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br> 高義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推開了教室大門。</br> 剛進門,他就聽到錢總舉著個攝像頭,正從自己面前經過,身后跟著一幫東張西望的男同學,一個個宛若驚弓之鳥。</br> “今天是我們社會實踐的第二天,很不幸,我們與大部隊失散了,迷失在了紫山這片廣袤無垠的陸上海洋。”</br> 錢總對著攝像頭,聲情并茂的表演著。</br> “?”</br> 高義揉了揉眼睛。</br> 到底是你們有問題,還是我有問題?</br> 轉而,他將目光投向了教室內的幾個女同學,卻只得到一個個面露無辜的表情,以及,努力想要傳達的口型。</br> ——“快走”!</br> 高義深吸了一口氣,將教室大門關上,又再度打開。</br> 此時的錢總,正一群同學躲在課桌下,滿臉恐懼,對著鏡頭正在歇斯底里的自言自語:</br> “我不知道究竟遭遇了什么生物的襲擊,現在已經有兩名同學離奇失蹤,我們必須找一個安全地方,地方等待救援……”</br> “呦,老高。”</br> 老羅恰巧抱著一疊資料從門外進來,看到高義,伸手打了個招呼。</br> 高義像是見到救星一般:“他們……”</br> “哦,你說錢總他們啊。”</br> 老羅漫不經心的分發起紙張:“老馬允許他帶便攜攝像機,他就一個勁的在那邊叨叨,說自己會不會正好遭遇什么未知生物掛掉,然后就剩一個錄像帶。”</br> “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們就在教室里演起來了,你知道的,男生的想象力總喜歡用在一些沒有必要的地方。”</br> 老羅聳聳肩:“就像他們現在,已經完全代入被害妄想狀態了。”</br> 高義聽得是眉頭直跳。</br> 這樣下去,紫山就是沒事,不也得被插旗插出事啊。</br> 所以你們提前進行演習,是想到時候狗帶得從容一點嘛?!</br> 高義簡直無力吐槽。</br> “呦,老高!”</br> “高干事!”</br> 聽見門口兩人的對話,教室里一幫男生終于轉醒,紛紛上前與高義打起招呼。</br> 要說這三中最近風頭最盛的人是誰,非高義莫屬,先是被主席看中,一朝出山直接上了vip高速通道,免試進入學生會。</br> 接著,又是操盤漫展,故意賣了個破綻釣出杜遠這條大魚,協同看似沒有關系的學姐們,在午會上打得對手人仰馬翻,斬獲“干事”之位。</br> 當然,對于以上的事跡,高義自己是覺得莫名其妙的,他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什么時候有這么多的彎彎繞繞了。</br> 主席害我!</br> 與大家打過了招呼,同學們各自散去,高義將書包放下,剛坐下就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般,懶懶的趴在了桌面上,不想動彈。</br> 錢總跟新來的阿倫正在討論,邊走邊來到高義身邊:“……別忘了,我們去的是紫山,原始生態山林,萬一真有野人怎么辦?對吧,老高。”</br> 高義抬眼,斜睨了一眼,慵懶道:“就是有野人,它也不會跑到景區來的,除非它愿意承擔一部分的門票錢。”</br> 阿倫放下書包,顯得有些亢奮:“那要不然,我們幾個往深點進去看看?應該不會遇到什么危險吧?”</br> “嗯……”</br> 錢總抬頭,腦袋在上空漂浮起一個幻想氣團,里面是四個學生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叢林里迷路,然后被追殺的場景。</br> 他渾身一顫,連忙打消念頭:“萬萬不可!”</br> 高義歪了歪頭。</br> 剛剛他幻想的,卻是另一副場景。</br> 野人在前面跑。</br> 雪怪,溫迪戈,克朗普斯以及為了蛋白質的高義,正在后面追:“你跑什么啊,我們又不會把你吃了……”</br> 不不!</br> 高義搖頭,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根本不是紫山到底有沒有野人,而是奇異的電流聲,它到底是出自何等原因?</br> 咔嚓。</br> 這時教室門被推開,馬老師緩步走了進來,整個教室的音量瞬間下滑,幾十雙大眼睛,立刻都直勾勾的看了過來。</br> “咳咳嗯。”</br> 馬老師走上講臺,將保溫杯放下,掃視了班級一圈:“一會兒,我們就要坐車過去紫山市了,我再講幾句。”</br> “首先,大家要明白,我們是過去學習的。</br> “除了換了場地,我們其實與教室里上課沒有任何區別。”</br> “所以,不要帶一些有的沒的東西,我們不是去旅游的,請大家都自覺交上來,不要等我一個個的來抓,面子是靠相互之間給的……”</br> 等到馬老師一番長篇大論發表完,長途汽車已經停靠在了教學樓下,所有人都有序的排成隊,一個接一個的分配到了座位。</br> 像長途汽車這種座次,一旦規規矩矩的坐久了,就會感到一種莫名的擁擠感,令人非常不舒服,這點在高的人身上尤為明顯,高義就是其中一個。</br> 不過作為參與的學生會干事,好歹還算是半個管理人員的,高義干脆站到邊上,等所有人都分配好座位后,這才在后排找了一個前后左右都沒人的位置。</br> 將座位調整到舒服的狀態,高義看著窗邊逐漸開始移動的景物,心里不由得泛起一抹對于未知旅途的期待,以及憂慮感。</br> 抬起頭,是趴在走廊邊上喜聞樂見的高年級學生們,高義看到了不少熟識的人影。</br> 文學社長夏子衿、古箏社長陶小年、服裝社長秋瑤,還有學生會主席……嗯?</br> 高義遙遙對他比了一個中指,也不知道這個消失了大半個月的家伙有沒有看見。</br> 長途汽車駛出市區,上了龍門大橋。這里可以直達紫山市,距離梁畫生態農莊,前后也不過一個小時的車程。</br> 一路上,馬老師坐在前排跟司機師傅嘮嗑,同學們各自打發時間,又聊起了野營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br> 對于這群城市長大的孩子,野營卻是一個無比稀罕的詞匯,對它的印象,大多也僅僅止于小說動漫這方面,有著些許異樣的憧憬。</br> 高義坐在后座,翹著二郎腿,正在查詢小笛對于家園植物的照料情況。</br> 突然,謝穎穎的一條信息跳了出來。</br> “無所事事的躺在床上,好舒服啊(安詳)”</br> “可惜你享受不到了呢~”</br> 高義眼角抽了抽,打字道:這就是你學習的態度嗎?快點起床。</br> “我不。”</br> “你這樣不對。”</br> “我不舒服。”</br> “剛剛你還說躺著舒服。”</br> “現在又不舒服了。”</br> “那就起來啊。”</br> “我不(慵懶)”</br> “……”</br> 交涉失敗后,高義想開了,干脆與“敵人”達成共識了,不知不覺聊了起來。</br> 前方,龍門大橋宏偉的身影,已經越發接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