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類似地下停車場的空間很大,高義一行人一路小跑了幾分鐘,這才看到兩扇泛著鋼鐵色澤的門戶。</br> “看,好像是電梯。”</br> 陳摶招了招手,示意眾人跟上。</br> 一行人立刻快步接近,發現現實真如他們猜想的那樣,這是一處電梯井,而且看邊上跳動著“-1”的顯示器,似乎仍在運作。</br> 與此同時,在邊緣的一個拐角處,章宇也有了新的發現,他指著那里道:“那里還有一個樓梯間,不過看起來,燈似乎已經壞了。”</br> 樓梯間?</br> 電梯?</br> 這里的設施在真夠完善的啊。</br> 高義摸摸下巴。</br> 此時此刻,一個無形的選擇擺在了眾人面前,想要離開地下室,勢必要在這二者之間選擇:</br> 樓梯漫長且未知,電梯則密閉而狹小,實際上各自發生意外的概率,都是半斤八兩。</br> 但出于對多數恐怖片經常在電梯上搞幺蛾子的警覺,陳摶幾人顯然更愿意相信樓梯,畢竟樓梯雖然黑暗漫長,但勝在還有回旋的余地。</br> 高義卻反對這個提議。</br> “之前這么多的人向這邊跑來,現在卻都不見了,應該是離開了。”</br> 高義指著電梯上顯示的“-1”,道:“但電梯卻還停在這一層,二十個驚慌失措的人也不可能分批在這里等電梯,于情于理,我認為它們選擇了走樓梯。”</br> “那么樓梯有什么問題呢?”</br> “章宇哥也說了,樓梯的燈壞了,那就說明里面是一片完全黑暗的環境,那么再如此漫長且未知的黑暗環境內,你猜猜,那個鬼會不會動手?”</br> 黑色,那是Nora的顏色,身處這種環境下的它是幾乎無法被發現的。</br> 它要是想在里面大開殺戒,那群無頭蒼蠅怎么可能有應對的辦法?只怕等到走出樓梯間,他們連其余人是什么時候消失的都不知道。</br> 更何況那群人像是脫韁的野馬一樣,一群人氣勢洶洶的踩著樓梯往上跑,好像生怕別人找不到似的,捫心自問,高義還是更愿意用電梯。</br> 在風險因為未知數相等的情況下,如果一方已經有了明確的危險加重,那么顯然走另一邊才有更大的安全幾率,這是高義所思慮的。</br> 聽了他的這番講解,其他人也已經被說動了,他們咬咬牙,最后又看了暗黑的樓梯間一眼,伸手摁下了電梯按鈕。</br> 叮~</br> 電梯的內外兩扇隔門的打開,一個中規中規的小空間出現在了幾人面前。</br> 出人意料的,內部環境異常的好,光線明亮,聞上去也沒有什么異味,只是看著有些年頭了,幾張舊海報就被貼在了正對門方向,上面像是畫著什么卡通人物。</br> “我們去幾樓?”</br> 幾人站定,馬長看了看陳摶,又看了看高義。</br> 電梯內壁的樓層鍵并不多,僅僅只有五個,分別是負一、一、二、三、四。</br> 陳摶建議道:“如果想逃出去,一層大門應該就是最好的選擇了,我們不如先去一層看看。”</br> 其余人沒有異議,馬長就直接按下了“1”的按鈕。</br> “叮。”</br> 電梯門徐徐關閉的提示音響起,不一會兒,他們就感受到了明顯的失重感,看著電梯顯示著的“-1”,隨著箭頭徐徐的上升,一個“1”忽然跳了出來。</br> 但就在眾人以為他們將要有驚無險的靠岸時,意外,忽然發生了。</br> 隨著電梯上升的勢頭一頓,一種戛然而止的突兀感受頓時籠罩在了隔間內的幾人心頭。</br> 他們最不愿意看到的意外還是發生了,而且看情況,似乎還是電梯不上不下的卡在了樓層的邊緣。</br> 高義皺眉,忽然將耳朵貼緊了電梯門,像是聽到了什么聲音。</br> 篤……篤……</br> 沉重的腳步聲。</br> 是之前逃出樓梯間的人么?</br> 高義示意其他人稍安勿躁,但陳摶他們可不愿意待在后面啥都不知道,也是紛紛貼近了耳朵,只留下沉默寡言的徐澤一人,望著眼前的幾張舊海報,似乎在思索著什么。</br> 啪啪啪啪啪……</br> 電梯外,又一陣細密的腳步聲響起,這回高義確定了,那應該就是逃出樓梯間的人,而且聽聲音,他們顯然也發現了什么貓膩,一個個都跑的飛快,生怕落下半分。</br> 腳步聲像是彎過了一個拐角,正在向高義最初捕捉到腳步聲的地方接近,然而就在他仍在思考這兩者接觸會發生什么時,一道如同野獸般的嘶吼驟然在外界炸響!</br> 吼——!!</br> 幾人幾乎是同時向后倒退而去,原因無他,因為這道吼叫實在太過恐怖,仿佛是來自一頭身處絕境將要殊死一搏的野獸一般!</br> 光是聽這聲音,所有人腦海中止不住的浮現出各種恐怖的景象,只有高義過得還算體面,晃了晃被震得七葷八素的腦袋,居然又將耳朵貼了上去。</br> 這一次,他又聽到了許多新的聲音。</br> 都是人,都是先前與自己待在一起的那些人的聲音!</br> “快跑——!這里有……”</br> “吼——!”</br> 兇猛如炸雷的吼叫再度響起,高義聽見什么東西在空氣中破碎的聲音,接著又伴隨一大坨重物落地,無數淋漓如雨點般的珠子落下。</br> 噼里啪啦。</br> “啊——!”</br> “啊——!”</br> 僅僅是隔著兩扇門戶,高義卻好像身臨其境一般,看著成群的人們作鳥獸散,留下一地鮮血淋漓的尸體。</br> “呼——呼!”</br> 這時,他聽到一聲如破風箱般的喘息,正在迅速向自己位置接近。</br> 有人來了!</br> 他想進電梯!</br> 高義的臉色變得難看,但還不等他做些什么,先前那道沉重的腳步聲竟然也跟著一同出現了!</br> 這個瘟神,他居然把東西引過來了!</br> 啪!</br> 外界傳來按鈕被摁下的聲響,那個人仿佛是怕極了身后的東西,接連不斷的拍擊,以至于敲打在了開門鍵上。</br> “開啊……快開啊……我求你了!快……”</br> 然而,可惜的是,里面的電梯正因為某種原因,此時正卡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根本無法響應。</br> 這時的高義忽然張開手,不動聲色的后退,將其余人直接都擠到隔間的邊緣,緊貼墻壁。</br> 你干什么?</br> 馬長一句話還沒出口,就已經被陳摶粗大的手掌捂住。</br> 他被后者狠狠的瞪了一眼,施以警告。</br> 砰!</br> 電梯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嚇得所有人心跳都慢了半!</br> “啊啊……”</br> 緊接著,男人痛苦的哀嚎響起,以及——</br> 砰!</br> ——噗嗤!</br> 砰!</br> ——噗嗤!</br> 砰!</br> 噗嗤…</br> 一聲聲猶如重錘掄地的聲音,連接不斷的響起。</br> 隔間沉默的氛圍內,高義忽然摸了摸鼻子。</br> 剛剛,似乎有什么東西,通過門的縫隙飛了進來。</br> 血……</br> 【20→17】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