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br> “為什么不行?”蘇長歌哼道:“不是說皇城很多人懂古箏么,隨便找一個人來教我就是了。”</br> 容珩沒回答,眼睛看向門口的管家,轉回頭來,道:“我可能要離開府上一些日子,你要好好練琴。”</br> “你干嘛去?”</br> “去辦事。”</br> 蘇長歌見他容色淡淡,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也不勉強人家,正想要說什么,管家和將離在門口處頻頻往這里望。</br> 容珩摸摸她腦袋,捏捏她臉蛋,一字不說就離開了。</br> 蘇長歌嘆了嘆氣。</br> “皇城里懂古箏的人是不少。不過,”亦道姑姑還記得蘇長歌之前的那一句話,一頓,唇角冷冷勾起,“我倒要看看誰敢接手我亦道姑姑教過的學生!”</br> 這么拽?</br> 蘇長歌撇嘴,“大不了我不學了唄!”至于傲風……她會另想辦法讓容珩給她的!</br> “學與不學,恐怕還輪不到你說了算!”亦道姑姑就冷笑著‘嗖嗖’的在蘇長歌身上點了兩下。</br> 蘇長歌剛站起來,亦道姑姑的動作讓她立刻動彈不得了。</br> 她眼珠子瞪大,“你……點我穴道?”</br> 靠!</br>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這樣的東西!</br> 蘇長歌對點穴和輕功這些東西上輩子就非常向往,不過,現在她被人點了穴道,被人控制住的時候,她渾身的細胞都叫囂著抗拒。</br> “你干嘛點我穴道,放開!”</br> “你本事不是挺大的么,有本事的話就自己解開啊。”亦道姑姑勾了勾嘴角,話罷,她到一側坐下,悠閑的喝茶。</br> 蘇長歌忍了忍,在腳下逐漸的變麻,她咬咬牙,終于忍不住道:“我今天是要學琴的,你定住我讓我怎么學琴?”</br> “你還真多要求啊。”亦道姑姑閑閑的道:“我讓你學你便不想學,我現在定住你不讓你學,反倒又怪我不讓你學了。”</br> “你!”蘇長歌被氣得不行。</br> 蘇長歌以為亦道姑姑最多也就只定住她一兩刻鐘的,然而,亦道姑姑好像真的很生氣,直到正午到來,才給她解開!</br> 穴道一解開,蘇長歌整個人就癱軟在地,雙腿雙手麻得幾乎沒了知覺!</br> “怎么,被定住的感覺好受么?”亦道姑姑雙手抱胸的站在一側,居高臨下的盯著蘇長歌譏誚道。</br> 蘇長歌暗暗咬牙忍了好久才忍住了向她撒一把毒粉的沖動。</br> 亦道姑姑以為蘇長歌怕了,乖了,悠悠坐到一側,道:“如果你聰明的話,從下午開始就好好學,別總想耍一些小聰明小花樣,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br> 話罷,她看向門外,道:“給你半個時辰用午膳,半個時辰之后,我會回來,我們繼續學琴。”</br> 話罷,看也不看一眼蘇長歌,就離開了正廳。</br> 她一離開,月寒追云追月就跑了進來,一把將蘇長歌扶起來,“夫人,您沒事吧?”</br> 蘇長歌身上的酸麻已經過去,推開她們的攙扶,一本正經的道:“我要是說我現在想揍人,你們會不會覺得我很有事?”</br> “啊?”三個丫鬟齊齊呆了呆。</br> 夫人好,好暴力啊~</br> “唉,算了,你們膽子小,我還是不要嚇你了。”蘇長歌擺擺手,然后轉身走。</br> “夫人,您去哪?”追月擔憂的道:“快要午膳了……”</br> “我氣飽了,沒吃午膳的必要了。”蘇長歌磨磨牙道:“倒是我現在精力很不足,要回去養精蓄銳一番。”不然下午不知道會被亦道姑姑折磨成什么樣!</br> 哼!</br> 為了傲風,這古箏就算她再不喜歡,她也學!</br> 現在好歹已經學了一些基本的了,半途而廢太不值得了!</br> “不吃午膳怎么行?”三個丫鬟一聽,忙勸道:“您身子本來就不好,不吃午膳哪里有力氣……”m.</br> “你們不要說了,我已經決定了。”蘇長歌揮手讓她們不要說了,她自己的身體狀況她知道,餓兩三個時辰還不至于有什么問題。</br> 三個丫鬟見蘇長歌竟然如此決絕,都快急哭了,“但是……”</br> “沒有但是。”蘇長歌一邊往房間走,一邊警告道:“我待會兒睡覺,要是誰敢隨隨便便叫醒我,就莫要怪我不客氣哈!”</br> 三個丫鬟一聽,頓時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了。</br> 蘇長歌說休息就休息,她一回房間,踢了鞋子,脫了斗篷,被子一卷,就舒舒服服的睡了過去。</br> 她這一次,醒來得正是時候,她也不吃東西,就到正廳去練琴了。</br> 她認真的想過了,與其不想練卻要被逼著練,她還不如自己勤快一點好好練,只要練好了,她就用不著亦道姑姑教她了。</br> 亦道姑姑對蘇長歌則很不喜歡,就算蘇長歌有意乖一點,好好的練琴,她還是會有意無意的找茬。</br> 她手中有一板尺,蘇長歌的腰背如果不夠挺直,她立刻會一板尺打過去。</br> 又或者,蘇長歌的彈古箏的手指太僵硬,不夠自然,她除了動手之外還會冷聲譏誚:“你確定是你是在彈琴不是在雪狗刨?”</br> 蘇長歌是在練琴,蘇長歌覺得自己練得挺好的,但是亦道姑姑卻每天都會在她耳邊冷言冷語:“一點腦子都沒有,我之前教了那么多學生,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么笨的!”</br> 亦道姑姑嘴巴毒辣,言辭刻薄,說話毫不留情,要不是蘇長歌拿出上輩子觀察敵情的忍耐力,根本就忍不了她!</br> 這樣的日子蘇長歌連續過了好十天,容珩還沒有回來,而亦道姑姑這一天恰好有事,蘇長歌終于可以自由一天了。</br> 而恰好,在蘇長歌有空的那一天,華懿然來了,要和她到皇城去逛逛。</br> 華懿然是來到珩王府找她的,不過她并沒有進府,而是坐在馬車上等蘇長歌出去。</br> 蘇長歌一出去,進了她的馬車,華懿然盯著她嘖嘖兩聲,“亦道姑姑果真夠狠啊,將你折磨得都憔悴了。”</br> 蘇長歌非常不爽,一點都不客氣的踢了鞋子,一堆爛泥似的癱軟在軟榻上,“難得可以一天不見她,你能不提她么?”</br> “哈哈~~”華懿然哈哈大笑,“我之前就聽說亦道姑姑行事古怪,兇悍毒舌,很多人都受不了她。原本我以為你會好一點的,但是現在看來你好像比其他人還要慘上一些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