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不過遠遠他對王廣峰首先得端正態度,不然人家怎么可能教他？行吧，你把他打包到上海來。讓他明天下午和程程一起去香港。”
    “好的。夏夏，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自己親侄子嘛。”
    魏蓉掛了電話,又給了黎遠幾下。
    “你姐能給你小姑幫大忙,拿到20萬的獎金。你就只能給她添麻煩。不努力,你憑什么不努力？比你家庭條件好的、比你聰明的,都比你努力。”
    黎夏掛斷電話，看看那些榫卯木片,呼出一口氣又給彭志杰打了一個,“彭總，你幾時回來啊？你大兒子有建筑上的手工課要和你一起做。”
    彭志杰笑,“什么建筑手工課就把你打敗了,總不能要拼紫禁城吧？”
    “那倒不至于。就一個亭子，但是有1800多片榫卯結構的木片啊。”
    “榫卯結構的？行，那我盡早回來看看。不過午飯前肯定回不來,你先陪他拼著吧。”
    黎夏只能又坐了回來,“你們班上小朋友都是拼榫卯結構的建筑么？”應該不至于吧。
    程程搖頭，“不是啊，他們大多選擇的是歐式建筑,還有人拼白宮呢。但是我覺得這一套更有中國特色，就選了這套。”
    黎夏揉揉頭發,“我們先拼基座。”
    睿睿跑來挨著她的腿，“媽媽、媽媽——”他也想參與！
    黎夏也不好厚此薄彼,她看看程程，“我記得你有一個天壇的拼圖，也是這樣素色的。你去在上頭標記阿拉伯數字,然后拿出來給他拼。”
    程程也覺得不把弟弟安撫好肯定不成。于是回他的房間去找到平面的‘天壇’。
    這個就是拼圖，比榫卯結構、立體的簡單多了。
    拆一片，在一側寫上數字。400片木片全部打散拿出來給睿睿拼。
    黎夏拿給他，“睿睿，你幫哥哥拼這個。回頭你們兩個的可以連在一起，就大功告成了。來，媽媽教你怎么拼。我們先找1號木片。”
    睿睿找了幾個，然后想了想，把所有木片翻到有數字的一邊擺著。
    “對了，這樣方便找。你找1號！”
    睿睿坐下，認真的找起來。
    兩邊都是原色的古風建筑拼板。他以為是一樣的，得到了參與的滿足感。
    程程道：“媽媽，那我們先把基座的木片找出來。”顏色是不一致的。
    下午吃晚飯前，遠遠就到了。
    魏蓉給他買了機票，收拾了行李，打包他立即走。
    他只能給何綰綰打了電話，說自己外調到香港，沒辦法給她過生日了。
    禮物到時候會寄給她的。
    “禮物不重要，你認真工作！”
    其實，蓉城直飛香港比蓉城飛上海近不少的。所以，黎夏肯定不是奔著節約飛機票的心思叫黎遠過來的。
    他被白華從進場接過來。進門的時候，補完課放學的黎菁已經到了。正跟程程一起在拼亭子的頂部。
    兩人一起抬頭看黎遠，“遠哥|表哥——”
    黎遠點點頭，“你們這是拼什么？”
    程程道：“故宮的一座亭子。榫卯結構的，比較麻煩。不過爸爸說，榫卯結構能抗地震。”
    他說著按著頂部左右晃動，亭子的榫卯結構消弭了外力，依然牢靠。
    “我覺得老祖宗的建筑手段很神奇！媽媽，我要去故宮找這座亭子。”拼了三個小時啊！
    黎夏看看名字，凝香亭。
    “可以，我好像都看到過。那下周末我們在北京等你。遠遠，你和他一起回來！你媽媽已經拜托你爺爺、奶奶去香港照顧你，他們答應了。”
    照顧什么的是其次，公司有食堂、有住處。主要還是看著這小子點，他自制力著實有點差。
    當然，肯定不是黎夏媽親自給他做飯、洗衣服。到時候請鐘點工。
    黎遠也知道自己來肯定是要被教訓的，老老實實點頭，“哦。”
    爺爺、奶奶七十多了，本來在大伯的農場待得挺開心的。現在還要為他奔波去香港。
    彭志杰說上午肯定回不來，這話沒錯。他吃晚飯才趕回來的。
    幾個孩子都叫了他。
    “咦，遠遠來了啊？”
    菁菁來了不稀奇。只要黎夏在上海，她周末都過來的。
    她住的大平層里也有鐘點工阿姨，但是那太沒有家庭氛圍了。
    黎遠道：“是啊，姑父，我調到香港分公司了。明天和程程一起飛過去。”
    調香港還到這里繞一趟？
    鐘點工開始上菜，六個人吃飯，上了六菜一湯。
    吃完以后，走著去黃浦江邊散步。
    還是2月，大家都穿得厚厚實實的。
    遠遠問程程，“你從香港過來，換了個季節還適應么？”
    “下飛機的時候看一下室外溫度再添減衣服就好。”他習慣了，而且從來沒有為此水土不服過。
    睿睿走了一段就不想走了，穿多了不好活動。他賴上黎菁抱他，“菁姐、菁姐——”
    “小胖墩，你本來就胖還穿這么多。很重哎！”黎菁一邊抱怨一邊彎腰抱起他。
    掂了掂，還行，不算吃力。先抱一段，抱不動了讓他下去自己走。ＷwＷ.ΧＬwＥй.coΜ
    遠遠老老實實地過去挨著黎夏走，“小姑，你罵我吧。”
    黎夏道：“我罵你干嘛？我就是想讓你好好想想，你對自己的未來是怎么規劃的。你家的條件，你要混吃等死其實也是可以的。”
    二環內四套房，還都是89平米的。
    別問為什么都買89平米的。問就是90平米和89平米交的契稅是兩個檔次的。
    90平米和以下的的契稅是房價的1%。90平米以上的契稅是房價的2%。
    90平米的面積一般會超出一點點，哪怕是90.1那也得按2%交契稅。
    魏蓉這么精明的人肯定是買89平的。
    就連黎夏這次拆遷要3套89平的房子，也是她提的建議。
    有這么四套房，還有3.4萬KK的股份，過日子其實足夠了。
    但是，計劃不如變化快啊。誰能預知房價和股價2021后什么走勢？
    混吃等死？這個詞也太嚴重了吧。
    黎菁當場笑出聲來，彭志杰趕緊留意她抱睿睿抱得穩不穩。
    臭小子還嫌棄他不夠香、不夠軟。
    但他媽肯定不抱他，他就瞄上菁姐了。
    還好，黎菁演過武戲，接受過武打訓練。明哥覺得這個好，以后打架不輸人。就把她送到鼎泰俱樂部學自由搏擊。
    就是陸蕓當年學過的課程。所以她力氣其實也蠻大的。
    而程程還在望文生義的理解著什么叫混吃等死。
    好像，字面意思也挺清楚的。
    黎遠看表弟一臉的認真，然后還吃驚的看看自己。他頓時囧了，“小姑，你可以說渾天度日的。”
    黎夏道：“那我直接說咸魚吧。”
    黎遠看看她，他記得小時候也聽奶奶念叨過小姑懶得曬蛇吃。
    但是，小姑明顯不該懶的時候一點都不懶。
    黎夏笑笑，想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才發現這小子跟他姑父一樣高了。
    于是挽住他的胳膊，“你還記得小姑帶著你和雯雯擺煙攤那會兒么？”
    “五毛錢一天，負責上煙、吆喝和賣煙、收錢。”
    “那會兒家里日子其實過得還可以。真的還可以的，你得和當時的人比。但第二年紙廠就破產并且被人兼并了，然后供銷社也垮了。咱們一家子都下崗了。那之前誰都料不到的。你爸媽各拿了一千多塊錢的買斷經費，但夠做什么？小姑說這個，不是想說我對家里有多大貢獻。就是告訴你，有時候變故突如其來，誰都想不到。那個時候，我們得有應變的能力。”
    父母其實私下說過很多次。說如果沒有小姑看得遠，早早開始做生意。下崗、工齡買斷之后全家都會十分艱難。
    那時候一家九口住50平米的房子，和他如今住的單身宿舍一樣大小。
    大伯、大伯母，他爸媽、小姑都是工人。那是全家下崗的節奏啊！
    他爸媽揣測估計只能去給舅舅打工。
    可舅舅的雜貨鋪后來也開不下去，來給小姑打工了。如今做到L6，加上分紅，年入十幾萬。
    就等著到了年紀退休呢。
    外婆經常說多虧了有他小姑搭把手。
    不然那把年紀了，自家生意做垮了去哪里打工？當時表哥正在讀初中呢，接下來幾年正是用錢的時候。
    “遠遠，你爸爸、媽媽也都是快50的人了。就萬一再有什么大的變故發生，他們就只能靠你了。小姑到時候都沒準只能靠程程和睿睿呢。”
    程程立即挺了挺胸膛，“媽媽靠我，好的！我會努力讀書，成為有用的人。”
    睿睿被抱著也立即表態，“還有我、還有我。”
    黎遠倒沒覺得太打臉，他小的時候肯定也會這么說啊。
    “小姑，你都是首富了，怎么可能啊？”
    黎夏道：“資金鏈要是斷了，首富就得變首負。你姑父同我是同行，要出事我們肯定是一起出事。他也靠不住的！時代變化太快，浪頭一浪一浪的。誰知道哪一波浪就把我們打翻了呢？”
    事實上，上輩子中國首富經常換人的。她不過是占了重生的便宜才蟬聯了這么兩三年，不過也最多到今年截止了。
    ‘靠不住的’的小彭同志無奈的笑了笑。
    黎遠這才陷入了沉思。當初下崗的變故發生，小姑才21歲。比自己這會兒還小兩三歲呢。
    黎夏繼續道：“說完了長輩，你再想想晚輩。你跟何綰綰談戀愛，也是想給她過安穩的日子吧。還有如果你們真的成了，以后肯定是會要小孩子的。你難道就一輩子跟父母伸手？跟父母伸手要你老婆生孩子的花費，要奶粉錢，要尿不濕的錢？要請月嫂和保姆的錢？以后再要你孩子的學費、生活費......”
    黎遠脹紅了臉，“小姑，求你別說了！我以后會向王總好好學習的。”
    黎夏點頭，“王廣峰和你一樣，在互聯網子公司起點比較低。你的同事平常有沒有拿你是我侄兒這一點半玩笑的說事？”
    黎遠點點頭，“有。”
    “你和王廣峰當初的處境其實差不多。你是我親侄兒，王廣峰當時誰都知道他是我心腹。但不是這樣就足夠你們立足的。王廣峰是我非常欣賞的一個人，他對自己的處境看的非常清晰。不管是當初技術不夠只能拼命補課，還是如今有了兩億身家卻拒絕學霸校花，和另一個受過傷的女同學走到一起。那兩個有些飄的技術員比起他，差遠了！”
    這就飄了？她是說過不會只因為年齡裁員。但是如果對公司沒有足夠的貢獻，憑什么分享以后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