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德冷笑一聲,龍明裝作沒聽見,他趴在山丘上面,望著遠處的奧利奧他們。</br> 白色的墓碑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瑩光,散發著食物的味道,龍明忍不住甩了甩尾巴,好想吃啊。</br> “惡龍大人,您不想和你的同伴打聲招呼嗎?”克勞德向前走幾步,暴露在月光之下。海頓緊隨其后,不知為何又看了一眼惡龍大人,發現他冷眼望著克勞德大人。</br> 龍明張開嘴巴,對著克勞德就噴了一口龍息,黑色的火焰比以前大多了,炙熱中夾雜著毀滅的氣息。</br> 克勞德快速的移動身形,避過黑色的火焰。海頓則有些狼狽,他趴在地上,剛好躲過了上空的火焰攻擊。</br> 龍明用尾巴輕松的把他卷了起來,海頓不由驚慌起來:“惡龍大人。”</br> “怕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龍明甩了甩尾巴,把海頓輕輕的放了下來,真是一個膽小的魔鬼。</br> 另一邊,格魯他們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全部看了過來,賽麗亞看見小龍,驚喜的飛了過來,在空中劃過長長的火焰尾巴,像是一顆璀璨的流星。</br> 龍明才不會貿然靠近那個墓碑,他是不會上當的。</br> 賽麗亞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克勞德和龍崽尾巴旁邊的陌生人,到嘴的“乖崽”在口中打了個圈立刻變成了惡龍大人。</br> 它可不能在敵人面前滅了好朋友的威風。</br> “惡龍大人,你沒受傷吧,嚇死我了。”賽麗亞飛撲過來,激動的火焰亂竄,早就忘記了上午時候被小龍異常的舉動嚇得淚眼汪汪的事情。</br> “沒有,賽麗亞。”龍明也親昵的蹭了蹭它:“你不要擔心。”</br> “怎么可能不擔心嘛。”賽麗亞嗓音哽了一點:“你還這么小,一個龍在外面,身邊也沒人照顧你,又餓著肚子。”</br> 哦,天哪,情況真的沒有賽麗亞想的那么糟糕,龍明甩了甩尾巴,只能再次親昵的蹭了蹭火精靈:“已經沒事了,只要不靠近那個墓碑就好。”</br> “我就知道那個墓碑不是什么好東西。”賽麗亞抹了把眼淚,很是生氣:“遲早有一天我要把它燒了,燒成灰燼。”</br> 格魯他們也到了小龍身邊,仔細打量了一下,等沒有發現傷痕之類的才放下心。</br> 龍明趴下來,睜著眼睛看著關心他的奧利奧,格魯,賽格和撒旦他們,心里的暴躁瞬間少了很多。</br> “我沒事。”龍明再次說了一遍。</br> 他微側頭看見了露西他們,邪神神使們站在奧利奧的身后,很明顯和克勞德起了間隙。</br> 龍明高興的甩了甩尾巴。</br> “你怎么跑到克勞德那邊去了。”格魯上前一步,輕輕的摸了摸龍崽黑色的鱗片。</br> 龍明低頭蹭了蹭格魯的手:“是克勞德在洞口放了寶石,我被寶石吸引過去的。”</br> 此話一出,在場的大家長們全部怒目而視著克勞德,尤其是賽麗亞,眼睛里明晃晃寫著不要臉三個字。</br> 克勞德:………</br> “我覺得惡龍大人可能誤會了。”克勞德皮笑肉不笑:“我們之間明明是惡與惡的吸引。”</br> “既然回來了,就不要去了。”格魯舍不得小龍受苦,他現在后悔沒從龍島多帶點龍晶了,也許小龍只是餓急了。</br> 龍明搖了搖頭,他策反魔鬼的計劃還沒實施呢。</br> 撒旦拿著鐮刀,眉頭不由皺了起來:“我去劈了那個墓碑算了。”</br> 克勞德驀地笑了起來,伸手邀請道:“那你快去吧。”</br> 奧利奧銀眸微瞇,克勞德這樣說明顯是有恃無恐,那個墓碑上的魔紋到底有什么作用。</br> 撒旦冷冷回望著克勞德。</br> 塔塔拉了拉團長的袖子,眉頭皺的緊緊的,說出了心里話:“團長,你已經夠惹人嫌了,少說幾句吧。”</br> 克勞德額頭蹦出青筋:“你閉嘴,不許再說話了。”</br> “海頓,把塔塔帶回去。”克勞德看向海頓。</br> “奧,好的,克勞德大人。”海頓走向塔塔,伸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強制性的帶走了他。</br> “我也走了,不能靠近那個墓碑太近,不然我會失控的。”龍明對著眾人眨了下眼睛:“明天我再回來看你們。”</br> “不要擔心,我很好。”</br> 奧利奧輕嗯了一聲。</br> 等小龍飛遠之后,克勞德也離開了。</br> 奧利奧返回到墓碑處,指尖微動,摸到了上面從未見過的魔法銘文。</br> “我們把它抄下來吧。”露西咬著嘴唇很是抱歉,惡龍大人和他的同伴救了他們,他們也應該有所回報才是。</br> “我也幫忙。”賽格舉手。</br> 五人便忙活了起來。</br> 另一邊,龍明化作人形進入山洞,彎彎曲曲的山洞深處有一汪泉水,泉水從石壁的上方一個圓孔滲透而出,一汩一汩的流到下方的水潭,再流入山洞最里面。</br> 深潭邊還有烤兔,塔塔蹲在一旁,雙目無神,連龍明來了也不知道。</br> 龍明下了水,準備洗個澡,聲響才驚動塔塔。</br> “怎么了,想什么呢,塔塔。”龍明游到岸邊,雙手放在大石頭上,問道。</br> “我。”塔塔回過神,他望著惡龍大人,頭顱低垂,龍明只能看見他緊抿的唇角,他的聲音輕輕的,似乎在問他:“惡龍大人,團長真的是一個很糟糕的人,是嗎?”</br> “塔塔,他不是人。”龍明糾正了一下:“他是深淵里的大惡魔。”</br> ”我知道。”塔塔抬起頭,眼睛藏著憂郁:“他是壞蛋,可是,他真的對我挺好的,我不想他傷害您,我也不想他傷害露西他們。”</br> 龍明看著塔塔難過的樣子,只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你最近纏一纏克勞德,對他說說好話,這樣他就沒有時間做壞事了。”</br> “這有用嗎?”塔塔很茫然。</br> “可以試一試啊。”龍明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萬一克勞德生氣了,你就趕緊回來。”</br> “您是擔心團長會殺了我嗎?”塔塔坐在水潭邊,終于有心情吃飯了,他拿起放在葉子上的烤兔啃著。</br> 龍明點點頭,大惡魔喜怒無常的,雖然看起來對塔塔很好,萬一哪天發瘋了呢。</br> “不會的。”塔塔吃的臉頰鼓鼓的,很是自信:“團長他對我從沒生過氣。”</br> 龍明:……他覺得塔塔對克勞德有什么誤解,克勞德好幾次都被他氣的臉色發黑,呼吸不順,可是,仔細一想,哪怕塔塔把克勞德氣成這樣了,塔塔都沒事,其余四個邪神神使們,克勞德利用起來毫不心軟,狠辣無情,連傷害露西他們都要找一個理由包裝一下才告訴塔塔,這樣一對比,克勞德對待塔塔可真的是萬分寵愛,當做眼珠子疼了。</br> 再生氣也不過是呵斥了幾聲。</br> “惡龍大人,我走了,今晚我就準備和團長談談心。”塔塔吃完之后,決定按照惡龍大人的話做。</br> “那你小心一點。”龍明想起塔塔天然黑的戳心技能,總覺得今晚克勞德要睡不好覺了。</br> “啊,對了,海頓呢?”龍明看了一圈,沒發現魔鬼,他記得是海頓把塔塔送回來的。</br> “不知道,他送我回來之后就離開了。”塔塔說完就和惡龍大人揮手再見。</br> 龍明無聊的泡在水里,準備一會就去找海頓,結果沒想到,沒過多久,海頓就自投羅網了。</br> 龍明眨著眼睛看著從山洞里進來的魔鬼,發現他端著一個小盆,盆里都是野果。</br> 龍明看他躡手躡腳的做賊樣子,故意弄出了水花:“海頓,你在干什么?”</br> 海頓被嚇了一跳,連果子都不小心掉落在了地上,他連忙想撿起來,撿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停止了,端著野果就到前面小洞處的泉水處洗著。</br> “這是給我的?”龍明洗好了,上岸把衣服穿好,順便把掉在地上的野果撿起來。</br> “為什么不要了,這些果子沒有壞啊。”龍明蹲在海頓旁邊洗了一下就吃了一個,甜甜的。</br> 海頓把果子洗干凈,水靈靈的放到盆里,眼睛一直低垂著:”惡龍大人,這些果子不是給您的。”</br> 龍明咽下果肉,十分心安理得的又從盆里抓了幾顆:“奧。”</br> 海頓的臉上表情維持不住,再一次強調了一遍:“不是給您的。”</br> 他可不是那種討好諂媚的魔鬼,他有一顆不屈的心。。</br> 趁著他說話,龍明又吃了幾顆,一盆快下了一小半。</br> “我聽見了,你說不是給我的。”龍明感覺這次的野果特別好吃,他笑瞇瞇的看著海頓,聲音是少年特有的清朗干凈:“這是我搶過來的。”</br> 海頓沒想到惡龍大人這么……上道,表情破功了一瞬,但又立刻斂住了神色。</br> 他現在是克勞德大人的下屬,而克勞德大人想和惡龍大人結成同盟,他這是在為克勞德大人好,提前和惡龍大人處好關系,他一定要記住這一條,是的,沒錯,只是單純的友好的同盟關系。</br> “是狡猾卑鄙又強大的惡龍從你手中搶走了野果。”龍明修飾了一下,再次說道:“才不是你擔心我餓所以大半夜的出去找野果專門送給我吃的。”</br> 海頓:……雖然惡龍大人的話也沒錯,但他怎么感覺怪怪的。</br> “我知道,這是我搶來的戰利品。”龍明把那盆野果拿過來,一顆一顆吃著,從外表看就是一個無憂矜貴的貴族少年,可是他的眼眸深處卻是冷金色,淡淡的血色縈繞在他的瞳孔中,海頓可以清晰看見惡龍大人眼中的笑意,自信驕傲卻又漫不經心,仿佛在說著注定的事實。</br> “而你,也會是我的戰利品。”</br> 海頓瞳孔一縮,他是一個魔鬼,可是這一刻他好像被惡龍引誘了,墮入了深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