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國營飯店門口。</br> 顧海把自行車停好,挺起胸膛就走了進去。</br> 他今天穿了蘇云送他的衣服鞋子,手腕上是蘇云送的手表,頭發(fā)也悄悄用發(fā)膠固定過了,整個人清爽又陽光帥氣。</br> 一路上有不少姑娘婦女都拿眼睛追著他。</br> 剛進門,顧海就看見了坐在角落的王洋。</br> 王洋今天也是明顯好好收拾過,一身襯衣長褲筆挺又闊氣,頭發(fā)也是精心打理過,端著一張年輕局促的臉,目不轉睛盯著門口的方向,眼里充滿了期待。</br> 顧海目光如炬,直接朝他走過去,擋住了王洋的視線。</br> 王洋納悶抬頭,看到顧海后,很驚訝:“顧海?你也來這里吃飯?”</br> 說完,他往旁邊的空位看了一眼,言下之意是讓顧海自己找個位置坐,別礙他的事。</br> 顧海假裝看不懂他的暗示,直接坐下,跟他面對面,抬頭挺胸問:“你知道我是誰嗎?”</br> 王洋:“???”</br> 咋的,顧海改名字了?</br> 沒聽說啊?</br> 他雖然納悶,卻禮貌地問了句:“你是誰?”</br> 顧海堅定且自豪地說:“我是蘇云的對象!”</br> 王洋:“……”</br> 顧海:“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告訴你,蘇云已經有對象了,你雖然很優(yōu)秀,但我是不會把蘇云讓給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br> “還有,王洋同志,袁主任還不知道我跟蘇云談對象的事,請你替我們保密,不要告訴別人。”</br> “最后,你的眼光不錯,但你來晚了。”</br> 顧海說完就走,完全沒理會王洋的反應。</br> 因為他太了解王洋這種高干子弟,他們雖然性格各式各樣,但內心其實都很高傲,不屑去搶別人的對象。</br> 顧海這番話,絕對會讓王洋知難而退,而且還不會主動告訴別人。</br> 不得不說,顧海算計得很準。</br> 王洋愣了愣,心中有些懊悔,沒料到蘇云居然跟顧海在談對象,怪不得當時顧海會站出來替蘇云作證。</br> 他太笨了,早就該看出來的!</br> 現(xiàn)在好了,平白被人家對象找過來奚落了一頓,真是丟臉!</br> 王洋無比后悔,郁悶得連午飯都沒吃,就騎車回了街道辦。</br> 誰知道他剛回到街道辦,就看見顧海在門口停自行車,而且人家還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般,熱情的跟他打招呼:</br> “王副主任,吃午飯了嗎?”</br> 王洋:“……”</br> 真想往顧海那張笑嘻嘻的臉上呼兩巴掌!</br> 嘚瑟什么!</br> “哼!”</br> 王洋沒搭理顧海,拔腿就進了街道辦。</br> 顧海隨即也跟進去,找到了街道辦里負責房屋的徐主任,跟他說明了來意。</br> 辦公室里,徐主任招呼著顧海坐下,又給他倒了熱水,“小海啊,你現(xiàn)在住的那套院子,產權確實在街道辦名下,你若想買,這事也好辦,畢竟你是烈士子女,在這種事上有政策優(yōu)待。”</br> 徐主任捧著茶杯坐下,繼續(xù)說:“但是價格嘛……最少也得一千塊錢,你要是能拿出來,我隨時可以給你過戶。”</br> 顧海堆起笑臉,撒謊道:“徐叔叔,不瞞您說,其實我跟孫叔他們借了點錢,主要是我再過幾個月就二十歲了,到了該說對象的年紀,家里卻連房子都沒有,孫叔就主動要借錢給我,讓我先把房子買了再說。”</br> “孫叔一片好意,我也不好拒絕,只好來找徐叔叔您詢問一下。”</br> 聽到這番說辭,徐主任完全沒懷疑,點頭就道:“這話沒錯,你確實也該說對象了,雖然你爸走得早,你媽又……但是我們這些叔叔伯伯的都還在,你有困難就來找我們。”</br> 顧海沒跟他客氣,當即表示:“行,徐叔叔,您這話我記下了,以后真有難處,我肯定會跟您開口。”</br> “那這房子,您就先替我留著,我過兩天就來辦理過戶?”</br> 徐主任應聲:“沒問題,這要是換了別人,我肯定不會幫忙,你來什么都好說!”</br> 當初就是徐主任拍板讓顧海住進了那個院子,他自然不會為難顧海。</br> 詢問完房子的事,顧海騎著自行車就去了回收站,結果剛到回收站門口,他就被狗子叫住。</br> 狗子明顯是跑來的,氣喘吁吁,扶著腰對他說:“海哥,公安局的周子揚剛才找上門,讓你趕緊過去一趟!”</br> 周子揚?</br> 顧海眼睛一亮。</br> 不用說,周子揚找他,肯定是為了照相機和電視機的事!</br> 顧海騎上車就要走,但眼角余光瞥到狗子的臉,他及時剎車問了句:“狗子,你那臉怎么回事?跟別人打架了?”</br> 狗子頓時抬手捂臉,無語說:“沒事,就是昨天出門沒看黃歷,撞墻上了。”</br> 他可不敢說自己是被一群老弱婦幼圍毆的,太丟臉了!</br> 顧海不信他,鄭重囑咐了他一句:“你趕緊回去,別讓蘇云看到你這幅模樣!”</br> 否則他還得找借口跟蘇云解釋,撇清自己,很麻煩!</br> 說完,顧海騎著自行車就走了。</br> 狗子留在原地,納悶摸了摸頭:啥意思?他是被海哥嫌棄了嗎?</br> 顧海帶著照相機和電視機去公安局找了周子揚。</br> 周子揚跟同事打了個招呼,就帶顧海去了他的宿舍。</br> 這會兒,大家都在上班,宿舍樓里沒幾個人。</br> 顧海跟著周子揚進了屋,迎面就看見一位二十四五歲的高大男子站在窗邊,雖然對方一身平常的便裝,但身姿無比筆挺,一看就知道是部隊出來的。</br> 周子揚關上宿舍門,對顧海說:“這位就是數(shù)碼相機的買家,我的老戰(zhàn)友。”</br> 男子對顧海伸出手掌,虎口上有明顯的老繭,一看就是一雙經常握槍的手:</br> “你好,我是海城刑警,楚承頌。”</br> 顧海隨即跟他握手,兩個人的手掌都很粗糙,誰也沒嫌棄誰。</br> “我是顧海。”</br> 楚承頌用精明的眼睛將顧海掃射了一遍,見他并不比自己矮,而且臉上沒有半點怯場。</br> 于是開口就習慣地質問:“顧同志,你的數(shù)碼照相機是從哪里弄來的?渠道合法嗎?”</br> 顧海愣了愣,沒料到對方會先審問他。</br> 周子揚見狀,打了個圓場:“老楚,顧海是我們公安總局前任局長的兒子,是烈士后代,人絕對可靠。”</br> 言下之意,就是讓楚承頌不要用職業(yè)習慣來對待人家。</br> 顧海也適時說:“楚同志,我的渠道肯定合法,但不能讓你知道,否則我還怎么做這筆買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