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山脈冬季的暴雪會一直持續兩三個月,到時候厚厚的積雪可以把格魯徹底淹沒了,一般在這種天氣,格魯就會一天吃一頓,只在晚上吃飯,早上和中午則免了,因為他白天要外出覓食,雖然食物很匱乏,但是仁慈的大地女神還是給了地獄山脈一點點饋贈。</br> 那就是松果。</br> 位于南面的松果林就是格魯在嚴寒冬季大部分的食物來源,小小的堅硬松果用開水煮開就可以露出里面的果仁,營養豐富,它們被暴雪所掩埋。</br> 那些在天空中經常盤旋的鷹角紅毛鳥就不會出來和他搶食物,這時候格魯就能鉆到暴雪堆里穿梭,憑借大致方向,找到松果林然后挖掘掩埋在地下的松果,運氣好的話,他還可以撿到在野外凍死的昆蟲或者是小動物拖回來吃。</br> 格魯計劃著明天的工作,一抬眼就能看見在火堆旁呼呼大睡的小胖崽,想起它的飯量,內心更加愁苦了,焦慮的一晚上都沒有睡好。</br> 次日,格魯估摸著時間跑到洞外看了一眼,暴雪已經停了,白晃晃的太陽雪地照的他眼睛一花,外面很冷很冷,雖然有皮毛但是格魯這時候還是分外羨慕火系的魔獸。</br> 若是已經有了火系魔晶的魔獸更是不害怕這種酷寒。</br> 當然對這種天氣來說,冰系魔獸更是如魚得水,格魯亂想了一通又回到了洞里,小胖崽還在睡覺,輕微的呼嚕呼嚕,一看就睡的極為香甜,格魯在一旁找到自己的布袋掛在肩膀上,準備等會出去找松果。</br> 外面太危險了,小家伙路都走不穩,格魯還是決定把它留在家里,就是不知道它醒過來會不會鬧?格魯苦惱的抓了抓頭發,他聽說剛出生的幼崽都嬌氣的很,一覺醒來看不見熟悉的事物就會哇哇大哭。</br> 若是小胖崽哭了可不妙,萬一引來魔獸就糟糕了。</br> 格魯蹲在地上,看著小家伙肚皮朝上,雙手抱著小尾巴呼嚕大睡,猶豫了一會決定等它醒了再出去。</br> 結果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小胖崽一覺就睡到了下午時分,格魯坐在它身邊,期間曾無數次的戳了戳它的尾巴,爪爪,甚至是它背后還不明顯的小翅膀,結果這個小家伙猶如中了安眠咒般就是不醒,睡的那叫一個天昏地暗,仔細算算,它已經從昨天傍晚時分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br> 格魯只看見這個小胖崽慢慢的翻了個身,又翻了一個身,整個身體趴在碎鉆上面,胖尾巴翹起來,先是慢悠悠搖晃了幾下,猶如一個起床信號,那雙金燦燦的眼睛才緩慢的睜開,里面都是惺忪茫然還殘留著睡意,看清是格魯之后,小家伙用爪爪揉了揉眼睛,慢吞吞的坐了起來,小胖腿伸的筆直,身后的小尾巴搖晃頻率也逐漸高了起來。</br> 格魯下一刻聽見了一聲奶聲奶氣的嗷嗚聲。</br> “嗷~”早上好。</br> 龍明睡足了,心情極好的對著獸人打了一聲招呼,順便檢查了一下自己身體下面的閃亮亮有沒有減少,胖乎乎的尾巴意外的靈活,把一顆不小心掃落到一旁的銀幣圈了過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對這種亮晶晶感興趣,感覺就像是本能,和吃飯睡覺一樣,龍明只是感覺自己很喜歡這種東西,看一眼,好心情pupu的往上升~</br> 格魯抽了抽嘴角,還是幼崽好,不知生活疾苦,睡到現在才醒來。</br> 龍明撅著小身體,不穩的站起來,眼尖的看見這個獸人腰上纏著一個大大的灰色布袋,不由好奇的歪了歪頭。</br> “嗷~”你要去哪里?</br> 格魯望著嗷嗷叫的小家伙,在它面前比劃了幾下,他先是做離開的姿勢,然后看小家伙好奇跟過來,就把它按在原地,不讓它亂動,低頭認真說道:“我去外面采松果,你在家。”</br> 格魯說的是艾澤瑞克大陸通用語,希望這個高級魔獸幼崽可以慢慢學習一些,他指了指自己,語調緩慢開口:“格—魯—。”</br> 龍明歪了歪頭,終于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這個獸人在教他學習語言!太好了!龍明聽明白了,是格魯兩個字,他不由也跟著說了一遍:“…咕嚕~”</br> 格魯耐心的又叫了一遍:“是—格—魯—”</br> 龍明第一次出師不利,這次醞釀了一下,才奶聲奶氣開口:“咕嚕~”</br> 說完以后,龍明笨拙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碰到了一顆小尖牙,眼睛里都是迷惑,為什么他聽明白了格魯,卻不能說出來?難不成是他喉骨發育有問題,還是他的聲帶有問題……</br> 格魯望著玩爪爪的小胖崽,也不奢望它很快明白,又重復了三四次之后就把小家伙拎在了那些亮晶晶上面,想了想,又在旁邊用木頭圍了一圈,然后比劃了一下才出去。</br> 現在已經下午了,他不會耽擱太久,會很快回來的,格魯離開前還特意把洞口封了起來,以防這個小胖崽亂爬。</br> 山洞里只剩下了龍明一人,龍明“咕嚕咕嚕”叫了幾遍,終于發出了一聲像格魯的音調,徹底放下了心。</br> 他看了一眼四周,撐著身體不穩的站了起來,推開那些木頭走到了山洞中央,把藏在枯草下面的書冊撿了起來,用爪爪翻開書頁,看起來。</br> 字是看不懂的,但是龍明看見了上面精美的畫冊,有男人女人,穿著華麗的衣服,以及還有吐火的一只野獸,男人拿著劍,女人周圍都是光芒,龍明還看見了尖耳朵拿著弓箭的男人,他們共同合作,殺死了那頭會噴火的野獸。</br> 龍明坐在地上,翻完了畫冊,莫名覺得熟悉,這不就是老套的西幻冒險故事嗎?有騎士有精靈有負責治療的牧師還有會噴火的魔獸,哦,老套的故事里說不定到最后還有一頭惡龍,強奪公主,等待著騎士來救……</br> 龍明想了一會,忽然感覺到什么不對,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尾巴,它正在悠閑的晃悠著,尾巴尖尖玩著那些亮晶晶的碎鉆,黑色的鱗片圓潤光滑,整齊分布著,又短又胖,看起來萌態十足,龍明又看向自己的肚子,顏色比較淺,摸上去軟軟的,肚子胖乎乎的,暖和又柔軟,摸上去還可以感覺到細密的軟鱗片,此刻小肚子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br> 五個爪爪上也布滿了鱗片,龍明低頭把爪爪翻過來,看見了爪爪末端邊緣有小小的白色勾子藏在鱗片里,就像是黑色貍花貓白色的爪爪,龍明下意識的動了動,看見勾子從他的爪爪縫里伸出來了一點,寒光畢露!</br> 喜歡亮晶晶,還喜歡吃飽就睡,有尾巴,有鱗片,小肚子胖胖的,除了不會噴火,龍明感覺自己和一條龍非常符合了。</br> 他不穩的站起來,被心里的猜測弄得緊張無比,龍明看著自己亂晃悠的尾巴,轉了一圈,感覺頭有點暈,恰好旁邊鐵鍋里有水。</br> 龍明不穩的走到鐵鍋旁邊,踮起腳尖,爪子扒拉在鐵鍋邊緣,終于看見了自己的臉,他眨了眨眼睛,看見水面上黑漆漆的小怪物也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獸瞳漂亮的就像是流動的黃金,腦袋大大的,有鼻子,有嘴巴,龍明張開嘴巴,一顆小小的尖牙露了出來,喉嚨里自然而然的發出了一個奶聲奶氣的吼聲,不過聲音太稚嫩了,更像是撒嬌般的奶唧唧“嗷”聲。</br> 那么他會噴火嗎?龍明歪了歪頭,思考了一會,又嗷嗚了一聲。</br> 沒有反應。</br> 龍明只好退下來,返回到亮晶晶上面,抱著自己的尾巴,陷入了糾結當中。</br> 其實龍也不錯……吧……可是他到底能不能噴火呢?龍明想著想著又回到這個問題上面了,從嘴巴里噴?還是從鼻子里噴?感覺好奇怪。</br> 于是格魯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小胖崽一本正經坐在碎鉆上,抱著自己胖乎乎的尾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br> 格魯忍不住笑了起來,他采的松果不多,但是把里面果實煮出來,可以煮一鍋湯。</br> “小家伙,我回來了。”格魯把布袋放下來,順手把松果遞了一顆給小胖崽,然后轉身把布袋里的全部倒出來。</br> 龍明望著爪爪里的奇怪東西,聞到了一股略刺鼻的味道,頓時鼻子里癢癢的厲害,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噴嚏。</br> 一個小小的黑色火苗從他喉嚨里吐出來,可是還沒到半空中,就消散成了青煙,空氣中也傳來了硫磺般的火焰味道。</br> 龍明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還沒反應過來,鼻腔里就再次癢癢起來,濃郁的松果味道很快淹沒了硫磺味,龍明受到刺激,接二連三的打了好幾個噴嚏,可是卻再也沒有黑色的小火苗了。</br> 格魯一轉頭就看見了小胖崽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爪爪捂著鼻子,可憐兮兮的打著噴嚏,還不忘奶聲奶氣叫著。</br> “咕嚕~咕嚕~”格魯,格魯。</br> 格魯用布袋蓋住松果,忍不住再次笑了起來,真是一個招人疼的幼崽崽,幾個小時之前教過它,居然到現在還記得,</br> 格魯現在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個老父親,越看這個小胖崽越覺得可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