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距離旅游區(qū)有段距離，謝睿將民宿里的玩具、零食全都搬上車后，載著顧朝曦出發(fā)。
    陌生的城市，她翻出導(dǎo)航來，體貼地架在車前。謝睿瞥一眼，淡淡道：“手機你拿著玩吧，我認識路。”
    顧朝曦眉頭一挑：“你確定？”
    從民宿到福利院的路他們只開過一次，時隔許久，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凈，這人居然還記得？
    謝睿點點頭：“確定。”
    顧朝曦歪歪腦袋，遲疑地收回手機。卻不想他說確定，還真是確定。
    一小時后，她看著不遠處頗有些陳舊的小樓，單手撐著中控臺小聲感嘆：“謝睿，你該不會是過目不忘吧？”
    “沒那么夸張。”謝睿淡笑一聲，想了想說，“只是記東西還算牢固。”
    顧朝曦“哦”了聲，眼珠子咕嚕嚕轉(zhuǎn)一圈，忽問：“那元素周期表，你還會背嗎？”
    謝睿看她一眼，面色平靜地開口背誦：“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硅磷……”
    他一口氣背到“鋇鑭鈰鐠釹”，顧朝曦越聽越迷糊，不太確定地擺手問：“后面這些，我們學(xué)過嗎？”???.??Qúbu.net
    “沒學(xué)過。”謝睿打了個方向盤右轉(zhuǎn)進入小道，望向后視鏡的視線掃過她的臉頰，“但表格上有，我就順帶記下了。”
    顧朝曦：“……”
    順帶記下了！
    我當(dāng)年就考綱里那些都要死要活背得那么辛苦，你居然說！順帶！記下了！
    氣！
    她皺眉的樣子好笑，謝睿勾了勾唇，抬手撓撓她的下巴：“怎么了？我背錯了？”
    “……沒。”
    這種東西，對對錯錯。
    她怎么知道？
    顧朝曦小貓連環(huán)小爪式抗拒著拍開他的手掌，抬眸看到福利院門口一個小小的人影，開了車窗揮揮手喊：“劉妙！”
    小姑娘立馬小跑著過來，脆生生叫道：“顧姐姐！謝哥哥！”
    謝睿朝小姑娘抬了下手，穩(wěn)穩(wěn)地停在地上白線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的停車位上。
    顧朝曦跳下車，問她：“怎么在外面，等多久了？”
    劉妙搖搖頭：“沒多久。”
    但事實上，在她接到顧朝曦的電話說她今天會來時就等在了門口。
    她蹲下身，拿手捧著小姑娘冰涼的臉也沒反駁，只左右打量著說：“小妙妙好像越來越漂亮了啊？”
    劉妙五官不錯，只是先前生活條件太差，長期營養(yǎng)不良導(dǎo)致她個頭相比其他同齡人矮小，臉也瘦得只見骨頭。
    如今隔了大半年的光景，小姑娘臉上稍微長了些肉，原本粗糙的皮膚也變細嫩了些，看起來便增色許多。
    劉妙被她夸得不好意思，紅著臉輕聲辯駁：“哪有，顧姐姐才漂亮。”
    冷氣森森的冬日，小姑娘套著一身略有些寬大的羽絨服看著可可愛愛，像只有趣的小雪兔。
    只是羽絨服領(lǐng)口寬大，小姑娘又沒系圍巾。細細的脖子便凍得泛出紫紅來。
    顧朝曦看著心疼，不顧小姑娘的阻攔，伸手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替她裹上，拍拍她的腦袋問：“怎么不戴我給你寄的圍巾？”
    她前些日子買了不少衣物寄給她，連同她身上這件羽絨服都是她寄過來的。這會兒天氣寒冷，正好派上用場。
    劉妙搓搓小手，低頭道：“在呢，出來的急，就忘戴了。”
    顧朝曦笑：“急什么？我們又不會消失。”
    劉妙傻笑著抿抿唇，又低下頭去。
    謝睿扛著大包小包過來，側(cè)了下腦袋問：“干什么在外面聊，不進去嗎？”
    “對呀，對呀！”劉妙回頭要去幫謝睿提點東西，被他輕笑著避開，于是跑到鐵門處探手勾開大門門鎖道，“咱們快點進去吧。”
    她好像這里的小主人，等他們進了門再將鐵門鎖好，把鑰匙仔細揣進兜里。
    謝睿走在顧朝曦身側(cè)，將兩只手上的東西拎到一塊兒，空出右手來將自己的圍巾纏到她身上。
    顧朝曦抬眸對上他的眼睛，抓著圍巾無聲咧嘴。
    劉妙走在前面向他們介紹福利院的設(shè)施，最后帶他們走向一幢三層樓高的小樓，里頭隔了許多個幾十平大小的房間，每個房間里都有十幾二十個孩子。
    透過深綠色的玻璃往里看，每個孩子幾乎都有明顯的殘疾。
    這會兒是早餐時間，福利院的工作人員拖著一個裝了白粥的大盆一個孩子一個孩子的分發(fā)。遇到有些無法獨立進食的，便拿勺子抱著一口一口地喂。
    這些孩子看到她和謝睿，紛紛都來驚喜的眼光，目光里是滿滿的期待。
    她對上那些目光，心底莫名難受。他們在長久的等待中，無時無刻不期待有人給予他們一個家，卻又在長久的失望中垂下眼眸。
    走到其中一個房間時，劉妙敲敲門到一個正給一個女孩兒喂飯的阿姨面前小聲又興奮地說：“院長，我姐姐來啦！”
    那個在她印象里和藹可親的阿姨摸摸她的腦袋笑道：“我看到了……歡迎，歡迎！劉妙，你去我辦公室搬兩把椅子來吧。”
    顧朝曦忙道：“不用那么麻煩了！”
    院長卻很堅持：“要的，劉妙你快去吧！”
    “好！”劉妙輕快答應(yīng)，臨走時朝女孩兒笑了下。
    躺在床上的女孩兒咿呀一聲，對著她離去的背影努力轉(zhuǎn)動眼珠。她好像無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全身上下只有一條手臂可以活動。但看著也十分無力，只能輕輕地搭在院長的胳膊上。
    院長端著飯碗道：“不好意思，我先把飯喂完。”
    “啊，沒有……”顧朝曦搖搖頭不知道說什么，過了半晌抿唇問，“她……這是？”
    院長抱著女孩兒，擦掉她嘴邊淌出來的流食，再慢慢重新喂一口新的，低聲道：“瓷娃娃癥，沒聽過吧。簡單說，就是骨頭特別脆特別容易斷。”
    她頓了頓，又說：“咱們這兒的孩子，很多從生下來就被拋棄了。一些身體健全、人也機靈的，都被領(lǐng)養(yǎng)走了，剩下像這樣的……”
    她沒說下去，但顧朝曦明白她的意思。
    像這樣的孩子，親生父母都要拋棄，更何況養(yǎng)父母。沒有人會想給自己找一個這樣的累贅，這是人之常情，但又的確悲涼至極。
    女孩兒看著顧朝曦，緩緩朝她伸出那只唯一可以活動的手。顧朝曦蹲下來，把手遞過去。
    她輕輕地捏住，蒼白得幾近透明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扭曲和詭異的微笑，嘴里咿咿呀呀哼著幾個無意義的音調(diào)。
    顧朝曦低頭看著她的手，很軟、很小，也很涼。福利院里的空調(diào)壞了大半，暖氣片作用微小。
    院長收起已經(jīng)冷掉了的粥，看著顧朝曦道：“她很喜歡你，雖然她喪失了表達能力，但依然可以感受到別人的善意。”
    顧朝曦小心地摸摸她的小臉，心底發(fā)堵，嘴里也澀得說不出話來。
    上回送劉妙來福利院時，她只到門口并未走到里頭來。在她原本的理念里，總以為福利院的孩子只是沒有父母、流離失所。
    誰知他們當(dāng)中許多人甚至沒有一副健全的身體，無法接受教育、無法行遍山川、甚至無法獨立完成對于普通人來說最基本的進食。
    老天何其殘忍，給了他們清醒的意識，又剝奪了他們探索世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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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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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