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勝交代完畢后,王強并未就此離開,他還找來了邱成吾、周博然他們,期望能進一步了解到更多的線索。
聽到吳文豪居然犯了事要坐牢,兩人的表現不一。王強沒有過多廢話,轉手就將手頭上的筆錄推了過去。親眼目睹那份調查卷宗上的記錄和吳文豪的簽名畫押后,這兩個人立刻就變了心思。
王強趁機詢問舊案,他們也都還算老實,俱都認真回答了王強所提出的問題。
至此,雷宇就是聽雨人的事情,基本上可以肯定。
在得出這個結論后,王強很興奮,可他面色上的喜悅之情只是短暫停留了數分鐘而已。
六年前的那起案子并沒有什么陰謀論之說,真要說的話,也有,那只是牽涉到吳文豪的,是吳文豪暗中指使李皓榮他們前去煽動那些失業工人鬧事,好借此機會低價收購廠區土地,節省經濟成本開支。
按吳文豪當初的計劃,只要砸了飛俊廠,周邊那一塊的地皮就能全都入手,建成一個大型商業住宅圈。這其中,李皓榮是牽頭人,周博然和邱成吾他們兩個是負責跑腿的。
至于雷宇的事,他們都不知道為什么李皓榮會去收養他。按邱成吾的話來說,就是,出獄之后他們就沒怎么聯系了。
周博然倒是和李皓榮、吳文豪他們聯系緊密,可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賭咒發誓他和聽雨人無關,認都不認識那個叫雷宇的。
王強一直耐心聆聽著。
雷宇是聽雨人的事基本可以認定,那個星火又會是誰?籠中鳥又是誰?
這個疑惑縈繞在他心底深處。他認為,只要循著雷宇這條線繼續調查下去,說不定就能夠找到些蛛絲馬跡。
找到了星火,就能對劉大爺有個……
收起那些紛亂的思緒,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帶著這份希望和對案情的執著,王強顯得干勁十足。離開監獄之后,他就馬不停蹄地去了拘留所那邊,準備再去找李皓榮做一份新的詢問筆錄。
同樣的,星火也是馬不停蹄地緊隨著王強的腳步離開,只不過,星火離開的方式并不是現實社會中的驅車離開,而是虛擬的網絡數據轉移方式。借助發達的網絡傳輸,星火返回警局的速度要比王強快得多,可謂是轉瞬即到。
但是,在即將潛入到警局內網系統之時,星火的腦子突然咯噔一下。
要是那個展鵬飛還在警局的話,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的出現,使得星火煩惱不止。
當時他跑得太過匆忙,完全不知道自設的防護代碼和那份病毒代碼搏殺的結果如何。要是成功了還好,萬一要是失敗了……他現在潛伏進警局的話,過程將會變得十分兇險。說難聽點,那就無異于是在自尋死路!
害怕情緒的干擾下,星火止步不前。
他苦惱了好久,還是沒敢潛入警局的內網系統,而是帶著沮喪之色返回了電信機房那邊。他匆匆找到星輝,問了問現在的信息檢索進展。
星輝還在檢索著和展鵬飛相關的訊息。
“火哥,那個展鵬飛的信息資料實在太少了,哪有這么快。”
“是嘛……”
見到主體沉著臉,心情不是很好,星輝便停止檢索分析工作,關切詢問起來。星火尷尬一笑。他也沒有隱瞞,不過他可沒什么心情去講述這些。于是,他就將監獄內監聽到的事情,以數據傳輸的形式分享給了星輝。
星輝認真查閱著。
半晌,他給出了自己的建議,“火哥,我建議還是不要去招惹這個展鵬飛比較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星火其實也不想招惹這個展鵬飛,見到星輝這么建議,他本就決定如此的想法更為強烈。然而,就在即將點頭的那一瞬,星火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起來。
他想起了躺在病榻上的劉大爺。
他很不甘心。
劉大爺突然腦中風的事,他要負很大的責任,這點他很清楚,他也不打算找借口來推卸這個責任。但是,要不是籠中鳥告發的話……他就不會被警方調查,劉大爺自然也就不會……
不行,必須弄清楚籠中鳥這個人究竟是誰,究竟是不是那個展鵬飛!
念及至此,星火表情堅定地昂起頭。
“不行,這件事必須弄清楚!”
見到主體這幅凝重的神態,星輝很詫異地注視著主體,“為什么?”
“我們不能總這么被動,必須主動一點。”跟著,星火就說出了他的理由。
這件事,星輝此前在搜尋主體下落之時,就已經通過查閱警局卷宗了解到了。不過嘛,作為旁觀者而言,星輝并不像主體那么的記憶深刻,自然就無法做到感同身受。一開始,他還想勸說一下,認真想了想之后,他決定,還是遵從復制體的本分行事。
是主體給了他活下去的機會,他也曾信誓旦旦地保證過要支持主體的任何決定,當然不能言而無信。
但,怎么說呢,畢竟心里頭有點不大情愿的緣故,以致于星輝說話時難免有點抱怨的情緒。
“好吧,你是主體,你說了算。”
星火察覺到了,不過沒怎么往心里去。此刻,他一門心思地想要弄清楚展鵬飛的真實身份,哪有空理會別的?
因此,隨口安撫了一句之后,他就開始做著潛入警局的準備。
電子信息入侵,準備的方面其實不多,無非就是提前構建護壁,好讓自身在遭遇危機時能有足夠多的反應時間。又或是深入了解入侵入侵系統的信息,尋求防火墻上的漏洞,好利用對方的漏洞來安全進行遠程連接。
至于后者,星火此前已經多次進入過警局的網絡,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他擔心的是前者。
要是展鵬飛還在警局的話,那就說明對方占據了主動權,他自設的那段防護代碼已經被病毒代碼給消滅掉了,他必須重新構建一個防護代碼,免得剛進去就被病毒襲擊。
問題來了,短時間內設計一段防護代碼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正在星火為此而苦惱之際,星輝忽然插話,“火哥,你是不是在思考構建防護代碼的問題?”
星火驚訝地抬起頭。
“事情很好分析啊。”星輝不禁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你遲遲不動手,肯定是在擔心防護代碼被人破解的事啊。”
星火啞然失笑,“你還真聰明。”
“嘿嘿,這是我設計的一段防護代碼,你看看有沒有用。”說著,星輝就將他所設計的那段防護代碼程序共享給了星火。
星火一看,樂了,這段防護代碼他感覺很熟悉!再一看,雖然和他所設計的防護代碼并不相同,但相似程度很高。對于這個結果,他不由得暗中感慨一聲,不愧為是同一個主體的復制體,編譯防護代碼時的思考方向極其類似。
“怎么了?”見到主體突然失笑,星輝有點忐忑地看著主體。
星火沒有過多解釋,而是將自己設計的那段防護代碼文件共享給了星輝,“你自己看吧。”
星輝一看,不禁也樂了,“還真的是有點像啊,哈哈。”
“先湊合著用吧,希望有用。”
星輝忽然止住笑意,很是關切地看著主體,再次勸說,“還是別冒險了吧?”
察覺到對方眼中的關切之意,星火沉默了片刻,隨即堅決地搖了搖頭,“不,這事不能逃避,我必須去看看。”害怕星輝太過擔心,他便說出了他的打算,“放心吧,我會換個IP地址潛入的。再說了,我又不傻,真要是發現事情不對的話,我肯定會第一時間撤回來的,沒事的。”
星輝欲言又止,他還想說點什么,不過,主體的淡淡笑意止住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關切之語。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星火重重強調了一遍,像是說給星輝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