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星星點點像是細碎的流沙鋪滿整個夜空,微風輕輕吹著,街燈昏黃。
姜晏坐在公交站椅子上,小腳隨意搖擺起來,懷里抱著書包,抬頭看夜空,周圍還有五六個學生借著燈光看書,周丞靠在公交站牌旁邊,低頭玩手機。
“周丞!”一個甜美的聲音響起,姜晏看向聲音的來源,是唐婉,她背著書包,從人群里走出來,來到周丞面前,周丞應聲抬眸看向唐婉,眼神清冷而疏離。
唐婉握盡書包帶,抿嘴,神色羞澀的看著周丞骨節分明的手,說:“你……星期五去北梧比賽,我……”她鼓起勇氣對上周丞的視線,淺淺呼吸一下,繼續說:“我們班有幾個同學想來送你,可以嗎?”
周丞將手插進褲兜里,微微歪頭,看著唐婉身后呆呆看著兩人的姜晏,姜晏被看的莫名其妙,她對著周丞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回答唐婉的話。
“嗯,星期五下午放學就走,你們要來就來吧”
唐婉聽了緊繃的臉終于笑了起來,她笑起來很好看,臉上還有若隱若現的酒窩,很有感染力。
她跟著周丞移動的身影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姜晏,笑容一頓,禮貌的說:“姜同學”
姜晏站了起來,笑了笑,乖巧的說:“學姐”
“學妹越來越漂亮了,不愧是周丞的妹妹”唐婉面帶微笑的說著,說完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周丞,發現他神色沒有什么變化,繼續說:“不是親兄妹勝是親兄妹”
姜晏一怔,尷尬的笑了笑,抬頭看周丞神情自若的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車子,她知道唐婉話里有話的讓自己注意和周丞的之間的距離,她沒接話,周丞也沒說什么
這時公交車來了,周丞率先上去,姜晏緊跟在他身后,還不忘對唐婉說再見。
兩人上車后,一路無話。
周丞上車就閉目休息,姜晏其實想問他去競賽的情況,畢竟兩家人關系好,她好像有必要詢問一下,可是今天下午發生了尷尬的事,她想問又怕自己多心,而且周丞也沒和自己說競賽的事,他是不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啊?
姜晏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心里七上八下的。
下車后,姜晏成功把自己想郁悶了,下車就一個人沖在前面,不理身后的少年。
周丞長腿,幾步就追上了女孩的腳步,兩人很有默契的誰也不先說話。
突然,小樹林里鉆出來兩個醉漢,姜晏低頭走路,沒注意,差點撞上其中一個醉漢,還好周丞緊跟在她身后,一把拉住她的書包,輕輕一扯,把她扯到自己身邊,警戒的看著眼前的醉漢,手臂上的青筋凸起,另一只手反握著姜晏的手,安撫著她。
姜晏輕呼一聲,條件反射的抱住周丞的手臂,害怕的縮在他身后。
那兩個醉漢看到小女孩被男孩護在身后,以為是早戀的學生,兩個人打趣的吹著口哨,路過周丞他們身邊的時候,還不忘調侃:“老莊,你看,高中生早戀誒,被咱們逮到了”
兩個醉漢走遠了,周丞渾身散發出來的厲色才消散,姜晏害怕極了,那晚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有很大的影響。
周丞放軟嗓音,柔聲道:“好了,已經沒事了”
姜晏從周丞身后抬起頭,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看了一眼周圍環境,確認安全后,抬頭看周丞,兩人距離很近,近的可以清晰的聽見彼此的心跳聲,呼吸纏繞在一起。
周丞垂眸看著少女像小鹿一般濕漉漉的雙眸,喉結滾動,醉漢的那句早戀讓他呼吸急促一下,他感覺自己心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要沖出來一樣。
路過的車鳴聲將兩人的思緒拉了回來,姜晏立馬放開握著周丞的手,拉開距離,周丞輕輕咳嗽一聲,想緩和氛圍,姜晏甕聲甕氣的說了一聲謝謝后,轉身離開,周丞趕緊跟上來。
姜晏突然腳步一停,說:“競賽是什么時候啊”
“?”周丞一愣,明白她是關心自己數學競賽的事,馬上回答:“6月中旬,比完賽就回來期末考試”
“哦”姜晏小步走著,說:“那考完試就回北梧嗎?”
“嗯”
“周奶奶呢,也要去”
周丞跟在姜晏身后,踩著她被路燈拉長的影子,說:“不去,隔段時間我們就會回來陪她”
姜晏不自覺的握緊書包帶子,她從初中開始,就和周丞關系越來越遠,大概是青春期了,懂得了分寸,但是現在,她好像才清楚知道,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同時她也想修補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姜晏停在單元樓門口,轉過身看著身后的周丞,問:“星期五我也能來送你嗎?”
周丞一怔,他看著少女認真的詢問,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女孩,眼底閃過喜悅,點點頭
姜晏回到家后,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會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她總覺得有些事情超出了規范,但是她好像很想沉淪下去。
她跟媽媽打電話報平安后,就洗漱睡覺了。
最近兩天,姜晏也沒碰到過周丞,他忙著競賽的事情快要住在數學老師家了。
星期五,這天是一個陰雨天,下午5點,天已經蒙上一層灰色濾鏡,地面還有一些水坑,上面零零散散的倒映著人影,周丞站在學校門口,被同學們簇擁著,都在給他加油打氣,唐婉抱著一束鮮花,送給周丞,周圍的同學起哄著,唐婉害羞的紅了臉,周丞臉上雖然帶著微笑,但這個笑卻不達眼底,他禮貌接過花,說:“謝謝同學們送的花和祝福,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去其他學校接同學,就先走了”
周丞最后看了一眼校門口的地方,沒有看到想看的人,眼底一片冰涼。
大巴車消失在人海,唐婉被朋友起哄著:“唐婉,記得請喜糖啊,人家周丞可是接了你送的玫瑰花啊”
唐婉羞澀微笑,沒有說話。
“沒想到周丞這個高嶺之花還是被你拿下了”
唐婉嬌嗔的打了一下自己的朋友,說:“哪有,你們別瞎說”
“我們可沒有瞎說,我們是親眼看到的,你們每天放學都一起回家,上回籃球賽,他還喝你給的水,而且還是你說服周丞讓我們送他,你不是還和他妹妹關系也好嗎!”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走遠了,姜晏趕來的時候,就聽見他們說的話,她忘了,今天下午兩節課是老班來上課,她還有兩篇文言文沒背,就被留堂下來背課文了,她心里想著送周丞,越想越慌,越記不住要背的課文,結果……就錯過了……
姜晏的劉海被風吹亂,鼻尖也泛紅,唐婉真的和周丞在一起了……
姜晏吸了吸鼻子,將懷里的書包背在身后,心里想著:“也對,兩人無論身世還是學習和長相都是頂級相配,自己也確實如他們所說的那樣,只是周丞的妹妹”
她拿出手機,在想要不要和周丞說句抱歉啊,她在對話框里打了又打,想了想,還是算了,說不定他忘了自己說過的話,而且他都有女朋友了,自己要更注意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