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3
　　御劍篇
　　接下來的兩個月是幸福而平淡的。九點鐘準時回到檢察院，中午載某人一起吃飯后把他送到波魯哈吉，回去繼續工作，到了6點左右，就去俄羅斯菜館陪他一邊“工作”一邊進餐。菜館溫度很低，御劍怕成步堂凍著了，連大衣都拿了過來。成步堂對此自然很是無奈：“都七年了，早就習慣了。”御劍冷著臉硬是給他披上衣服時，他還小聲嘟囔：“連牙琉都不會這樣……”
　　盡管已經聽某人說過“出軌”的事，御劍對此還是很在意。他知道成步堂肯定隱瞞了什么，他也對這個成步堂口中“為了讓弟弟首戰告捷”而用了不當手段，又用了更為不當的方法去“彌補”的前律師很干興趣。如果僅是“贖罪”就能讓他家頑固的小刺猬動情的話，那十五年他該出過多少次軌啊！連純真無邪的綾美也只能以分手收場，那個神秘的前任律師，到底會是怎么樣的呢？
　　努力地擠出時間，嗯，今晚就不可以陪成步堂了，先告訴他今天自己回家吧！反正他很久沒去事務所了——藝能事務所啊……今晚調查完后去那看看他的女兒吧，畢竟算起來御劍也算那孩子的另一個爸爸了。御劍為這天的行程做出他認為最妥當的安排。
　　中央刑務13號獨房里的燈光柔和卻不昏暗，將兩人的面容映照得清清楚楚。五官確實夠英俊而深刻，氣質也足夠神秘而優雅，御劍打量著那位淡金長發的溫柔男子，開始懷疑這樣的人真的也有著和他一樣的惡趣味嗎？這樣的富家少爺即使入圈了也不該找上那個只會在熟人面前才展露出可愛一面的小傻瓜吧？要知道那只小刺猬對外的形象可是咄咄逼人的名律師啊……
　　停止不著邊際的評論，御劍首先伸出手，打算先發制人：“你好，我是御劍憐侍。”那人也笑著回握了他的手：“哎呀哎呀，真是久聞大名了，主席檢察官大人。”御劍也不多廢話：“這些年，成步堂蒙你照顧了。”霧人雙眼微瞇，笑意不見：“是呢，七年了啊，再牢固的感情也能產生縫隙吧？何況是這如同‘守寡’般的生活？”
　　果然是律師，能言善辯，專挑死穴。“很遺憾地告訴你，牙琉‘前’律師。在我‘死’之前，我們已經相愛十七年了呢。”御劍毫不在意地進行回擊，“重逢之前，我們已經有十五年沒見了。區區七年，算得了什么？”習慣性地用力拍桌子，御劍才驚覺自己的失態。
　　“是啊，那十五年里，你的避而不見傷了他多少次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莫名失蹤神秘復活，你真正陪他的日子有多少？加起來夠一年嗎！”霧人還是那樣笑著，兩人就像法庭上那樣針鋒相對，而且，御劍似乎明顯落在了下風。
　　“成步堂說，你是為了牙琉響也才設計奪去他律師徽章的，也是因為贖罪才留在他身邊的。這樣的話，我也不信，但他寧愿這樣欺騙自己也不愿說你是真的愛他。你說，這是為什么？”辯論落了下風不要緊，反正成步堂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現在要做的，是盡可能地了解這個應該不會再成為威脅的情敵。
　　霧人的表情明顯一僵，隨即笑得愉快：“那是因為他真的愛上我了，對吧，檢察官大人。呵，竟然要讓情敵告訴我這個消息，我是成功還是失敗呢？”喃喃自語。御劍看到他眼中有晶瑩閃動，心中不免惻隱。“能告訴我原因嗎？這么執著的原因。”
　　“那你呢？”霧人仍是那種近乎瘋狂的狀態，反問道，“還有成步堂，為什么你們能相愛十七年而不變？感情這事，是說不定的啊……”他頓了頓，又展現出那漂亮的笑顏，“罷了，告訴你也無妨。”
　　“那是在很久之前的事了，大約是九年前吧，就是你‘選擇死亡’的那一年，”牙琉的話讓御劍有著不好的預感，“我到過他的事務所，看到他一個人縮在窗前。他喝了很多的酒呢，可是臉色卻很蒼白，比那天晚上的月光還要惹人憐愛（這個詞俺認為是牙琉特意用來惡心御劍的= =b）。”
　　霧人描繪得十分詳細，每詞每句都敲擊著御劍的心。“他在哭，雖然很小聲很壓抑，但我還是聽到了。他說：‘為什么拋下我……御劍。’然后他就睡著了。”
　　御劍臉都青了，可霧人還不打算放過他：“御劍憐侍，你根本不會愛人。成步堂受過多少苦你知不知道？他一個人多寂寞你知不知道？從那天起我就發誓要好好守護他，你做過嗎？或者說，你做得到嗎？”極盡譏諷的語氣，駁得御劍啞口無言。
　　“你說得對，我不會愛人。”御劍本可以從其他角度去說的，他可以找借口，甚至可以指責霧人是擅闖民宅，但他覺得這個沒意義。“我們都不會愛人。”御劍恢復了正常，“但我會學去愛人。”他說得很堅定，“至少，我不會折斷他的雙翅；我會讓他，自由飛翔。”像不死鳥一樣，翱翔于九天之上，這才是他的命運。
　　鈴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電話那邊是一急促的聲音：“御劍先生嗎？您的好友成步堂先生因車禍送至本院，請速至引田醫院。”
　　放下電話，御劍的臉色是慘白的。難道上天連補償的機會都不愿給他？不！匆忙地丟下一句“我先走了”，留下霧人在那一臉驚駭，御劍以最快速度駕車駛往那家曾名“堀田”的引田診所。
　　千萬不要出事啊！他只能這樣默默地祈禱著。

　　響也篇
　　審判員制度？響也面對著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皺起了眉頭。
　　為了理清混亂的思緒，響也曾多次渠道藝能事務所和波魯哈吉，但一個人也沒有，連小美貫和大腦門都不知道去哪了。他正打算換個角度去解決時，檢察院方面來了通知：法庭引進了新的審理體制，希望他能作為檢察官出席這次測試審理。
　　響也本想拒絕，正打算簽上“不同意”時卻發現文件最底下有一行俊秀飄逸的小字：審判員測試法庭委員會的會長是成步堂龍一，還請好好考慮。署名：御劍憐侍。
　　響也想不清這主席檢察官的用意何在，為什么要這樣特地提醒他呢？不過既然如此，便接受它好了。確認好后，響也開始認真瀏覽案件。被害人，繪瀨土武六，于10月6日9時分接受采訪時死于家中，被告人，繪瀨真琴，是被害人的女兒。
　　等等，繪瀨土武六……這不是七年前的“污點證人”么？！那位造假師死了？死因是阿托奎寧中毒……雖然看起來很巧合，但縱觀全案可能殺人的只有兩個，而且手法也很簡單……那個人，是為了什么而選擇了這起案件呢？這一切，都有待明天的法庭來解開了。
　　庭審時，隨著大腦門的辯護陳述，響也漸漸明白了：這個被告，才是當年真正的造假師！這么說，當年成步堂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御劍檢察官，你就是想向世人證明這點才選擇我去負責這起案件的吧？還真是用心良苦。但是，大哥告訴我的情報是不可能會出錯的啊！
　　等一下，大哥的情報……為什么，為什么大哥會知道這個情報呢？如果委托人真的是成步堂，他會讓人知道這事嗎？況且，大哥對成步堂可是萬般維護的，就算是“大義滅親”也太過火了，他們不是一直保持著關系么？一個恐怖的念頭漸漸形成：大哥可能是故意設一個陷阱讓成步堂失去律師徽章的！
　　動機是什么暫且不管，先問一下當事人，但愿這只是一個荒謬的想法。而被告只是一直盯著響也的臉，遲遲沒有開口，只留下“惡魔”二字，就倒下了——是急性阿托奎寧中毒。
　　不是吧！響也哀嘆。看來這是真的了——兄弟倆的長相可是一模一樣的啊！這位小姐一直這樣盯著他，不就是說他就是那個委托人么？大哥，你為什么要犯下如此的罪孽？響也真的不敢相信溫柔優雅的大哥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響也現在真是進退兩難了。一下子把兩位情敵逼入絕境，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御劍檢察官！響也不由得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情敵產生一絲敬佩，一石二鳥，高明！但這樣做，同樣也會把“他”逼入絕境吧？
　　一切的終結，應該就是明天的庭審了。

　　霧人篇
　　成步堂果然來了。霧人盡可能地保持著優雅與平靜。你是想要說什么呢？“牙琉，人做事總會有理由的吧？能告訴我原因嗎？”這樣的單刀直入還真不像他的風格。
　　“原因？你想問的，是哪件事的原因？”霧人一把擁住他，像往常一樣，湊在他耳邊，曖昧地吹著氣，“是想說我奪去你的律師徽章，還是為什么喜歡你？”這都是那位檢察官大人說的，你存在的“誤解”呢……
　　成步堂身子明顯一僵，一點也沒變呢！這樣敏感的身體。“不，我只是想問，你為什么要殺了扎克？”“哎呀哎呀，扎克？那是誰啊？我殺的那個人，明明是叫做浦伏影郎啊。”霧人收緊雙臂，輕輕地用下巴摩著他的臉頰。（說到“摩著”這個詞我就想到調戲小尼姑的阿Q了= =b）
　　“牙琉，別裝傻了，那個人就是或真敷扎克，七年前逃跑的被告。”霧人能感覺到懷中人的自信。“那又如何？人都死了。我，用瓶子打死了一個叫做浦伏的男人，是一個冷酷的人——這樣，就夠了吧？”這時，成步堂應該要說出那句話了吧？真是奇怪，為什么他不反駁呢？明明有很好的論據啊……既然如此，霧人就自己先解釋好了。“雖然我說過，‘想知道答案的話，就親自來找我’……”成步堂還是沉默，霧人偏著頭微笑，眼底是說不盡的溫柔，“但，這只是讓你見我的借口罷了，原因，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你總是這樣……”低低的嘆息，成步堂閉上雙眼，任由霧人承載著他的重量，“我很累……”
　　“那就休息一下吧。”霧人吻他的嘴角，“既然追尋真相那么累，為什么不放棄呢？”
　　“大概就和你一直不肯告訴我動機一樣吧。”成步堂睜眼，抬頭，看著墻上的那一扇透光的小窗，目光是霧人不曾見過的悲傷。“我想我該走了。”成步堂離開他的懷抱，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這狹窄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