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道姑姑以前也對學生很不好？”</br> “其實也算不上很不好。”華懿然眨眨眼道：“能請動她教琴之人非富則貴，她不敢怎么造次的，只是對待學生非常嚴厲苛刻。”</br> 蘇長歌一腿蹬了一下軟榻，惱怒道：“珩王府也算是權貴之府吧，為何她看到我就恨不得撕了我的模樣？”</br> “歌兒，老實說，”華懿然微微皺眉，“你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了？”</br>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她一來就看我不順眼。”蘇長歌無奈的聳聳肩。</br> 雖然蘇長歌不知道亦道姑姑是如何對待她別的學生的，但是，她敢肯定，她對她比對任何人都要狠！</br> 她就是看她不順眼！</br> “唉，我還以為那活閻王對你挺好的呢！”華懿然一副憐憫的盯著蘇長歌，“想不到他竟然真的讓亦道姑姑來教你，這擺明就是要讓亦道姑姑來折磨你啊！”</br> 活閻王？</br> 蘇長歌挑眉，想起之前澹臺流月好像也這么叫過容珩的。</br> 她有些好奇，問：“你們怎么一會兒叫容珩悶葫蘆，一會兒叫他活閻王？”</br> 華懿然捂唇偷笑，“嘻嘻，歌兒，你覺得這兩個稱呼，哪一個更適合你家夫君？”m.</br> 蘇長歌為華懿然口里的‘你家夫君’這四個字生生的打了一個寒顫，沒好氣的瞟了她一眼，沒有回答。</br> “我告訴你哦。”華懿然神秘兮兮的道：“活閻王是我給他起的，悶葫蘆則是澹臺那家伙給他起的。”</br> 蘇長歌睨著她，“但是那天在你府上，你叫容珩悶葫蘆。”</br> “那還不是因為我不敢當著他的面兒叫他活閻王么！”華懿然訕訕地，摸著鼻尖道：“我當初叫過一次，后果……”</br> 她想到了什么，驀地住了嘴。</br> “怎么說到一半就不說了啊？”蘇長歌好奇得要死，“后果怎么樣？”</br> 華懿然連連擺手：“哎呀，不說了，不說了，這個沒什么好說的。”</br> “真的？”</br> “嗯哼。”華懿然撇撇嘴，就是不說。</br> 她說了，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沒啥好說的！</br> 她不想和蘇長歌繼續在這個點上糾纏，拍拍蘇長歌的肩膀，“歌兒，難得你能輕松一番，你想去哪里玩？”</br> “我對皇城不熟。”蘇長歌見華懿然一臉不痛快，也不提起之前那個話題，客隨主便：“你做主就好。”</br> “那我就不客氣啦！”華懿然笑嘻嘻的躺在蘇長歌身邊，道：“如果帶你去的地兒你不喜歡就跟我說啊！”</br> “沒問題。”她反正是出來散心的，去什么地方都無所謂。</br> 在這些天里，蘇長歌雖然在練琴，但是她也不只是在練琴而已，她將在晚上的時候，將容珩幫她準備的那些資料全部看完了。</br> 她了解到了華氏的一些信息。</br> 華氏百年大族，經過兩個皇朝，是武將世家，世代皆出忠良，有戰神家族之稱。</br> 華氏最鼎盛的時期是在天啟國建國二三十年左右，華氏一族一度曾經把握著天啟國八成重兵，天啟國四大邊疆，有三大邊疆是由華氏之人駐守。</br> 華氏一族武藝精湛，文韜武略，武藝之高能定國，文足以安邦，是天啟國的開國功臣，也是天啟國的鎮國支柱。</br> 那時候的華氏一族在天啟國享有很高的贊譽，幾乎可以說是權傾朝野。</br> 然而，在天啟國建國莫約四十年左右，華氏一族差點兒遭受到了滅頂之災，第一代華王和現在華老的父親三兄弟，還有其他旁支，在一個月內各自在三大邊疆無故戰死。</br> 而且個個死于非命。</br> 原本繁盛的華氏一族，最后只剩下華老一人。</br> 華老當時不過是十五六歲，還在跟師父學藝階段，他學藝歸來也立刻被授予重任，駐守邊疆。</br> 華老駐守邊疆幾十年，戰功顯赫，成績斐然，然而，他一生只有一個兒子。</br> 或許是宿命吧，自華老這一代開始，華氏子嗣開始變得單薄起來，不但華老只有一個兒子，就現在的華王，也只有一個兒子華宥然，還有一個女兒華懿然。</br> 因為子嗣單薄的緣故，華氏一族也逐漸由鐘鳴鼎食之家逐漸開始沒落。</br> 華老退下來之后，現在的華王接替了他的位置，在羅西邊疆駐守。</br> 羅西邊疆是四大邊疆戰事和侵境最頻繁的邊疆，華王已經數年未曾回過府上來了，而華懿然唯一的哥哥華宥然是華氏一族的例外，他對武不甚感興趣，在文方面頗有造詣，文質彬彬的。</br> 華宥然好像不打算繼續家族之業，不但沒有好好學武藝，還在兩年前和幾個文人朋友外出游學了，至今未歸。</br> 華氏到底是一個武將家族，華宥然從小好文，而華懿然則與之相反，從小喜歡武，現在年紀輕輕便有一身好武藝。</br> 蘇長歌不知道華懿然的武功現在如何，只知道她并非是什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br> 華懿然和蘇長歌出來玩，不是去什么衣料鋪子找漂亮的布匹做漂亮衣袍，也沒有去首飾鋪子，更沒有去什么墨軒閣去賣弄文墨。</br> 她說她最近需要想要一把短劍防身，她說防身的時候說得咬牙切齒的，不知道她記恨上誰了，然后就拉著蘇長歌去鐵器鋪子了。</br> 華懿然出身好，眼界高，懂的東西也不少，找了好幾家鐵器鋪子都沒找到滿意的短劍，倒是蘇長歌發現了一把劍鞘很不起眼，卻奇特的短劍，指了指，道：“然然，這把短劍好像可以。”</br> 鐵器鋪子的掌柜是一個中年人，留著羊胡子，一雙小眼透著精光。</br> 他聽聞蘇長歌的話，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忙道：“這兩位小姐，這短劍不買的。”</br> “為何不買？”華懿然不聽，看到掛在高高的墻邊的鋪子短劍，身子一躍，一舉將短劍拿了下來，將之扔給蘇長歌，道：“歌兒，這短劍拿在手中的感覺很不一樣，這你將劍拔出劍鞘看看。”</br> “我有傲風就夠了。”蘇長歌沒伸手接過短劍，道：“我覺得這短劍挺適合你的，你拿著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