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怕袁主任也誤會,連忙掩飾對她說:“顧海同志是過來賣廢品的!”</br> 她快速走到袁主任面前,岔開話題問:“袁主任,您這么早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br> 袁主任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姨母笑,“蘇云,你找對象沒?”</br> 一聽這話,蘇云就在心里哀嚎一聲。</br> 天啊,怎么又來了!</br> 顧海也神色戒備,默默豎起耳朵,慢慢朝著蘇云和袁主任移動過去。</br> 蘇云露出一個勉強的笑臉,“袁主任,我今年才十七歲,不著急找對象。”</br> 袁主任很不認同:“十七歲剛剛好!咱們是不能著急,但是遇到好的,也得抓緊下手,否則就被別人搶走了,你說對不對?”</br> 蘇云還沒回應,顧海就忍不住插嘴:“袁主任,你今天特意過來給小蘇同志介紹對象?是誰啊?我認識嗎?”</br> 袁主任看了顧海一眼,沒多想,喜氣說:“你當然認識,就是我們街道辦的王副主任,王洋!”</br> 說著,袁主任拍了拍蘇云的手,語重心長:“蘇云啊,王副主任可是高干子弟,他爸是區里的科長,他媽也是咱們人民醫院的外科主任,他自己又是街道辦的副主任。人你也見過,就上次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小伙子,還幫你說了話……”</br> “蘇云啊,實話告訴你吧,其實今天就是小王拜托我過來的,他那天見過你之后,對你的印象很好,想跟你進一步交流,就拜托我來替他傳達這個意思,看看你這邊是什么想法?”</br> 聽到對象是王洋,顧海眨了眨眼眸,整個人都黯淡無光了。</br> 王洋的條件確實好,跟蘇云……也很般配。</br> 顧海不得不承認,此刻他心里酸澀無比,只恨自己為什么不如人!</br> 蘇云臉上堆起假笑,敷衍了一句:“袁主任,你看我還要上班,也走不開……”</br> “這沒關系啊,回收站本來就是我們街道辦管的,王副主任約你明天中午在國營飯店見面,到時候你直接過去,我不會算你曠工。”</br> 袁主任怎么想都覺得這是件好事,根本沒考慮過蘇云會拒絕。</br> 她趕著去街道辦,直接甩下一句‘蘇云,明天中午記得去國營飯店,別耽誤了。’,就轉身離去。</br> 袁主任走后,蘇云下意識看了顧海一眼,只見他也正看著自己,眼中帶著一股子無言的委屈。</br> 蘇云有些心虛,干咳兩聲,再度打破僵局:“額,顧海同志,趁著現在沒人,我們開始上課吧?”</br> 顧海默默點頭,心情十分沮喪。</br> 他現在一無所有,拿什么去跟王副主任比?</br> 顧海翻開物理書,在心里掙扎了好半天,最后還是無法忍受,小心翼翼對蘇云說:“小蘇同志,我覺得你那天有句話說得很對。”</br> “啊?”蘇云茫然。</br> “你那天對我說,我們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學習,考上大學,決不能糾纏于小情小愛,以免耽誤了自己的前程。”</br> 顧海一本正經復述了一遍蘇云的話,“我覺得這話說得很有道理!”</br> “小蘇同志,現在我也要把這句話送給你,還有幾個月就要高考了,你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考京大,就不能在這個時候分心。”</br> “王副主任那邊,你最好不要理會他!”</br> 蘇云突然被顧海灌了一碗雞湯,不知所措:“可是,袁主任她特意過來告訴我這事,于情于理,我也該去見人家一面……”</br> “不行!”顧海義正辭嚴,“這樣會耽誤你的學業!我提議,明天中午由我替你去見王洋,我會盡量用道理說服他,在你學習期間,讓他最好不要來打擾你,一切都等你考上大學之后再說!”</br> 顧海難得這么嚴肅,蘇云下意識就點點頭,被他帶著走:“那,行吧,明天你替我去。”</br> 說完,蘇云突然想到了手表的事,放下筆就起身,“哎呀,我怎么把這事忘了!”</br> 她說著就要走,“顧海同志,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幫我看著回收站……”</br> 話沒說完,顧海就攔住她,滿臉戒備,問:“小蘇同志,你要去辦什么事?這種學習的關鍵時刻,你怎么總愛分心呢?”</br> 蘇云:“……我就去找一下我朋友,給她送兩塊手表。”</br> 顧海當即接話:“這點小事,哪里需要你跑一趟?你朋友在什么地方,我叫人去幫你送。”</br> 顧海一聲令下,狗子就立馬飛奔過來,揣著兩盒手表就騎走了顧海的自行車。</br> 他幫忙跑腿,還一臉樂呵呵的,榮幸極了!</br> 蘇云看到狗子后,驚訝地指著他跑遠的背影:“他,他……他好像是那個……”</br> 那個在巷子里痛毆蔣耀祖的社會小伙兒?</br> 顧海聞言,閃了閃眼眸,假裝跟狗子不熟:“他是我的鄰居,平日里很熱心腸,很樂意幫忙,特別可靠。”</br> 顧海撒起謊來,半點不心虛。</br> 上次蘇云對付何花時,用的就是狗子慣用的陰招,說明蘇云肯定見過狗子打架。</br> 所以絕對不能讓蘇云知道他跟狗子的關系,他怕蘇云會誤會他是街頭混子!</br> 蘇云點點頭:“原來他是你鄰居啊,那你知不知道他……他那個?”</br> 顧海假裝聽不懂,好奇問:“什么?”</br> 蘇云想了想,搖搖頭:“沒什么,我估計是認錯人了。”</br> 算了,這種事還是別讓顧海知道為好,顧海是烈士后代,善良又仗義,要是知道他家鄰居是個社會混混,肯定會很為難。</br> 況且顧海家里還有沒成年的弟弟妹妹呢,不能嚇到他們!</br> 蘇云假裝若無其事,笑道:“沒事,我們繼續上課吧。”</br> 顧海見狀,偷偷在心里舒了一口氣。</br> 狗子這邊,他接到顧海的吩咐,立馬就飛奔到回收站,揣著蘇云給的兩盒手表去了百貨商場。</br> 在狗子眼里,蘇云可是他們的大金主,她交代的事必須辦好,不能有任何差池!</br> 狗子這樣想著,很快進了商場,找到了手表柜臺。</br> 此時,柜臺上剛好沒有客人,夏英穿著售貨員的白色制服,正打著算盤在算賬。</br> 狗子見周圍都是人,就沒敢立即上去搭話,而是沖著夏英吹了個口哨,眨巴著眼睛對她:“嘿,嘿!”</br> 夏英抬頭,皺眉看著狗子,心里很不舒服。</br> 這人是有什么毛病嗎?</br> 沒事來這里嘿什么嘿?</br> 還敢對她吹口哨,膽子真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