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狹小的山洞里,一時之間只能聽見細細的呼嚕聲,格魯看著側趴在干草堆上睡的正香的某個小胖崽,悄悄走近了它,他撿到的這個小胖崽在睡夢中緊握著自己的手,細碎的閃閃亮珠子被攥緊在他的爪爪里,居然一絲一毫都沒有漏,神奇的很,胖乎乎的身體側睡著,小胖腿蜷縮起來,就像是還未出生的幼崽般。</br> 周圍都是亮晶晶的碎鉆還有人類帝國的銀幣,它身后的小尾巴時不時的動一下,將亮晶晶都堆積在他的身邊。</br> 睡著的小胖崽閉上了那雙金色璀璨的大眼睛,黑漆漆的鱗片反射著火光,小小一團縮在干草堆上,看起來十分乖巧,完全沒有要它洗澡時候那種奶兇奶兇的樣子,格魯蹲下身看著他撿回來的小胖崽,大著膽子戳了戳小胖崽露在外面的小尖牙。</br> 然后又迅速縮回了手,格魯看著自己紅痕的手背,滿意的笑了起來,這個年紀只屬于青壯年的地精,因為生活的貧苦,小眼睛處已經(jīng)有了皺紋,面上都是滄桑。</br> 格魯將地上的鐵鍋收拾好,放在前方的雜物堆里,順便把里面的松木拿了出來,靈巧的雙手不過幾瞬就搭成了一個簡陋無比的木床,格魯躺在床上,沒有蓋被子,臉上的笑容一直就沒有停止過。</br> 誰能想到呢?一個在艾澤瑞克平平無奇,地位卑微又實力弱小的地精居然撿到了一個強大魔獸的幼崽,哦,贊美大地女神,這一切都是女神的旨意,格魯晃著腿,悠閑的哼起了地精之歌,松木將山洞的溫度燒的暖融融的,驅(qū)散了寒冷,格魯從沒這么快活過,他以后的養(yǎng)老金票已經(jīng)找到了!</br> 從今以后,他要好好養(yǎng)大這個幼崽崽,希望這個小生物的生長期可以快一些,快快長大,快快捕獵,懷著對未來的期待,格魯從床底下掏出一張干草墊子蓋在身上,心滿意足的睡著了。</br> 松木是地獄山脈的獨特樹種,它們木質(zhì)堅硬,十分耐燃燒,還有隱隱的松香,雖然食物匱乏,但是格魯在夏季秋季的時候堆積了很多,就留著寒冷的冬季用。</br> 當然了,習慣屯物資的格魯也早早的就準備了大量的干燥枯草,被日光曬的干燥枯草被他用木棒錘過,經(jīng)過日光暴曬,草上細微的毛刺開始變得柔軟,然后又被編織成一張柔軟的毯子,當西麗拉草褪去了它本身青翠的顏色,變得枯黃,格魯就知道自己的干草墊子完美制成了。</br> 地底洞穴里沒有白天黑夜之分,龍明醒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火堆還在燃燒著,暖橘色的光芒照亮了不大的山洞,他眨了眨眼睛,發(fā)現(xiàn)撿他回來的那個獸人還在睡覺,旁邊不遠處就是他昨天還未吃完的碎蛋殼,正放在一個缺了口的破碗里。</br> “咕嚕…”肚子里傳來饑餓的聲音,龍明聞著那股奶香味,感覺更餓了。</br> 他望著爪子里的亮晶晶,把它們堆積到旁邊,然后艱難的翻了個身,整個身體趴在草堆上面,慢慢移動著,爪爪抓著床邊緣,頭朝下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草堆對他來說有點高。</br> 龍明想了一下,緩慢的把自己的身體往下挪,兩只爪爪緊緊的抓著床邊緣,雙腿蹬著木床邊緣,身體向下滑,尾巴晃晃悠悠的終于觸碰到了地面上的一個碗。</br> 龍明心里一松,剛想松開手,沒想到被他緊緊抓住的木床邊緣居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裂響,裂縫漸漸擴大至下方,龍明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還沒反應過來,木頭就被他的爪子頒斷了一塊,整張床瞬間四分五裂,上面的干枯草堆劈頭蓋臉的落到他的頭上,隨著木床的分裂,龍明自然而然的也被摔落到了地上。</br> 安靜的地穴里突然響起一個劇烈的響動,格魯也被驚醒過來,他一骨碌就翻身下床,看見了四分五裂的木床以及跌坐在旁邊的幼崽崽,頭上還有一團干草,此刻正睜著一雙茫然無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br> “哦,我的天吶,你都干了什么?”格魯連忙走過去把地上的幼崽崽費力拎起來,放到了旁邊,捂著心口十分悲痛:“這可是我唯一完好的床了。”</br> 雖然不知道那個獸人說了什么,但是龍明也知道自己闖禍了,畢竟床都散架了,他下意識的道了一聲歉。</br> “嗷~”對不起。</br> 龍明愧疚的移動著自己胖乎乎的身體,嗷了一聲,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沒想到那張木床那么脆弱。</br> 格魯聽見這個幼崽崽奶聲奶氣嗷嗷的聲音,再大的火氣也消了一半。</br> “聽著。”格魯蹲下身,嚴肅的看著乖巧坐在地上的小胖崽:“小胖崽,以后你沒有床可以睡覺了。”</br> 龍明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他沒有聽懂。</br> 格魯捂著額頭,□□了一聲,他也是傻瓜,這么小的幼崽崽還什么都不懂呢,自己對它說話不就是白說嗎?雖然是這個道理,但是格魯話嘮的屬性還是讓他喋喋不休了好一會,家里的家當都是他千辛萬苦一點一點拖進洞里的,哪怕少了一點,格魯都會心疼的睡不著覺。</br> 等說完了,格魯才發(fā)現(xiàn)地上的小家伙居然站了起來,雖然還不穩(wěn)當,五個腳趾緊緊的抓著地面,整個身體也有點輕微的搖晃,背后的小尾巴難得的安份下來,拖在身后充當著支力點,這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幼崽崽在他面前不穩(wěn)的走了好幾步,看的格魯?shù)男哪崃似饋恚o張的看著只到他小腿邊的小胖崽。</br> 龍明目標很明確,就是那只破碗里的蛋殼,他直覺告訴他一定要把蛋殼吃光了,況且他現(xiàn)在很餓,需要食物,家里這么貧窮,一看就沒有牛奶給他喝,龍明只能自食其力的吃自己的蛋殼。</br> 靠著饑餓的驅(qū)使,龍明很是順利的站了起來,他感覺自己頭重腳輕,也許是因為他的頭太大了,不過幸好有一個尾巴可以讓他保持平衡,雖然走的歪歪扭扭的,但是龍明卻是一步也沒有跌倒,終于還是讓他走到了破碗旁邊。</br>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來,拿起蛋殼就吃。</br> 格魯看著自動尋找食物的小胖崽,不知為何有種詭異的驕傲感,不愧是高級魔獸幼崽,這么小就知道走路了。</br> 等到小家伙一口氣把碗里的蛋殼都吃光了,格魯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山洞里好像沒有這個小胖崽可以吃的東西。</br> 龍明吃完最后一片蛋殼,忍不住把爪爪拿起來舔了一下,爪爪里還殘留著蛋殼的奶香味,他現(xiàn)在還餓,沒有吃飽。</br> 格魯犯愁的看著小胖崽,這可怎么辦?</br> 他圍著小胖崽轉(zhuǎn)了一圈,目光在它不斷搖晃的掠過,又看向它黑色鱗片的爪爪,末了,又彎腰仔細查看了一下它的小尖牙,嗯,仍然雪白鋒利,就是小了一點。</br> 格魯摸著下巴,想到了一個主意,即可以讓小胖崽吃飽,自己也能飽餐一頓。</br> 龍明感覺到自己又被那個獸人拎了起來,不過這次不是洗澡,而是被放到了一個破爛的背簍里,他把爪子勾在背簍邊緣,頭朝下好奇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個背簍居然還有滑輪。</br> 就是背簍空間有點小,他的尾巴不能伸展開來,導致龍明不得不把自己的尾巴抱住,沒過一會,龍明感覺到背簍移動了,他扭頭看著拉著背簍的獸人,發(fā)現(xiàn)他正朝下走去,周圍泥土濕潤,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通道,通道應該是獸人挖的,高度和他身高平齊,他看起來很熟練地形,帶著龍明朝著地底探去。</br> 龍明眨著眼睛,乖乖坐在背簍里,沒過一會獸人就停了下來,龍明感覺到自己再次被拎了下來,然后看見了類似巖石般的質(zhì)地泥土。</br> 格魯很高興的指了指前面白蟻的家,然后又親身示范了幾次,運用土之力狠狠的把巖土外殼抓下來,然后輕輕推了推小胖崽。</br> “看我,就這樣,挖土!用力一點挖!我們就能吃到白蟻和蟻蜜了。”</br> 龍明看著在他旁邊挖土的獸人,遲疑的用爪爪摸了一把巖石,然后按了按,發(fā)現(xiàn)居然不硬?還是說他現(xiàn)在的力氣很大?畢竟自己現(xiàn)在是非人類。</br> “不是這樣,小胖崽,要把它挖下來。”格魯以為小家伙沒懂他的意思,連忙又示范了一次。</br> 龍明想了想,也有樣學樣的狠狠抓了一把,頓時巖石出現(xiàn)了小細縫,窸窸窣窣的落了很多巖土碎片下來。</br> 在一旁的格魯看的一愣一愣的,小胖崽力氣怎么感覺比昨天大了許多,這就是高級魔獸幼崽的能力嗎?</br> 兩人共同合作之下,格魯沒過一會就把里面最深處的白蟻窩掏了出來,這些白蟻窩就筑巢在巖土最里面,巢呈蜂窩狀,倒掛在一個巖土上面,龍明還沒見過在黑暗中也發(fā)光的螞蟻,不由有點好奇,還沒仔細觀察完畢,格力就用土之力把白蟻窩封了起來,然后拉著滾輪背簍,從原路返回了。</br> “乖乖呆在這里,我去弄蟻蜜給你吃。”</br> 格魯把小家伙從背簍里抱出來,也不管幼崽能不能聽懂,自顧自地的說話。</br> 龍明看見那個獸人把那個背簍滑輪收起來,眼睛驀的睜大了,那個滑輪居然還可以折疊??</br> 格魯看著眼睛發(fā)亮的小家伙,炫耀的把這個滑輪又拿了出來,侃侃而談:“這可是山矮人一族制作的精鐵滑輪,它原本是一個戰(zhàn)車上面的零件,可惜啊,那輛戰(zhàn)車太大了,我搬不回來,就只拿了一個滑輪回來。”</br> 格魯說道最后很是可惜。</br> 末了,就又把滑輪和背簍收了起來,然后轉(zhuǎn)身就去做自己的午飯,今天有白蟻和蟻蜜,他要連著那些蜜巢烤著白蟻吃,最好還要沾點人類帝國的巴勒勒醬,那可真是一大美味,蟻蜜要熬成奶白的湯,給這個小胖崽喝。</br> 龍明不穩(wěn)的站起來,看了一眼忙碌的獸人,然后走到了四分五裂的床那邊,抱了一團干草墊在自己的屁股下面,他是一個愛干凈的幼崽,然后扒拉開那些木頭枯草,低頭認真的找零散掉落在地上的碎鉆,雖然碎鉆很小,但是龍明總是能夠眼尖的發(fā)現(xiàn)任何一顆,不讓任何一顆亮晶晶逃過自己的視線,那些在干枯草叢里都在閃亮亮的碎鉆吸引著他的目光。</br> 格魯做飯時候有空看了一眼小家伙,發(fā)現(xiàn)它正趴在地上,撅著胖乎乎的小身體,就連身后的尾巴都在興奮的搖個不停,也不知道是看見什么好玩的東西了。</br> 龍明終于把那些亮晶晶的東西都找了回來,他把它們堆積成一小團,心滿意足的坐在上面。</br> “吃飯了。”格魯走過來,看著小胖崽乖巧的模樣,順手就從旁邊的木箱里拿出一條灰色格子的小圍巾,撕了幾下就變成了一個簡單的圍兜,然后把它系在了小家伙的脖子處。</br> 龍明低頭看著幼崽專用圍兜,剛想把它拿下來,想了想,又忍住了。</br> 面前是一大碗濃白的湯,還冒著熱氣,細細聞上去,還帶著一股甜意和奶香味。</br> “我敢保證這是最香的奶糊糊了,里面可都是蟻蜜,充滿了珍貴的土元素,又香又甜,還有蟻后的奶源。”格魯說著說著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都沒有這么奢侈過,這個小胖崽長大了一定要報答他啊。</br> 龍明用爪爪捧住大碗,仰頭咕嚕咕嚕就喝了下去,感覺就像是喝甜牛奶,還是熱的,有點奇怪,但是龍明還是喝了三大碗,因為他餓了。</br> 格魯來回三遍,他看著干干凈凈一點沒剩的鍋底,抽了抽嘴角。</br> 喝完之后,龍明把沾了奶滴的圍兜拿下來,順便擦了擦嘴角,輕輕打了一個奶嗝。</br> 雖然不好喝,但是管飽,還算將就吧。</br> 肚子里沒過一會就暖呼呼的,舒服極了,龍明趴在亮晶晶碎鉆上面,尾巴也不搖晃了,眼皮直直往下墜,困意來的如此迅速又強烈,他掙扎許久,最終還是抵抗不過本能,閉上了眼睛,睡覺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