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確實大有問題。”</br> 小笛邁著四條腿,發出僅有高義一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他一個處長,平日里神龍不見首尾的,竟然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就趕到現場,僅僅只是比應對小組慢了一點。”</br> “奇怪的,不止這一點。”</br> 高義來到一家烤冷面,在店面前不大的屋檐下,看著老板打了兩個雞蛋。</br> 黃澄澄的蛋液在面皮上發出“呲呲”的輕響,被店長嫻熟的鏟鏟一個反面,“啪”一聲貼在鐵板上。</br> “他甚至明令禁止災害應對辦公室繼續調查,還將任務直接分配到處里直轄。這樣一來,說是全權操辦也不為過了。”</br> “東海雖大,但需要執行局處長親自跟進的工作,我個人覺得地下設施算一個,除此之外,小笛,你覺得還有什么夠格?”</br> 沒有,當然沒有。</br> 就是異常事件,在沒有一定的規模影響前,大都是在辦公室內部消化。就像去年冰雪節時,笛卡爾引發的大范圍斷電,這才引動了處長……</br> 等等!</br> 高義像是突然發現了什么,眸子微微一凝。</br> 冰雪節……冰雪節……校園七不思議……洽談會……處長……</br> 他從腦海中回憶起了某個細節。</br> 自己駕馭笛卡爾,對陣“兔子”與黑袍人不過電光火石之間,但在里世界的出口方向,處長與他的專車已經早早來到了門外。</br> 兩碼事,刨去情景不同,剩下的竟都有些詭異的吻合。</br> 高義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小笛,小笛直接驚道:“臥槽,好像還真有這回事。既然這樣咱們還討論什么,處長妥妥的內鬼啊!”</br> “不行,小高!明天,不……今天,一會兒我們就過去辦事處,把他們本社爆破!辦事處的地方兒我熟,一會兒你跟著我就……”</br> 高義看著小笛一副東海明天就藥丸的模樣,無奈的伸出一根手指,向店主表示自己要里脊,生菜,王中王,記得刷海鮮醬。</br> “你給我回來!”</br> 高義拎著項圈,把小笛拉了回來:“就是看出處長有問題,你怎么就確定人家是內鬼?你覺得處長這個位置這么好混的么?誰都能三年又三年的臥底成no.1?”</br> “不是臥底,但絕對有勾結啊!”小笛叫道。</br> “就是有勾結,但人家不是傻子。”</br> 高義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高處的人,放眼的只有更高。契機未至前,誰都不會輕舉妄動,否則,牽一發而動全身,結果只會是摔得粉身碎骨。”</br> “要辣嗎?”店主忽然抬頭問了一句。</br> “微辣。”</br> “好的。”</br> 切好的里脊生菜堆在一邊,發出“呲呲”的聲響,高義看著店主刷得殷紅一片醬料,有些發怵。</br> 《微辣》。</br> 小笛還在不甘心的嚷嚷:“難不成就讓我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蠅營狗茍?”</br> “我什么時候這么說了?”</br> 高義面無表情,看著店主一下又一下的將烤冷面一一切開。</br> 小笛不解道:“可是唯一我們能借用的力量,已經被處長這個老六給廢了耶。我們自個上,要資料沒資料,要后臺沒后臺,根本沒有辦法破解不死的怪談啊。”</br> “小笛,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情。”</br> 高義從口袋里摸出現金:“自始至終,不論處長與‘雨中都市’是否有關聯,我都沒有考慮過因為某些原因而對此事棄之不顧。”</br> “八塊。”</br> “好。”</br> 高義接過袋子:“就像我說的那樣,這次交鋒沒有結束,遠沒有結束。”</br> “既然有人用她最后的善意幫助了我。那么現在,是我伸出自己所擁有的手,去改變這個故事的結局!”</br> 小笛昂起頭,激動不已道:“難道伱還有什么秘密武器嗎?”</br> 高義點點頭:“目前還沒有。”</br> 接著,他又補上了一句,伸手一指:“但馬上就要有了。”</br> 小笛向前看去,眼前是一片繁華的商業地帶。</br> 寬闊的步行街道上,樣式新穎的路燈佇立,鵝黃色的燈光下,被修剪得精巧的植被,掩映著大型的立式海報,與街邊店鋪一路向內延伸。</br> “琳瑯坊。”</br> 高義帶著小笛,行走在往來不息的人流中。</br> 此時雨已經停下,清新空氣中夾雜著些許不知名的氣味,像是新鮮出爐的面包,又像是花架上的幽香。</br> 透過寬敞明凈的櫥柜,可以清晰看到其中擺放著的商品,琳瑯滿目。在雨天氤氳的燈光下,顯得是那么夢幻。</br> 小笛還在興奮的發問:“在哪在哪?好家伙,這可比本社爆破強太多了!我真想看看到時候那個狗屁處長聯系不上,然后發現洽談會被我們給剿了是什么表情!”</br> “對了,現在我們該怎么得到這件秘密武器?”</br> 高義伸出手指:“制作這件秘密武器,我還需要一個至關重要的素材,之所以我沒有坐便車回家,來到這里,也是為了它。”</br> “素材?什么素材?”小笛好奇。</br> 高義沉吟半晌,道:“一件……直裾深衣。”</br> “什么玩意兒?”</br> 小笛懵了。它根本不懂漢服,現在整個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直裾深衣”?什么是直裾深衣,買衣服……跟攻略雨中都市有什么必然聯系嘛?</br> 高義沒有多做解釋,心中已然有了盤算。</br> 以飄逸的白衣為主體,SR插畫[冰雪狂歡節]為景,再搭配以[無形體的霧]等掉落物,這將是……一個帶來勝利的等式!</br> 雨中都市……</br> 刨去現實數不勝數的倒影,怪談數量光是高義所見,已經不下數十,實在難以想象其中的埋藏已久的慘烈。</br> 進入過陽光中學女孩的視角,高義見證過她生命最后時刻的痛苦,因此感同身受。</br> 那種無助……</br> 那種絕望……</br> 就連死后,還要受到杜撰,承受永恒的痛苦,沒有休止的為“雨中都市”操控。</br> 如此的種種,處長是否知道?</br> 他究竟是暗中操縱,還是一無所知?</br> 是也好,不是也罷……</br> 高義抬頭,望著陰云不散的天空,淡漠道:“執行局做不了的事,由我來做。”</br> “你們不想殺的人我殺。“</br> “你們不想管的事我管。”</br> “先斬后奏,片甲……不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