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牛奶,陛下幼時就喜歡喝,就養了許多奶牛,聽聞我也喜歡艾澤瑞克的人類吃食,所以送了幾只給我。”路德維亞坐在餐桌的主位上,身邊就是龍明,手里的玻璃杯升起裊裊霧氣,熱牛奶特有的香醇氣息就飄到了龍明的這邊,龍明聽著骨龍爸爸的話,自然端起來把牛奶喝干凈了。</br> 一點腥味也沒有,里面似乎還加了點蜂蜜,又甜又熱,龍明喝的很是開心。</br> 從一早上起來他的心情就很好,就是那個叫索拉的管家見他醒了,太熱情了,自從他一睜眼,就步步跟著自己,詢問他有什么吩咐。</br> 龍明當時坐在床上一臉懵,他還能有什么吩咐,起床不就穿衣洗漱吃飯。</br> 后來,龍明看著給自己穿好衣服,又帶著自己去洗漱間,把熱水放好,毛巾擰好就差給自己擦臉的索拉,連忙拒絕了他的服侍。</br> 他又不是沒長手,實在用不著索拉這種熱情。</br> “主人叫我盡心伺候好小主人。”索拉始終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死氣沉沉的臉上都是忠心。</br> 龍明只能差開了話題,詢問了一下骨龍爸爸在哪里。</br> 索拉嘴角僵硬的提了起來,露出一個不熟練的笑容:“主人在廚房,讓那些食魔做一些小主人喜歡吃的食物。”本來是他在廚房的,后來不知為何主人又去了,索拉就回到了小主人的房間。</br> 龍明拿著熱熱的毛巾敷臉,只露出一雙金色的眼眸,聽了索拉的話,金色的眼睛彎了彎。</br> “那爸爸喜歡吃什么呢?”龍明側頭看著索拉。</br> 索拉愣了一下,看清小主人眼眸里單純的好奇,想了想回道:“主人平時不用餐,每隔數十年就會吃掉死河上的鬼火,也就是前幾年主人從陛下那里要了幾只食魔,死河殿才有了廚房。”</br> 索拉望著眼眸低垂不說話的龍明,連忙又說了一句:“小主人,要出去吃早飯嗎?我已經派尸靈請尤利安和巖石巨魔了。”</br> 龍明點點頭:“嗯。”</br> ……</br> “再喝一杯?”路德維亞看兒子喝完了,對牛奶很喜歡的樣子,將手邊的牛奶推給小龍。</br> 龍明回過神:“要的,謝謝爸爸。”</br> “不用謝。”路德維亞心情高興。</br> 餐桌旁邊的尤利安則吃的心不在焉,實話說,他被一早上來請他的尸靈嚇到了,巖石巨魔的胃口倒是很好,一口一個松軟的奶酪面包,還有清甜的蜜豆奶糕,烤得金黃焦脆的奶皮子,尤利安抽了抽嘴角,今天早餐一眼望去全是奶制品,總讓他覺得身上也似有若無的多了奶味。</br> 一頓飯結束,路德維亞看向魅魔他們。</br> 尤利安心領神會,他站起來,禮數周到,彎腰致謝:“謝謝路德維亞大人的招待,既然天色已經亮了,我實在不好再打擾您。”</br> 尤利安臉頰微紅,的確很不好意思,平白無故蹭了路德維亞大人的一頓飯,還得到了一捧黑曜晶,怎么看都是他占便宜了。</br> 巖石巨魔也慌慌張張的站起來:“我,我也謝謝。”可惜嘴巴笨再加上緊張,一時之間根本想不出好聽的話,囁嚅了半天。</br> 龍明看著老實的巖石巨魔,笑了起來:“我知道,你要上課是不是?”他看向索拉:“你去送一下他們吧。”</br> 索拉自然沒有異議。</br> 尤利安和巖石巨魔就這樣走出去了。</br> “要不要出去玩玩?”路德維亞看著小龍,暗色的寬大袖口處只露出一截手指,端的是骨節分明,就是顏色太冷了,像是千年不化的積雪。</br> “好啊。”龍明笑瞇瞇的答應。</br> 路德維亞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小龍的頭頂,動作帶著濃郁的親昵之情。</br> 龍明走出大殿外面,被外面炙熱的陽光一照,差點以前自己站在了金幣堆里,他轉頭看著在日光下璀璨生輝的黑色大殿,又看向前方一望無際的細碎閃光點,后知后覺的明白了昨天尤利安的古怪神色。</br> 原來骨龍爸爸領地上的土都是會發光的啊,龍明感覺自己有點恍惚,主要是他前一天還以為骨龍爸爸的領地偏僻荒蕪,一地黑色,結果今天太陽一照,那些平平無奇的黑土就變成了會發光的碎金,本體還是黑色的,可是招不住它們被太陽照的發光啊,細碎的金色從黑色的地面反射過來,居然有種琉璃的錯覺。</br> 而他們在的死河殿也是用這種琉璃磚建造而成的,這也就導致了太陽一照,嘩啦啦的金色鋪天蓋地的涌到龍明的眼睛里,哪怕是如此喜歡金色的龍明,他也不得不閉了一會,然后才睜開。</br> 路德維亞見小龍模樣驚異的樣子,心情很是愉悅,他指著下方綿延千里的黑曜晶:“這是我的領地。”</br> 路德維亞心中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這也是小龍的,他愿意與他共享一切。</br> 龍明眼睛亮亮的望著那片礦山,毫不猶豫的夸獎道:“爸爸好厲害。”</br> 路德維亞聽過很多人的贊美,同族的,敵人的,朋友的,他們的贊美用詞就像是用華麗語言堆砌的詩歌,一詠三調,特別圣戰時期的貴族騎士們,他們吟唱著他的名字,熱情又狂熱,他們稱他光耀晨曦,用一切的美好詞匯形容他。</br> 可是路德維亞卻覺得小龍一句簡簡單單夸獎的話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還要好聽。</br> 就在路德維亞思考帶兒子去哪里玩的時候,索拉帶著尤利安和巖石巨魔又回來了。</br> 龍明奇怪的看著面色蒼白的尤利安以及皺眉的索拉。</br> “怎么了?”路德維亞垂眸,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淡。</br> 索拉從袖口里拿出一朵花:“這是不死巫師大人的骷髏花,在門口發現的。”</br> 尤利安咽了咽口水,他也認識的,這是不死巫師大人培育的東西,不死巫師在深淵名聲不太好,尤利安很怕他,剛剛出門踩到骷髏花的時候,他差點驚叫出聲,還是索拉捂住了他的嘴巴。</br> “給我吧。”</br> 路德維亞伸出手,索拉小心的把骷髏花奉上,然后送尤利安他們出去。</br> 龍明望著骨龍爸爸手里白色的骷髏花,它的形狀和它的名字很像,白色的花瓣是骷髏的形狀,很是怪異,此刻纖細的根莖蜷縮在一起,白光微弱,和剛剛在索拉手里盛放的姿態完全不一樣,像是打了霜,蔫蔫的,花瓣也垂了下來。</br> 路德維亞察覺到小龍一直看著骷髏花,手微微一頓,將骷髏花送到了小龍手上。</br> “這個骷髏花哭起來挺有趣的。”</br> 龍明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花居然還能哭,他握著這個骷髏花,纖細的根莖抖啊抖,對自己也害怕的厲害,而他也感覺像是握住了一個活物,怎么說呢,雖然不恐怖,但是覺得怪怪的。</br> “你捏捏它的花瓣。”路德維亞低聲教兒子怎么玩,很有成就感。m.</br> 龍明試探著捏了一下,與其說是捏,不如說是摸,對不明的怪異東西,他還是存了一分謹慎的。</br> 白色的骷髏花沒有發出一點聲音。</br> “我教你。”路德維亞眼睛閃過一絲笑意,他伸出手,指尖剛碰到白色的花瓣,骷髏花就猛的發出了一聲男子的哭嚎聲,不過須臾,又變成了女子的嚶嚶聲,間接還有好幾種哭聲,幾種聲音,魔音貫耳,龍明手一僵,他舉起這朵骷髏花,耳朵聽著哭聲,覺得骨龍爸爸他…對有趣這兩個字可能理解有誤。</br> 骷髏花真的不是哄幼崽的好玩東西。</br> 但是龍明還是玩了一會,因為骨龍爸爸特別熱衷教他碰哪里的花瓣可以發男音,碰哪里的花瓣可以發女音。</br> 龍明悄悄看了一眼認真無比教他的骨龍爸爸,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沒什么原因,就是高興。</br> “玩夠了嗎?”路德維亞等小龍不玩了,發現他眼睛里都是燦爛的笑意,心里思索著要不自己也開辟一個地方專門養骷髏花讓兒子玩玩。</br> 龍明不知道骨龍爸爸心中的想法,他戳了戳比剛剛還蔫蔫的骷髏花:“不死巫師送您花干什么?”</br> “不知道,我聽看看。”路德維亞把花從小龍手中拿過來。</br> 龍明沒想到一花還可以多用,就看見骨龍爸爸指尖碰了碰花蕊。</br> “路德維亞,你為什么這么長時間才接我的傳話花。”一道不滿的聲音立刻從花蕊里傳了過來。</br> “有事快說。”路德維亞聲音更加冷淡了,又冷又硬,寒氣似乎可以透過花傳遞到另一邊。</br> 另一頭的不死巫師猛地滯了幾秒,不知為何又壓抑住了怒火,連不滿也咽了下去,話語中都是委屈:“你知道魔王陛下要我教那群草履蟲了嗎?”</br> 龍明下意識看向骨龍爸爸。</br> 路德維亞挑眉,很是敷衍:“不知道。”</br> “我不想教,我還有很多實驗沒有做,你能不能…”</br> 不死巫師話還沒說完,就被路德維亞掐斷了通話。</br> “走吧,帶你去深淵的驚奇冒險屋玩。”路德維亞隨手就把骷髏花扔到了已經回來的索拉懷里,對巫師的話當做沒聽見,現在誰也不能阻擋他要帶兒子去玩。</br> 路德維亞在昨晚就已經做好了親子攻略,驚奇冒險屋是一個適合家人成員去的玩的冒險游戲,位列深淵家長們的第一選擇,不少大家長們反應自從和自家的崽崽去了驚奇冒險屋,崽崽聽話了,父子之間親情更深厚了!時不時的就要抱抱,這讓那些大家長們十分推薦。</br> 路德維亞當時就十分意動。</br> 現在終于有機會去了,他相信有他在,小龍一定會玩的特別開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