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柔情
在這邊住了兩天,寧嘉已經感覺生不如死了。這日子,用度日如年來形容,那都是輕的。
別的暫且不提,這邊的氣候干得實在讓人沒辦法忍受。這日早上起來,她感覺整張臉就跟結了塊似的。
明明水乳、面霜用的一樣不少!
她打開V信催促周曉彤:[混蛋!面膜送來沒有!]
[來了來了,明天就到。]
[還要等到明天?]
寧嘉往后仰倒,癱在床上。
韓霖端著水杯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她這副頹廢模樣,失笑,抬腳踢了踢她的小腳丫:“又怎么了,大小姐?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她欲哭無淚,伸手要撈他:“韓霖,你快看看我的臉!是不是起皮了!我感覺我整個人的水分都快被蒸干了!”
韓霖放下水杯,湊近了看。
“怎么樣啊?”她忐忑地問,語氣里夾雜著可憐巴巴的味道。
韓霖起身:“很好啊,很正常。”
“你騙我!我感覺整張臉都快裂開了!好干!”
他柔聲寬慰:“再等兩天,很快精油和加濕器就到了。”
寧嘉差點跳起來:“什么,還要再等兩天?!”他怎么比周曉彤還不靠譜?!
韓霖無奈,只好再一次耐著性子解釋:“兩天是虛數,我的意思是,不會超過兩天。如果快的話,今天晚上就能到。不過,這邊不在配送范圍,還得自己去鎮上拿。”
寧嘉嘆了口氣:“可真是窮鄉僻壤。”
韓霖笑:“鄉下,你還想怎么樣?寧大小姐,這下子也算是體會人間疾苦了?以后把你那些‘何不食肉糜’的想法收收,給寶寶樹立一個良好的形象。”
他瞟她一眼,眼神嫌棄,“別的不說,快把你這葛優躺的姿勢收一收。”
她嘟嘟嘴:“韓霖你嫌我!”
“我哪有?”
她一口咬定:“不然你干嘛老是損我?!你都不夸夸我!周曉彤還會夸我又漂亮又可愛呢!你還不如她!”
這是什么邏輯?
韓霖覺得,有時候她的腦回路真的難以溝通,但又實在不想跟她掰扯,只好道:“夸夸夸,你又漂亮又可愛。行了吧?”
她當然不滿意:“好敷衍!看吧,韓霖你果然不愛我!”
這話就是句口頭俗語,她脫口就說出來了。
說完后,兩人卻都是一愣。
韓霖默默把頭移開,抬起手背壓了壓唇角,寥解尷尬:“如果你實在等不及的話,一會兒我去市里給你找找,有沒有賣現成的。”
“那還是算了吧,太麻煩了。”
“該起來了,日上三竿了。”他拍拍她。
“行吧。”她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今天的早飯還是燒餅和各種炒菜。只是,相比于昨天的炒咸菜,又多了炒青菜和肉絲炒胡蘿卜。唯一算得上肉食的是一道炒魚,只是做法跟她以前吃的不一樣,燉得很爛,像肉糜似的。
看著韓霖舅媽往她碗里夾了好幾塊胡蘿卜,寧嘉簡直生無可戀。
她最討厭吃胡蘿卜了!
可是,總不好拂了長輩的好意。
她只能含著淚,一口一口把這胡蘿卜給吃完了。
韓霖在旁邊看得好笑,低頭吃自己的燒餅。
寧嘉看到他笑了,心里氣急,脫掉鞋子,在桌底下狠狠踢了他一下。
韓霖微怔,抬頭,看到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一副得逞的樣子。
他只能苦笑。
她到底幾歲了啊?
吃完早飯,韓霖問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哪兒啊?”
“鎮上,帶你領略一下山東的大好河山。”
寧嘉想起這些日子被風沙和干旱摧殘的身心,看向他的目光就多了幾分不屑。
但是,天天悶在這個宅子里也是夠無聊的:“行吧。”
這勉為其難的樣子,像極了女皇紆尊降貴的那一聲“跪安吧”。
韓霖著實無語:“那回去換身衣服,準備一下吧。”
寧嘉點頭,不情不愿地上了樓。
很快,她又從樓上下來了,換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打樣很大,卻一點也不顯胖,反而襯得她更加嬌小。
她一步一步挪下來,像一只被迫從家鄉遷徙的小企鵝。
韓霖:“不能快一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快臨盆了。寧小姐,我建議你多運動,這樣生產才會更加順利。”
寧嘉終于下了樓,到最底層臺階的時候,起身一跳。
安穩落地。
她拍了拍手,慢吞吞走到他面前:“你一個大男人,也懂生產?別不懂裝懂了行不?”
韓霖:“你老是不運動,胎兒過大,到時候不容易生產。”
寧嘉:“真的假的啊?”
他表情嚴肅:“你說呢?我有一個表姐,生產時難產,還卡住了,是用產鉗暴力取出的。”
她說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摸著胳膊瑟縮了一下:“你不要嚇人好不好?”
見她變成了這副模樣,早沒了剛剛的神氣活現,韓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膽子這么小,還總是要逞英雄。
死要面子的臭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
……
鎮上也沒什么好玩的,無非是馬路拓寬了些,路邊的店鋪多了幾家。但是,看那裝修門面,再看里面陳列的商品,分分鐘讓人夢回上個實際。
“我想回家——”寧嘉在路邊踢著小石子,情緒低落得很。
“才來兩天就想回家了?來之前你不是挺興奮的嗎?”
“來之前不知道這地方這么破啊!”
“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風土人情,你不適應而已。”
寧嘉斜他一眼:“你是在給大舅挽尊嗎?話說他為什么不去北京啊?”
“年紀大了,不愿意到處走動。老一輩的人,思想跟我們不一樣,理解一下。”韓霖笑,“別這么嫌棄了,一會兒我帶你去動物園玩。”
“動物園?”她眉頭緊皺,“我才不要!臭烘烘的!”
“那你想去哪兒?”
她仰著腦袋想了想,旋即又失落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感覺這兒沒什么好玩的。”
“那就去牡丹園吧。”
“那是什么?”
“就是專門培育種植牡丹的地方。北京不也有類似的基地嗎?”
她終于被勾起了幾分興趣:“好玩嗎?”
“去了不就知道了,總比你悶在這兒強吧。”
“行吧,那就相信你一次。”她嘆了口氣,還是喪喪的,早沒了在北京時的生氣。
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水土不服的焉噠噠狀態。
韓霖順了一下她的小腦袋,笑。
“干嘛?!”她瞪他,“摸我頭干嘛?你當擼貓呢?!”
韓霖沒忍住,笑了出來:“還別說,有時候,摸你腦袋還真有種擼貓的樂趣,異曲同工。”
寧嘉:“……”絕交吧!
她就不能指望狗嘴里吐出象牙!
中午他們在路邊隨便吃了點,開車直奔市里最大的牡丹園。寧嘉蹲等在外面,很快就看到韓霖拿著票過來了,遞給她一張。
寧嘉接過,跟他一道過了票檢。
這個季節,園區里人很少,園圃里的牡丹都凋零著,遠不似盛開時那樣繁盛。
寧嘉走了會兒就有些無聊了。
韓霖說:“我給你拍張照留念一下吧,別老耷拉著一張臉了。再忍忍,過幾天走完親戚我們就回去。”
“行吧。”
這人果然是需要哄的,這不,人已經乖乖站到旁邊的樹杈旁。
韓霖將手機倒轉,對準她:“笑一笑——”
她扯了下嘴角,對著屏幕抿了抿唇。
“咔嚓——”定格。
他手里剛剛放下,她就屁顛顛跑過來了,拿過他手機:“給我看看。”
在看到成圖的那刻,她的臉都黑了:“韓霖你這是什么拍照技術啊?什么魔鬼角度?什么鬼畜打光?!把我拍得這么丑!”
“很丑嗎?”他是真不覺得,“這不挺好看的?”
“你認真的?”她已經氣得在磨牙了,目光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一個洞來。
韓霖苦笑:“那要不你自己來?”
寧嘉:“我自拍都比你強。等著,我調個延時拍攝,你站好了,拿穩了!”
她調了美顏相機,把鏡頭對準自己,讓他一動不動拿著手機站那兒,充當一個合格的工具人。
這樣連著拍了好幾次,終于收工。
寧嘉滿意地看著照片成品:“真是天生麗質。”
韓霖:“……”
累了一天,回到住處后,這晚難得有了睡意。但是,躺下后好像又沒那么困了。
她翻過身來,推推韓霖。
韓霖從另一側轉過來:“又怎么了?”
“睡不著。”
“怎么會睡不著?剛剛不還在喊累嗎?”??Qúbu.net
“不知道。”她打了個哈欠,“可能是寶寶不想睡唄。”
韓霖:“……”還挺會給自己找借口的。
想吃什么不是她自己想吃,想干什么也不是她自己想干,都是寶寶想。可憐的寶寶還沒出生,已經成了背鍋俠。
寧嘉沒發覺他眼神有異,說:“韓霖,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我不會講故事。”
“你這么厲害,怎么可能不會?”
好吧,這話他聽著挺順耳的。
韓霖笑了笑:“那你想聽什么故事?說來聽聽。”
寧嘉:“你隨便講吧,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也行。”
韓霖:“……”
她催促:“韓霖你怎么不說話?快講吧。你現在講,等于一個人講給兩個人聽,算是胎教了。”
他暗嘆一口氣,只好講起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國家……”
講著講著,寧嘉終于困乏地睡了過去。
韓霖看了看她安靜的睡顏,抬手幫她掖好了被角。
誰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枕在了胳膊下。夢里,她像是夢到了什么,抓著他的手蹭了蹭臉頰。
那一刻,韓霖真怕她微微一笑,然后抓著他的手就啃了上去,再來一句“真香”。
不用懷疑,小時候她就干過這事兒。
……
五天后,終于到了回程的日子。
寧嘉晚上就把行李全部整理好了,歸心似箭。
韓霖看得好笑:“現在知道家里的好了?”
她難得沒跟他抬杠,嘆了口氣:“還是家里最好。”
拜別了他舅舅一家,寧嘉徑直爬上了副駕座,利索地給自己系好安全帶。由于昨晚太過興奮,車開出沒一會兒她就睡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幾個小時后了。
她打了個哈欠,問他:“韓霖,還有多久到啊?”
“兩個小時。”
“怎么還有兩個小時啊?”她挪了挪屁股,“屁股好痛啊——”
韓霖忍著笑:“那多動動。”
寧嘉覺得他話里行間都在嘲笑她,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開你的車吧韓總!認真點!”
韓霖:“這一趟,完全成了你的專屬司機了。”
寧嘉:“都要做孩子他爸了,不應該嗎?就得多磋磨磋磨你,讓你也辛苦一下,不能就孩子他媽一個人辛苦。”
韓霖:“嗯嗯嗯,你真辛苦。”
寧嘉:“開你的車!”
一到家,寧嘉就美美地洗了個熱水澡,直接躺到了床上。
韓霖洗完出來,看到她這副模樣又開始說她:“讓你多動動總是不愿意,一閑下來就葛優躺,這對孩子是沒好處的。”
寧嘉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改天再動行不行?今天我真的好累啊。”
韓霖:“累你還刷手機?”
寧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握著的手機,又把手機扔到了床頭柜上,提起被子蓋住臉:“我是在看時間!你不要冤枉我!”
韓霖在床邊坐下,捏住被角,把它從她臉上扒拉下來。
“不心虛你遮什么臉,嗯?”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眸色冰寒,似笑非笑的樣子嘲諷意味十足。
寧嘉無所遁形,想回懟一句,又想不出什么好話。
她負氣地扯住被角,又想把臉蓋上。
韓霖手里握著,她沒得逞。
就只能這么暴露在他的視線下。
“撒開——我要睡覺了!”她氣憤地說,“明天我還要去律所看莫老師呢!沒時間陪你在這兒玩!”
“呦呦呦,原來你還有正經事兒呢,那是我錯怪你了。”他放開了她,失笑。
寧嘉臉頰微紅,皮膚熱度急劇上升,感覺自己快被煮熟了。
雖然他放開了,身體仍是微微前傾,雙手撐在床上。因為撐的地方是她的兩側,被子被拉緊,像是把她整個人都禁錮在這方寸之地。
寧嘉感覺自己都沒辦法動彈了,不由扭動:“放開!我要睡覺了!”
韓霖多看了她一眼,笑:“真像一只白白胖胖的蠶寶寶。”
寧嘉:“……”你禮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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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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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