!</br> 見狀,聞璟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溫聲道:“怎么了?”</br> 梁溪眨了眨眼睛:“我怎么了?”</br> “我昨天洗澡在浴缸里摔倒了,醫生說是因為你飛行了太長時間,旅途勞累所以睡著了,沒什么大礙。”</br> 梁溪:“那我睡了多久?”</br> “一天一夜,怎么了嗎?”</br> 梁溪吸了洗鼻子眼淚汪汪道:“我……我好像做了個夢。”</br> 聞璟笑著,耐心道:“夢到什么了,都讓我的寶貝掉眼淚了?”</br> 梁溪抿了抿唇:“夢見…夢見我們一起上高中,而且這次不一樣,我們高中就在一起了,然后我還夢到我們一起上大學,還夢到大學畢業的時候,你拿著香檳玫瑰像我求婚。”</br> 聞璟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點了點頭,隨后輕笑出聲:“原來是在夢里被我感動得哭了啊?”</br> 見狀,梁溪伸手打了他一下,開始撅起嘴翻舊賬:“我剛想起來,你都沒跟我求過婚!”</br> 聞璟輕輕“嗯”了一聲,“那也并不妨礙,我們不是已經結婚的事實啊,并且還有了小思綿?”</br> 梁溪生氣:“我不管我不管!你必須向我重新求一次婚!不然……不然……”</br> “不然什么?”</br> “不然我就和你離婚!等你求婚了,我再同意嫁給你,然后再復婚!”</br> 梁溪說得斬釘截鐵,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br> 聞璟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好,求婚,我一定補一個求婚給你好不好?”</br> 梁溪輕輕揚了揚下巴:“這差不多。”</br> 聞璟輕輕應著:“嗯——”</br> “還要有香檳玫瑰,還要有氣球,是不是?”</br> 梁溪笑著點頭:“是的是的。”</br> 說著,梁溪笑著抱住聞璟:“就知道老公對我最好啦!”</br> 聞璟輕輕撫了撫她的后背:“嗯……”</br> “只對你一個人好。”</br> 香檳玫瑰花語——</br> 一生鐘情于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