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臉紅什么?”塔塔看著海頓,再也忍不住問了出來,他一邊吃肉干一邊奇怪的打量著海頓。</br> 龍明也望向他,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外面天氣正熱,山洞涼快一點,龍明就化作原型趴在山洞里休息,周圍有一堆寶石供他偶爾玩耍,那個克勞德不知道去哪里了,一早上沒見人。</br> 海頓也在洞內,龍明覺得他是克勞德派來看著他的,雖然惡龍大人對自己很有自信,但是海頓和克勞德一看就很熟悉,撬墻角也是要時間的,昨天晚上,他只是宣告一下而已。</br> 察覺到惡龍大人的視線,海頓臉更熱了,他不自然的用葉子扇了扇風:“今天天氣有點熱。”</br> 塔塔嚼著肉干,只覺得這個魔鬼的話莫名奇妙,他都臉紅一早上了,和天熱有啥關系。</br> “海頓,你和團長很熟嗎?”塔塔朝惡龍大人身邊擠了擠,感覺惡龍大人身上的鱗片冰涼涼的,十分舒服。</br> 海頓愣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悠哉悠哉甩著尾巴的惡龍大人,猶豫了一會,還是含糊說道:“克勞德大人在圣戰的時候幫助過我。”</br> “你居然在艾澤瑞克這么長時間了?”龍明睜大,很是驚訝:“深淵意志為什么對你們這么寬容,可以讓你們自由活動在艾澤瑞克?”</br> 龍明是真的不明白了,他的骨龍爸爸出一趟深淵要費好大的勁,而克勞德和海頓為什么可以留下來,簡直沒道理。</br> 本來龍明以為是克勞德身上披著人皮的原因,見了海頓之后,他就打消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如果那張人皮有效的話,海頓不可能沒有。</br> 他和克勞德兩人都以真面目示人,肯定不是人皮的原因了,估計克勞德穿著一張垂垂老矣的人皮只是為了在那些邪神神使們做樣子吧。</br> “你也活了這么久?”塔塔也是震驚的看著青年模樣的海頓。</br> “我是魔鬼,壽命很長的。”海頓吃了一個野果。</br> “那你們為什么可以留在艾澤瑞克?”龍明簡直好奇的不行。</br> “惡龍大人,您這個問題可以問我啊,沒有必要問海頓。”克勞德從外面進來,帶來一陣熱氣。</br> “那你愿意告訴我嗎?”龍明尾巴一動,就把海頓面前的水果盤卷到了自己面前,不讓克勞德吃。</br> “當然,只要您吃了墓碑上的那些邪神骸骨,您就可以留在艾澤瑞克了。”克勞德不緊不慢的回答。</br> “呵呵。”龍明送了他兩個字。</br> “您會吃的,而且會主動吃的。”克勞德充滿了自信。</br> 龍明瞇起眼睛望著他,內心十分不悅。</br> 克勞德回望著他,臉上是年長者特有的包容和勸解:“吃了那些邪神骸骨,您就擁有了無可匹敵的黑暗力量,我實在不明白您為什么這么抗拒,這件事對您百利而無一害,不是嗎?”</br> 這個大惡魔如此反常,龍明心中提高了警惕,他冷笑了一聲,仔細一想就明白了克勞德的毒計,只想噴口龍息燒了他,語氣更加冰冷:“那你怎么不說那么多的黑暗力量,我全部吃下去的話,肯定會迷失自己的本性吧,還是說,你想要的只是一條由那些黑暗意志控制的惡龍。”</br> 包著蜜糖的毒藥始終是毒藥,龍明才不會上當。</br> 他不過是尾巴碰了那個墓碑一下,就變得暴躁無比,把墓碑上的邪神骸骨都吃掉,他肯定會被那些黑暗力量反噬或者說是控制的。</br> 一條失控的惡龍,做出什么事情都不會奇怪。</br> 龍明這一刻忽然就想起了曾經見過的未來,內心一凜。</br> 克勞德嘆息了一聲:“惡龍大人,不管您變成什么樣,那都是您。”</br> “為什么不能接受惡一面的自己呢。”</br> 自己想干壞事和無意識被動干壞事可是兩碼事,龍明再次冷笑了一聲,越看克勞德越來火,骨龍爸爸來的時候一定要朝骨龍爸爸告狀,讓深淵里的魔王知道還有這么一個大惡魔流落艾澤瑞克。</br> “真是禍害遺千年。”龍明聲音淡淡的,他說的是誰,不言而喻。</br> 海頓尷尬的移開目光,裝沒聽見,塔塔睜著眼睛一會看看團長,一會看看惡龍大人,兩人之間□□味很濃,劍拔弩張。</br> 克勞德陰森森的看著小龍,甩袖離去。</br> 團長又被惡龍大人氣走了,塔塔無奈的撓了撓頭。</br> “哼。”龍明心情也不好,干脆化成人形進到山洞里面,他坐在水潭邊,聽著水流聲,拿著石子就往水潭里丟。</br> 把水面弄得嘩嘩響。</br> “惡龍大人。”</br> 龍明轉頭一看,是海頓。</br> “什么事?”龍明又拿起了幾顆石子丟到水面上,濺起了水花。</br> 海頓看著惡龍大人發脾氣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br> 龍明聽見笑聲,瞪著他。</br> “抱歉,我看著您就想起了我的弟弟。”海頓坐在水潭邊,距離惡龍大人不遠不近。</br> “他也是一個魔鬼,我小時候帶過他。”惡龍大人發脾氣的樣子和他的弟弟特別像,讓海頓瞬間就回想起了他的弟弟,現在過了那么多年,他的弟弟應該也長大了。</br> “那你弟弟現在在哪里?”龍明隨意問道。</br> “在深淵呢。”海頓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我出來參加圣戰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小魔鬼,他很可愛。”</br> “你想家了?”龍明側頭問道。</br> “咳咳……”海頓咳嗽了一聲,臉漲的通紅:“才沒有。”</br> 龍明:………</br> “想家就直說啊,想家又不是什么壞事,我有時候也想爸爸和龍島的那些大龍們,因為愛所以想念,這很正常啊。”龍明不明白這有什么好遮掩的,難道深淵的人不喜歡表達自己的情感嗎?</br> “才沒有想家。”海頓再次反駁:“我可是魔鬼。”</br> “魔鬼怎么了。”龍明繼續扔石頭:“難道魔鬼就沒有父母兄弟姐妹了嗎,遠離故土的時候想念家鄉很正常啊,你不能因為你的家鄉是深淵就不喜歡它,深淵知道會哭的。”</br> 龍明心中默默念叨:如果那個深淵意志那么強大,無所不能,可以桎梏骨龍爸爸的靈魂,他這樣給深淵說好話,萬一深淵意志可以感受到的話,看在他說好話的份上,能不能讓骨龍爸爸自由來返艾澤瑞克呢。</br> “不,沒有不喜歡。”海頓神色陡然低落了下來,他望著亂起波紋的水面,就像是他的心,也亂了,他怎么可能不想回到深淵,他做夢都想,可是他被困住了啊。</br> 龍明扔夠了,心情也好了些,準備一會去找奧利奧他們,他站起來,想離開。</br> “惡龍大人。”</br> 龍明步伐一頓,他今天已經聽他叫好多遍惡龍大人了。</br> “你怎么了?”龍明走過去,低頭看著海頓。</br> 發現他低垂著頭,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讓龍明看不清他的表情。</br> “惡龍大人,如果我不配合您,您會殺了我嗎?”</br> 龍明一怔。</br> 海頓抬頭看著惡龍大人,龍明發現他眼眸失去了光亮,面帶灰敗。</br> “我知道,您接觸我是想利用我。”</br> “如果我始終站在克勞德大人那邊,您會殺了我嗎?”</br> 他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了解一點克勞德大人的秘密,如果他不想說,在惡龍大人眼中,他也就失去了唯一的作用。</br> 龍明望著說話奇奇怪怪的魔鬼,真是搞不懂他們深淵生物的腦回路。</br> “當然不會啊。”龍明坐下來望著海頓,眉頭微皺,認真回答:“我就是會覺得你的眼光有問題,我和克勞德之間,你還需要猶豫嗎?”</br> “如果你選了克勞德,相信我,你會變成深淵笑話的。”</br> 他這么完美強大,怎么會有魔鬼不喜歡他呢?龍明不相信。</br> 海頓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惡龍大人他對自己真的好有自信。</br> 但是,真的好閃耀,就像星辰似的。</br> 龍明莫名奇妙的看著突然發笑的海頓,剛剛還一臉苦大仇深一副要亡命的模樣,現在又笑了起來,搞不懂。</br> “我走了。”龍明站起身,準備離去。</br> “惡龍大人。”海頓看見惡龍大人回頭,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破裂,因為他違反了諾言,有血腥味蔓延到他的嘴巴里,又甜又腥又熱,可海頓還是很高興,他努力咽下去,感覺肺腑在灼燒:“墓碑的里面藏著圣戰時期你們龍族的龍骸,它的外層是邪神骸骨,圣戰時期那些隕落的邪神們在他們的骸骨上烙下了一個詛咒。”</br> “諸神之殤。”</br> 海頓咳嗽了一聲,血汩汩的從唇邊流下,聲音微弱了一點:“惡龍大人,如果我死了,您能不能把我的靈魂送回深淵。”</br> 龍明慌張的接住海頓,只能感覺到他緊緊的抓住自己的手,溫熱的鮮血滴在他的手腕上,燙的驚人:“你先別說話,我會救你的,你不會死的。”</br> “把我的靈魂…送回深淵…”海頓再次咳嗽了一聲,龍明感覺自己的衣服都被他的血浸透了,原來魔鬼的血也是熱的。</br> “我…我想…回家了…”</br> “我說了,你不會死的。”龍明擦了擦海頓嘴角的血,狠心用指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捏住他的下頜就朝里面灌。</br> “不會死的,相信我,我的血對你們就像是十級的圣光治愈。”</br> 海頓一邊咳嗽一邊被迫咽血,喝著喝著,似乎,還真的好了一點。</br> 不知為何有點點尷尬,海頓想著。</br> 等過了好一會,龍明等海頓不咳嗽了才放下手。</br> “沒事別說死不死的,不吉利。”龍明袖口垂下,遮住了傷口。</br> “奧,好的,惡龍大人。”海頓莫名感動,眼泛淚光。</br> “不過克勞德是例外。”龍明眼睛血光更甚,看的海頓心驚,只見他薄唇譏笑,說出的話語再帶三分寒意。</br> “你可以叫他老不死的。”</br> 海頓:………惡龍大人真的好毒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