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星火,開始用慣常的方式入侵警局的內網系統。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竟然提示訪問途徑不存在。
害怕不小心中了招,星火急忙選擇退出。
他有些憤憤,但更多的是不甘心,他下意識地作出了一個推斷,那就是,是展鵬飛動了手腳,讓他無法連通警局內網系統。
星火卯上了。
他先是進行全盤殺毒,然而并沒有查殺到病毒程序。他皺起眉,再次嘗試訪問,可還是沒能找到訪問途徑。不止如此,他忽然發現,在第二次進行訪問時,竟然被系統防火墻給監測到了他的行蹤,詭異的是,攔截他的并不是記憶中的那個護壁程序代碼。
見此,星火只得無奈放棄。
憑借著身為機器人的優勢,在安全退出之前,他強行記憶住了防火墻的代碼,準備回家好好研究研究,看是不是這段程序代碼搞得鬼。
展鵬飛!
星火對這個家伙的厭惡感愈發強烈。但與此同時,他也有點害怕,戰勝了他所設計的防護代碼不說,還短時間內設計出另外一種防火墻?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
然而,這一次并不是展鵬飛搞的鬼,而是余家玨所設計的防火墻代碼攔截住了星火。
話要從王強審訊吳文豪那時說起。
在星火偷偷監聽王強審訊吳文豪的時候,劉雋也沒閑著,她去到證物保管處,取出那個存有數據加密包的U盤。當然了,她并不打算自己來破解。幾次破解失敗,她深知自己的能力不足。
劉雋找來幫忙的人,是余家玨。
遠科的案子早在前兩天就已調查結束,不過這起案子還未進入到法院審理流程,為了避免中途發生意外變故,專家組并未完全撤離。程慕容先行返回匯報工作去了,而余家玨依舊駐扎在當地,好隨時待命。
待命歸待命,不過嘛,依照法院正常審理流程的話,案子其實已經和他們關系不大了。因此,專門負責調查遠科游戲源代碼文件的余家玨等專家組成員,這段時間內自然是比較空閑。
想起王強為黑客星火案四處奔走的事,劉雋盤算著,能不能幫上點忙。于是,趁著昨天市局為他們舉辦小型慶功宴的時候,劉雋趕緊跑過去敬了余老師幾杯酒,再加上她那甜甜的微笑,這事就這么敲定了。不過,換來的代價是一整晚的頭疼欲裂,差點想吐。
劉雋一點都不后悔,她感覺很值。
要是能破解這個加密數據包的話,搞不好就能直接摸清星火的真實身份!她也能從中學習學習,看看自身和專家的能力差距究竟在哪里。
“余老師,就是這個U盤,幫我看看吧?”
余家玨并未急著接過劉雋遞來的U盤,而是笑呵呵地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劉科,好像還沒醒完酒啊。哎,你啊,昨天太拼了。”
見到對方不像是在開玩笑,劉雋趕緊摸了摸,確實感覺還有點點熱。她沒在意這些,反而展露潔白皓齒,笑得愈發燦爛,“沒辦法啊,為了請余老師您這尊大神,不拼一點怎么行啊。”
“哈哈,叫聲老師嘛,我還承受得起,叫我大神那就愧不敢當嘍。”余家玨笑著接過劉雋遞來的U盤,將其插入到USB接口中,認真察看起來,“我先看看吧,希望能幫得上忙。”
“您說笑了,要是您都幫不上……”
劉雋的話戛然而止,纖長的眼睫毛不可置信地高高挑起,露出了滿含詫異之色的漆黑眼瞳全貌。
下一瞬,她略顯失態地驚呼起來,“怎么可能?”
漆黑眼瞳中的倒影,明明白白地告訴著她,鼠標只是輕輕一點,那份嘗試破解過多次都無法破解的加密數據包,就這么……就這么被余老師給輕松點開,呈現出一個普普通通的文件夾選項!
這怎么可能?當初的那個加密框呢?
劉雋的眼珠子都快凸了出來。
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劉雋急忙掩住嘴,可她的眼神內卻依舊是滿含詫異,眨也不眨地注視著電腦屏幕上的那個加密數據包。
見此,余家玨臉上的不耐之色一閃而逝。從劉雋的聲音和表情來看,劉雋不像是在開玩笑。他微微皺眉,鼠標迅疾一移,快速點開文件夾中的內容。
里面是一份文檔,文檔內是一串冗長的數據排列組合。
“這,這是怎么回事?之前,之前我根本就無法破解,現在居然沒了加密?”害怕被余老師誤會,劉雋慌慌張張地辯解著,“余老師,我可沒和你開玩笑,我們局里的人都知道這事,你隨便找個人……”
一旁的技術處同事急急幫腔,“劉科她說得沒錯,這事我們都知道,當時小吳還被電腦炸傷了。”
早已聞風而來的其他同事也在連連點頭。
余家玨的視線緩緩偏移,不動聲色地瞄了眼這兩個表情激動的人。
其實不用解釋他也清楚,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這,劉雋他們為這種事說謊的可能性可謂是極低。誰會拿未來的前途開玩笑?那是在犯傻。笨蛋或許有那么幾個,傻子絕對沒有,傻子可當不了警察。
他沉吟了片刻,“難道是設置了定時解密?”
“或許吧……”劉雋黯淡著臉,言語也沒了以往的輕快。
余家玨心有不忍,呵呵笑了幾聲,“別擺著一副苦臉嘛,說不定這段數據排列組合有著特殊的含義呢,對不對?”
想想也是,劉雋姣好的瓜子臉上重新展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就連前額那縷頑皮的波浪卷也在微微點頭,似在肯定余老師的說法,安慰主人。
劉雋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后,連忙就湊了過去,跟著余老師一起,認真觀察起這段冗長的數據排列組合,“會不會是某種密碼形式的排列?”
“有這個可能,不過,真要是如此的話,恐怕我可就幫不上什么忙嘍,破解程序代碼我或許可以試試,但破解密碼我可不在行。”
就在這時,電腦的屏幕忽然閃了一下。
余家玨頓時皺起眉,“電壓問題?”
劉雋也很奇怪,但這次她卻不敢接話,害怕不小心降低余老師對其的觀感。
余家玨只是隨口抱怨了一句,并未太過在意。他看到劉雋滿臉凝重的表情,心有不忍,剛想打個哈哈緩解一下氣氛,就聽到網絡特科那邊傳來的驚呼聲。
“糟糕,有黑客入侵,我們的內網系統癱瘓了!”
“嗯?”
劉雋最先回神,顧不上余老師這邊,匆匆往網絡特科辦公室那邊跑去。剛跑到門口,她突然停下腳步,滿是歉意地轉頭,尷尬一笑。
余老師投以一個善意的微笑,同時迅速站起,往門口那邊大步走去。
“走,看看去!”
劉雋連忙帶路。
兩人離開技術處,來到網絡特科后,辦公室內已經站了不少人。看熱鬧的有之,忙著工作的有之。
“小宇,怎么回事?”
聽到劉科的聲音,這些人急忙讓開一條通道。也沒等劉科發話,和這事無關的人員已經自覺離開,只留下幾句關切的話語。
小宇急促的聲音也摻雜其中。
“劉科,具體原因還未查到,現在正在進行系統修復。”
余家玨主動走了過去,“我看看。”
見到是余老師,小宇連忙站起身讓座。余家玨投過去一個和善的微笑,便坐了下去。坐下的那一刻,他的笑容不再,抬頭紋諸多的臉龐徹底轉換成了嚴肅神態。帶著這份專注,他認真檢測著系統文件,試圖查找出導致系統癱瘓的罪魁禍首。
劉雋等人趕緊湊了過去,準備學習學習。
原本有些嘈雜的氣氛頓時變得很安靜,就只有時不時的鍵盤敲擊聲。
過沒多久,余家玨的眉頭皺得更緊。
見到這幅情形,眾人屏息靜氣,有心想問,但卻不敢出言打擾。
又是數十分鐘過去。
余家玨指著系統文件中的某行代碼,現出一絲興奮,“找到了,是這里的引導區病毒代碼在作怪。”
伴隨著興奮的語調,他的手指頭靈活地敲擊著鍵盤,準備將這份病毒文件消滅。將硬盤重新格式化,在系統重啟前,進入到純DOS模式下人工刪除。引導區的病毒雖然消滅了,可令他感到極其意外的是,另外一份隱藏的病毒文件居然還是沒能消滅!
余家玨驟然瞇起眼。
空調嗡嗡響著,它并未消極怠工,依然將室內溫度保持在恒定的25度,可他的前額卻滲出了一小片細密的汗珠,后背也濕乎乎的,很悶。
他沒想到,問題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要棘手。看上去是很原始的引導區病毒木馬,但仔細一查,他卻發現,不只是引導區病毒的問題,其中還隱藏了另外一種病毒代碼。
余家玨的手指繼續在鍵盤上靈活地上下翻飛,那動作完全不像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約莫一刻鐘左右。
再次重啟,確定這次系統檢測無毒后,余家玨這才松了一口氣。
呼。
他回過頭,帶著一絲疲倦的笑意,“對方不簡單吶。”
在眾人好奇的視線聚焦下,他認真講述著導致系統癱瘓的原理。
眾人聽得很認真,好幾個,包括劉科,都在筆記本上認真地寫寫畫畫。其中,還有幾個膽子大一點的,在余老師講述的時候主動問起了具體細節。乍聽到這些好奇的詢問時,劉雋有點擔心,不過,在看到余老師和藹的笑容以后,她也就放下心來,繼續認真傾聽。
這一講,又是兩個多小時過去。
見到余老師嘴巴起了皮,劉雋這才意識到居然忘記倒水了!她帶著歉意的微笑,連忙遞過一杯水,“謝謝余老師。”
“沒事沒事,大家弄明白就好。”
舊的問題雖然解決了,可新的問題又來臨了。
這個黑客是誰呢?
率先提出這個問題的人是小宇。
他才剛剛提出這個問題,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就緊隨其后。討論來討論去,大伙認為最后可能的人是黑客星火。話雖如此,可討論出來的入侵動機卻不是很讓人信服。
不過,一直都在安靜傾聽討論的余家玨,在弄清楚以往事件的大概過程之后,開始對這個星火有了點興趣。
“黑客星火?”
劉雋連忙接話,“對,余老師你要不要順便看看我們這里的檔案資料?”
余家玨剛想說好,但卻突然皺緊眉頭。
滴。
才剛剛修復好的系統,竟然發出了紅色警報的彈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