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韓霏又休息了幾天,她給人事劉姐打電話請假,已經預計到了會被對方用公司的員工十項規定,三個不準,四個嚴禁來教育,沒想到劉姐這次很好講話,最后還囑咐她好好休息,身體更重要!
她沒多想,將電話丟到一邊準備好好享受她的“病假”。這幾天住院,醫院網絡不穩定,害她追得那部言情劇都沒及時看到,她將平板電腦捧在手里,三兩下就點出來開始播放。
鐘云下班回家聽到一堆他聽不懂的語言,今天為了個項目也是七嘴八舌吵了一天,本以為回來迎接他的會是熱湯熱菜,結果還要他洗手做羹湯來伺候韓大小姐。
果然,他就不該抱有任何幻想!
還想和卓易在一起?!做夢去吧!鐘云邊在廚房切菜,邊惡毒地詛咒自己的表妹!
一不會做飯,二不會打掃衛生,看個電視劇笑得比男人還豪,爽,他舉著菜刀陰測測地站在韓霏房門口,看到里面一天下來零食袋堆積如山,他痛心疾首,想到自己為了表現兄妹愛,提出要她和自己住的決定,就恨不得拿刀插,死自己!
晚上吃飯的時候,鐘云狀似隨意地說到,“我明天開始要出差一周,要不你…”
“噢,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拜拜!”
鐘云其實是想說,‘要不你就搬回去住吧。’結果半句話卡在喉嚨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得苦著臉悶頭喝湯。
一頓飯他吃得食髓知味,韓霏吃得滋滋有味,“表哥,想不到你手藝這么好,我應該早點搬來和你住的!”
鐘云打著顫音笑道,“呵…呵呵…喜歡你多吃點…”
韓霏沒想到自己剛回來上班就苦逼得被要求加班。她坐在斌哥的辦公室里,萎靡不振,“斌哥,其實我真的不介意你找人頂替我的工作。”
陳曉斌笑著喝了口濃茶,又從桌上摸出根煙點著才接話,“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這位置特意給你留著呢,好好干,下一次開會我會好好表揚你,爭取把你從倉庫調出來。”
“咦?”
“我知道,要你守著倉庫確實委屈你了,心里有怨言也正常,下次有什么先和我說,別去打擾老板,知道嗎?”陳曉斌以為上次韓霏和溫亦然鬧意見是因為她對工作職位和環境有意見導致。
韓霏想她對守倉庫還真沒什么不滿意,風吹不著,日曬不著,沒事的時候還可以看看棒子國的煽情劇,不知道多愜意。“額…我和老板不是因為…”她摸了摸鼻子,想著要怎么解釋上次和溫亦然的事,還要順帶表達出自己不想調出倉庫這層意思,
可惜陳曉斌大手一揮,豪情萬丈地打斷了韓霏,“好了,反正你好好干,到時候來給我做助理。”
“……謝謝斌哥。”
陳曉斌看著韓霏走的時候比來時更加頹廢,心里自以為是地想到,果然一個倉庫改變一個人啊,他要盡快拯救這個如花似玉的妹紙,不能讓她大好的青春年華枯萎在那間小小的倉庫里面!
時針指向九點,韓霏恰好錄完最后一筆庫存,反復檢查對照無誤后她關了電腦,動了動略顯僵硬的脖子。
她關好倉庫門一個人徐徐走在夜色中,入了秋的晚上少了白日的燥熱,多了一絲如水的清涼,輕風吹起她披散的長發,驅走了一整天的粘膩。
公司的人都下班了,整幢大樓漆黑且靜謐,只余路邊的路燈和街邊閃爍的霓光燈映照著韓霏前行地道路。今天她穿著一襲酒紅色的雪紡長裙,長及腳踝,腳下是一雙五厘米的銀灰色高跟鞋,站在燈影中身姿綽約。
溫亦然開著車從地下車庫出來就見到這么一副靜謐美好的美女背影圖,不由得多看幾眼,等到車超過她看到正面后,車頭不受控制地左右擺了兩下。
韓霏還在納悶前頭的車是不是酒駕,就見它突然停在自己前面,很快就露出溫亦然的頭,“韓霏,上車。”
有車蹭韓霏毫不客氣地撩起裙擺,蹬著高跟鞋跑得虎虎生風。
溫亦然再次覺得,有些女人只適合欣賞背影。
他發動車子,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屈肘支撐著下顎,眼尾掃了掃副駕的人,漫不經心地問道,“今晚加班?”
韓霏微微躬下身去揉腳,蹙著眉抗議,“是啊,你們這些萬惡的資本家,絕對不會放過一絲一毫壓榨我們勞苦百姓的機會!”
溫亦然好笑,挑挑眉反問,“你加班是我要求的?”
韓霏一愣,老老實實搖頭,“不是。”
溫亦然點點頭繼續發問,“你加班沒有加班工資?”
韓霏不太明白溫亦然話里的意思,不過還是照實回答,“有。”
“那不就得了,你口中萬惡的資本家一沒有壓迫你加班,二你加班還大方地給你發加班工資,整個靖藍你能找出第二個?”溫亦然看向韓霏,艷瀲地桃花眼上挑,恰時車外有一排車陸續開過,車燈照進車內,打在他身上泛出瑩藍的幽光,韓霏好似看見他眼角流瀉的璀璨,如星光繁華,光彩奪目。
韓霏怔怔地看著溫亦然,腦子里好像被丟了一堆漿糊般無法正常思考,懵懵懂懂覺得好像是這么回事。
她煞有介事地點頭,結果眼角余光瞥見溫亦然嘴角若隱若現的笑,陡然回神驚到,“你耍我呢!雖然不是你要我加班,可我也是在替公司做事啊,說來說去還不是一回事!”
“還不笨嘛。”溫亦然收斂起嘴邊的笑,做總結性地發言。
韓霏揚著下顎哼哼,“本小姐雞汁得很,你別想忽悠我!”說完還得意地扭了兩下。
溫亦然被逗樂,掀開薄唇就這么笑了起來,露出了隱藏的小虎牙。
韓霏再次怔住,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男人的笑邪魅與純真并俱,她心跳忽然不規則地律,動起來,忘了任何言語,又覺得溫暖和煦如沐春風,她想到了經常看的棒子煽情劇里面的花美男,讓她整個人都有些酥軟暈乎,很想撲上去狠狠蹂,躪!
“請問韓大小姐住哪里?”溫亦然的詢問沒有得到回應,他偏過頭就看到韓霏癡癡傻傻地看著自己,臉上露出如夢似幻地神情,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塊噴香的肉!
溫亦然一陣惡寒,抬手就朝韓霏腦門彈了彈。
韓霏吃痛回神,想到自己剛剛腦補的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忙移開視線不敢直視溫亦然的雙眸,兇巴巴地低喊,“你干什么!”
“問你呢,住哪里?”
韓霏佯裝故作姿態,然后高貴冷艷地報出鐘云家的小區名,“上城錦苑。”緊接著,她又感受到車身左右晃動了下,帶著疑惑看過去正好和溫亦然打量的眼神碰上。
“干嘛?”
“上次住院住單人間,又住在富人區,不如把欠我的車錢還了?”
“那是我表哥的家,我租的房子還在城郊的平民區,改天有空去玩啊,還沒謝謝你給我送雞湯。”
“你突然這么客氣,我有些緊張。”
“緊張毛?”
“你不會對小爺心存不軌吧?”
“放P!”
車內流瀉出一串低沉醇厚的笑聲,似乎從那次住院之后,他們兩人之間不會再勢如水火,至少可以進行一場愉快的對話,這么想著韓霏也跟著笑了起來。
“對了,有件事我要和你道歉。”
“什么事?”
“你額頭那個傷…現在好了嗎?”
說到這個,韓霏她指了指自己的額際,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溫亦然愣了下,她不說他可能都要忘了,下意識地抬手去碰先前的傷口,其實并不深,只是當時有些嚇人,如今都好了。他撫著額,剛準備說沒事,忽然聽到她喊,“停車!”
溫亦然不明所以,“還沒到上城。”
“不是,我突然有點事,今天謝謝你啊。”韓霏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帶著隱隱的興奮和焦急。
溫亦然將車停在路邊,見到韓霏匆匆跑過馬路,就在快要走上人行道時漸漸停下來,轉換為小碎步,亭亭玉立走了起來。他有些好奇,延長視線看到人行道上的一面櫥窗外站著一個身形筆直修長的男人,一切不言而喻。
韓霏沒想到這么晚還會見到卓易,其實她也不確定是不是,雖然沒見過正臉,可她記得他的身形和氣質,今晚再見,她更加驚為天人。
透過櫥窗她看到他線條分明的臉上眉眼依舊疏離,倒映著里面的燈光,瞳色淺淡,如琉璃般光華流轉,冷澈又讓人不敢親近。
對于美麗的人和事,韓霏一向記得牢靠,她扯了扯裙子,又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長發,等打理好了才慢慢走過去,試探性地喊了聲,“卓醫生?”
卓易正在研究買什么口味的蛋糕回去,乍一聽到有人叫自己感到微微意外,偏頭看過去發現不認識,“你是誰?”
韓霏掛在臉上的笑僵了下,隨后又想,至少她的記憶沒錯,確實是本人,如此一想她立刻振作起來開心的自我介紹,“是我啊,鐘云的表妹,前段時間過敏住院的那個。”
“你好。”卓易了然,禮貌地打招呼,然后將頭扭回去繼續研究蛋糕。
果然夠清冷孤傲!深吸口氣,韓霏也湊到櫥窗面前,討好地詢問,“卓醫生要買蛋糕嗎?是自己吃還是送人?我最喜歡吃甜食,對這些東西略有研究。”
這下卓易終于拿正眼瞧她了,不過也就一眼,然后又盯著櫥窗徐徐說道,“很晚了,你早點回去。”
此時將近十點,街邊的店鋪都陸續關門,他們身后一片漆黑,只有那家甜品糕點店還在營業,櫥窗的光偏暖色,柔柔地籠罩著韓霏和那個男人,男人今日一襲黑色休閑套裝,與韓霏的酒紅色相得益彰,站在櫥窗外的兩人不知道在說什么,偶爾輕語幾句,偶爾互相看幾眼,那畫面就像大師手下的插畫,線條簡單,意境朦朧,美好的讓人不忍打擾。
溫亦然嗤笑一聲收回視線,剛準備發動車子口袋里的電話忽地響起,他看向來顯,只微微猶豫了一秒就接通,電波流瀉出那頭周悅嬌嗲的聲音,“然,你在忙嗎?這幾天都不理人家,人家好想你噢!”
聽到周悅的話,溫亦然嘴邊的笑意加深,透過車窗看向韓霏那處,沉沉說到,“是嗎?那你現在出來吧,來嵐夜找我。”
周悅沒想到溫亦然今日這么爽快,頓了下后商量道,“然,人家有個小姐妹開了間咖啡館,你不如陪人家去坐坐?”
溫亦然明白對方的心思,不過就想帶著他去炫耀,他沒有拒絕,“把地址告訴我。”
電話那頭報出一串地址,溫亦然發現自己離得很近,掛了電話他踩著油門從韓霏身后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